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深吸口氣彷彿下了重大的決定他緩緩地開口:“小燕子你還愛於皓嗎?”
語燕只是垂淚瞬間居然無法做出任何響應。
“你猶豫了嗎?”單子再度拉住她“既然猶豫了就跟我走!”
機車迎風奔馳最後停在語燕熟悉的地方原來單子帶她回到了家前的巷子。他們下了機車走到裴家門前語燕空洞地透過窗子看着家裏的一舉一動。只見父親拿着報紙正在母親端着壺茶飄進語燕耳裏的是她的鋼琴聲原來父母正播放着她練琴的錄音帶。
語燕茫然呆怔地看着這一切時忽然一臺機車呼嘯而過。只見母親倏地放下手上的茶壺急匆匆地衝出了門外張望着連鞋都來不及穿彷彿那機車會把她的女兒送回來似的。
語燕連忙回頭躲在單子寬大的背後就怕不小心被母親看見了。看見母親焦急憔悴的模樣咬着下脣她再度流淚不止。
後來父親踏出門擁住了母親看了看四周之後纔好言將母親哄入屋裏。
“媽一定很想我……”語燕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沾溼了單子的上衣。
單子抬手心疼地想將她擁入懷手卻在碰到她之前硬生生僵住然後收回。
“回去。”他再度伸出手卻不再溫柔反而用力地推着語燕。
語燕詫異地抬起頭淚眼蒙地看着單子。
“想回去就回去!”單子再次粗魯地將語燕往家裏的方向推“你回去吧!既然那麼想念以前就回去吧!”他不顧心中那一扯一抽的痛冷着臉沉聲說道。
“走!你本來就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回去吧!快回去吧!”
語燕呆愣地看着單子下一秒她轉過了身頭也不回地往屋內跑去。
單子死命地盯着她的背影然後頭一甩背過身大步走回自己機車上。他試着動機車手卻不住顫抖嘆口氣乾脆掏出煙打算先冷靜自己。
嫋嫋白煙不停往上蒸騰冒出他抽沒兩口抬頭看着暗黑一片的天空。其實他不知道他這樣做究竟對不對他只是不希望也捨不得看見小燕子委屈不忍心見她日漸憔悴不忍心瞧她總是故作堅強卻暗自淌淚;他也不確定於皓會不會因此跟他翻臉兄弟情誼會不會因此破裂他更不清楚這樣做自己的心會不會碎……
他只知道只要她能快樂他會努力讓自己不爲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單子……”怯怯的叫聲傳來單子先是一愣然後迅回頭果然瞧見語燕站在身後。“別丟下我。”
“可是你還願意跟我們過這種生活嗎?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太逞強別讓自己太難過。”單子憂心地看着語燕。
語燕抬起頭“我在門外站了好久就是沒有勇氣按門鈴。”
“他們是你父母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語燕搖了搖頭“剛剛我在門外想了好久即使現在我很傷心、很難過我卻清楚知道我還不願意離開於皓我還不想放棄。這樣的我即使回到家裏也只會再傷我父母一次而已。”
單子嘆口氣“那我帶你回去吧阿皓一定在等你。”
沒料到語燕還是搖頭“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我怕我自己……”說着她無助地垂下頭。
“好吧我帶你去逛逛帶你去一個可以紓解壓力的地方。”他替語燕將安全帽扣上動機車兩人再度消失在黑夜裏。
一抹燭光緩緩散開暈黃了一片。
單子點了蠟燭交給了小燕子自己也點了一枝拿在手上兩人在半夜回到了高中學校。
“這蠟燭……”語燕有些不解。
“以前我們老是在半夜摸回來學校搞怪就藏了些蠟燭。”單子笑着解釋接着他拿起語燕頭上的夾輕而易舉地開了教室的鎖側身讓語燕先進入。
“你瞧我的座位呢!”語燕一進教室就走到以前的位子眷戀地摸了摸桌椅“我以前就坐在這裏剛好可以看見你們在操場上打球。”她回頭看見單子拿着粉筆不知道在黑板上寫些什麼。
“你在做什麼?”她湊近現單子在值日生的字段上填了裴語燕三個字。
“明天會嚇死衛生股長啦這裏早就沒裴語燕這個人了!”她笑着說神情卻顯得黯然。
敏銳的單子立刻察覺到她的鬱悶不動聲色地拿起板擦將裴語燕三個字擦掉然後又寫上了楊勳奇。“讓阿奇當好了他最恨當值日生每次輪到他我就得半夜陪着他混進學校偷偷把他的名字改掉。”
語燕笑了笑明白單子的用心忽然手上一疼她驚呼了出來原來是蠟油滴上她白皙的手。
“糟糕!”單子趕忙抓起語燕的手“我忘了你們女生怕疼。”
“沒關係的不是很痛。”語燕抬頭想安撫單子卻看見他專注又着急地瞧着自己的手。他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那滴蠟油又好像很心疼般地把手帕纏在自己手上保護着她的手。
單子的動作既細膩又溫柔透過燭光他溫柔疼惜的眼神更是毫無掩飾。語燕一震忽然間明白了些什麼連忙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假裝沒事般笑着說:“單子你怎麼都不交女朋友?你一定是很疼女朋友的那種人。”
單子聳聳肩“我很難去喜歡上一個人。別說這個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他岔開話題帶領語燕往禮堂走去。
推開禮堂的門兩抹微弱的燭光把黑漆漆的禮堂映得有些陰森。
“怕不怕?這裏以前鬧過鬼喔。”單子調皮地說。
語燕打了個哆嗦才怯怯地說:“不怕。”
單子不禁莞爾“那好你閉上眼睛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語燕猶豫了好一會才柔順地閉上眼睛。過了好久她實在有些害怕終於忍不住問:“單子好了嗎?好久喔。”
單子沒有響應語燕緊張兮兮又怕又好奇地忍不住睜開眼睛偷[然後她愣住了。
只見整個禮堂籠罩在一片暈黃色的燭光下。她抬眼不禁又是一驚。臺上一臺漂亮的黑色蝴蝶鋼琴四周擺滿了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蠟燭每一枝都跳躍着火苗燒得那麼絢亮好似在跟她招手。
單子站在鋼琴旁瞧着語燕她則是不由自主地往臺上走。離鋼琴越近她就更能感受到燭光的溫暖還有那越來越強烈的呼喚。
終於她走上了臺坐了下來她抬眼怯怯地看了單子一眼。“我可以嗎?”
單子笑得溫和用很輕很輕的聲音:“當然。”
語燕欣然地點頭黑色的瞳仁浸在一層薄薄的水霧中雙手卻準確無誤地在黑白鍵上跳躍出優美的音符。她閉上眼任由雙手熟悉地彈奏緊繃已久的情緒在這刻得到瞭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