筵席繼續進行着此時天氣涼爽月明星稀席間諸妃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良辰美景天上人間。
施柔兒坐定之後看向身邊的蘇謐一臉崇拜敬仰地說道:“姐姐就是蓮婕妤吧我久慕姐姐的風華絕代才貌雙全了。”神情單純天然。
這樣純粹的表情落在蘇謐的眼中卻是別有意味。
才貌雙全?!蘇謐微微一笑在這個宮裏頭誰都知道她的得寵一半是因爲美貌一半是因爲對齊瀧的救命之恩。至於才華衆妃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蘇謐有什麼出衆的歌舞繡工之類的專長。
不少妃嬪臉上現出不屑的神色來施柔兒婉轉一笑繼續說道:“姐姐氣質文雅實在是妹妹我所不及的如果有一天也可以像姐姐這般高貴風華就好了。”
“妹妹的舞姿動人別具一格纔是讓人羨慕的不愧是將門之女。”蘇謐不鹹不淡地說道。
“姐姐過獎了其實舞蹈的好壞關鍵在於腳上的功夫”施柔兒一臉坦誠地說道:“只要姐姐腳上勤習以姐姐的天分必然不久就能夠過柔兒的。”
衆人都忍不住低頭看去施柔兒爲了跳舞方便竟然沒有穿鞋白玉般的小腳踏在滿地的花瓣上柔潤飽滿的指甲蓋上塗着深紅的胭脂膏比層層的花瓣更加嬌豔帶着一種魔媚一樣的誘惑力。
再看蘇謐的腳蘇謐的腳也是纖細優雅玲瓏精緻但卻是天足在纏足之風盛行的貴族女子之中分外的罕見這更加是後宮諸妃平日裏議論的焦點之一成爲蘇謐卑微的出身的最好明證只是顧忌她的寵愛沒有人當面提起而已但是背後的議論是少不了的。
此時看到蘇謐的腳衆妃頓時忍不住暗笑眼神之中鄙薄之意自然流露。
施柔兒依然笑得溫婉單純蘇謐心底裏一陣厭惡這些子勾心鬥角、暗示指責讓她煩不勝煩。
她想要使出手段來反駁可是卻時不時地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別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讓她無端地生出一種如坐鍼氈的侷促感。那些撒嬌賣弄的話語剛到了嗓子眼就覺得一陣噁心說不出口來。
她真想狠狠地轉過頭去對那個傢伙教訓道:“看什麼看!”
施柔兒見她意興闌珊也就不再多說回頭恭維起幾個妃嬪的衣着來她嘴角甚是巧妙幾位宮妃就算是心裏對她存着戒備面子上也是被她說的笑逐顏開一時之間這邊的席上甚是熱絡。
“雯妃娘孃的團扇好生別緻怕是蘇州的寶石蝴蝶繡吧這可是稀罕的東西呢聽說只有蘇州靈彩繡館裏面的師傅會織而且都是隻接受定做一年貢品也不過幾十柄的數量記得上一次我求家父爲我定做一面都沒有定上呢如今看到娘娘拿在手裏真是人如扇麪人比扇嬌。”施柔兒隨口讚道。
聽到被人提起自己的扇子雯妃的臉色有點青被比做扇子更是她眼下的心頭刺了嘴裏冷冷地哼了一聲將手中那把惹禍的扇子往施柔兒手裏頭一塞道:“既然妹妹這樣喜歡就送給妹妹略表心意好了希望妹妹也如同這團扇一樣越來越嬌嫩纔好呢。”
施柔兒的笑容滯了滯也不知道接還是不接正在納悶自己是哪句話得罪了她。旁邊的李賢妃卻是知道她的心結的連忙圓場道:“瞧雯妹妹的周到我們見到新姐妹都還沒有來得及準備見面禮呢她倒是順手就一把扇子打了。”
旁邊的幾位宮妃都笑了起來施柔兒順勢一笑接過扇子道:“姐姐的禮物妹妹就卻之不恭了。
華燈初上已經是月色正濃的時分了剛纔眼見衆人飲宴正歡蘇謐尋了個藉口就告辭而去。
趁着皎潔的月色她逐漸向西邊渡步沿着曲折迤邐的迴廊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來到了慈寧宮那邊。此時的慈寧宮失去了原本的富貴祥和在漆黑的夜色的籠罩之下草木無聲地隨風搖擺影影綽綽幾聲鳥鳴間歇地傳來。
蘇謐抬頭遠遠看着空寂無人的宮室心裏無端生出一種寂寥來
她抬腳走進了慈寧宮的大門。自從上次的火災之後太後和諸位太妃都暫且搬出了慈寧宮到了鳳儀宮後面的鐘粹宮居住。
之後齊瀧就責令工部準備相關的材料事宜撥了銀兩開始重新修建了。
趁着個機會齊瀧的意思是把包括慈寧宮還有儲秀宮等多處陳舊的宮室一併翻新重建。先動工的自然就是慈寧宮這裏了
所以這些天來這邊到處都是工匠雜役進出連體面一些的宮女都迴避不見了。只餘下一些粗使的人手負責照料。
夜晚的時候宮外的男子是不能夠留在宮裏頭的工程自然是停止了。
此時偌大的宮室空無一人連看守房子的小太監都不見了蹤影。現在的慈寧宮遍地都是木料石頭之類的建築東西房間裏的傢俱陳設都被搬空了沒有任何珍貴的物件連看守的價值都沒有。
慈寧宮中的花木原本就是多上了年月的枝丫繁複橫舒斜展。比較起宮廷各處的富麗堂皇一種古典祥和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謐轉過一道拐角她想要去敬勝齋看一看。自從生了火災她還沒有來得及過來這裏看一趟呢。
越往前走越荒涼陰森起來被火燒得殘破不堪的宮室大都已經被工匠們清除了可是周圍花木假山上煙熏火燎的痕跡還是宛然如新。因爲工程的關係只有幾盞零星的燈照着分爲的昏黃朦朧。
不時有幾聲寒鴉尖銳詭異的叫聲遠遠地傳來蘇謐心底裏微微有些害怕。烏雲漫卷將明亮的月色遮掩了大半夜色陰沉風也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緊了緊衣領跨過門檻。
猛地抬頭卻看見前面站着一個朦朧的身影正站在敬勝齋的大門前。
“啊”蘇謐低聲輕呼了一聲被嚇了一跳。
那個身影轉過身來藉着月色蘇謐這纔看清楚他的面容竟然是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