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與村霸的第一次接觸
“嗯，前頭井水村的老李頭家下的小豬崽，我特意挑了個看起來最精神的”大郎點點頭，然後又從懷裏掏出用油紙包着的鹽巴，再摸出一把糖粒子，交給二丫讓她分給弟弟妹妹們。
那邊站在磚屋門口的丫丫聽着那邊說抓回來小豬，更是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只是她穿着的裙子已經及地了，這一踏出去就得沾溼衣衫。到時候又是要挨祖母的數落，只好站在門口急得跳腳。
四哥兒看見了丫丫急的不得了，就拎起那竹簍子，然後送到磚屋的前面。揭開擋在上面的蓋子，感覺又離地了的小灰豬這會兒乖巧着哩，安靜的站在竹簍的一角。讓丫丫恨不得身後去摸一摸
“叫你小灰灰吧，希望過年的時候變成大灰灰”
嘴裏含了糖，五哥兒也衝過來看小豬崽。聽到丫丫的話高興的拍手
“小灰灰，小灰灰，說着還要伸手抱起來玩兒”
引來王氏的呵斥
“小豬崽還小，別折騰它，快把它拿回來”五哥兒這才收了手不甘心的跟着四哥兒一起把小灰灰送回了茅草屋。
家裏抓了小豬崽，自然就要起豬圈了。等到傍晚雨停了，大郎就扛起鋤頭，自家裏四處轉轉，挑個地方挖豬圈。底部得弄成斜坡兒，不然糞水會淹滿整個圈底。還要挖挑水道這要是下雨還得排水，上頭也要蓋上茅草，也要擋雨不是。
豬圈兒不大，待第二天天晴了，大郎就和王氏還有四哥兒一起挖。才動了兩天的工，又拿柴火在起好的豬圈裏燒一燒，家裏的新成員——小灰灰總算是安家落戶了。
家裏原本就攢了不少的穀糠皮，又在地裏摘黃豆葉子，和在一起煮，把小灰灰喂的每天肚子都是圓鼓鼓的。
丫丫這才知道阿爹信了她的話，地裏的麥收後。阿爹就在那三畝地上的都種上了豆子，這黃豆綠豆原本就是短期作物，很快就能收穫了，豆禾漚肥後，九月再種麥也不遲。
初夏的雨落個不停，卻不大。這會子天被洗的清淨分明的煞是好看。丫丫猶豫了好久選了個雨初晴的午後，纔敢在美人祖母的面前說了想去山上拾蘑菇。
“讓二丫帶着你去，順帶去邀一邀青玉吧，上回她娘罰的狠了”老王氏看到下面低着溫順的站着的丫丫，並未猶豫就應了。她也不是不許丫丫出去玩，只是女子與男子不同，不可肆意妄爲。
丫丫高興的應了，朝老王氏又是右腿後支行禮，接着就匆匆的跑出磚屋到隔壁去找二丫。這時節家裏並不忙，二丫簡單得收拾了下給在菜地裏忙活的王氏打了招呼。就從茅草屋裏找出兩個蔑籃一人挽一個就去了青玉家裏。這會子四溝的路上還有些泥濘，二丫不時的要背一背丫丫才成。
“二姐，你不用揹我，雨初晴山上的溼水也很厚，總會溼的”丫丫搖頭不讓二丫背。她出來就是打算着腳下的布鞋和身上的素綢褲會沾泥水的。
二丫一想也是，便不再堅持，兩人只走了約莫半刻鐘的工夫就到了牛青玉的家門口。
屋子裏的青玉正在帶着自己的弟弟們，牛氏依舊是在做些針線活計。這時候正是家中銀糧告罄的時候，她要多做些繡活拿去賣補貼家用。
聽丫丫說明了來意，牛氏笑着點頭應了。把牛大牛二叫道她跟前玩兒，許了青玉和二丫她們一起出去。只在三人出門的時候又叮囑了幾番，不許在山上亂跑，也不許去那深山裏去。
纔出了門，丫丫和青玉兩個就一副執手相看淚眼的模樣逗的二丫也笑了。
“你們可不許偷懶，這時節村子的丫頭們可都上山去拾菇子去了”
丫丫和青玉連連點頭，都在屋子裏被關了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出來放放風。
剛剛雨過天晴，莫說是原本就沒被採的地兒，就是已經被採過了的這時候也冒了出來，一簇一簇的喜煞旁人。一路上山一路拾，不一會兒三人就分散開來。
四處轉了轉，只肯找那些長的大長的多的地兒拾的丫丫不一會兒就跑到最前面去了。才走了一會兒子的上坡路便瞅見前面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長了許多菇子的時候。丫丫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
“二姐，青玉，你們快到這兒來”說着就蹲下來把一顆顆肥嫩的叢菇拾進籃子裏。
只是她這麼一喊，不僅僅把二丫青玉喊過來了，還喊來了其他的人。
三個比丫丫年紀稍大些的小姑娘挽着籃子從一邊兒的小坡繞了過來。爲首的那個穿着桃紅碎花小襖梳着雙丫鬟的瞧見了這麼一片菇子眼睛頓時就亮了。忙招呼着身後跟着的其他兩個小姑娘快步走了過來。
還沒等丫丫開口呢，那小姑娘瞧見了丫丫的模樣心裏就不舒坦了
“這地兒被我們佔了，你去別處”
頓時就把丫丫給逗樂了，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她原是不打算趕人的，現在看來是不趕不行了。
“這山又不是你家的，你憑什麼佔了？”
“我們每年都在這裏拾菇子”桃紅碎花小襖的小姑娘揚起了脖子。
這時候聽到丫丫的喊聲二丫和青玉也過來了。丫丫和那小姑娘說話的聲音不小，她們都聽的清清楚楚的。一見是村子裏最霸道的劉小妹，青玉是同仇敵愾的瞪着那三人，二丫卻有些低頭。
見對方也有三個人，桃紅碎花小襖的小姑娘雖有些猶豫，但在家裏被阿爹孃親哥哥們寵着，村子裏都忌憚她祖父是村長，沒人敢和她爭東西。便氣勢洶洶的開口
“我們每年都在這兒撿菇子，這塊地兒是我們的”
二丫扭頭去看丫丫，這邊兒是有這麼一個約定俗成的說法。就像常在河邊的一處洗衣衫，那處就是你的一般。低聲說道
“丫丫，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反正這山裏的菇子多的是”
“說的好笑，我可是在大臻的土地上長的七年呢，我都不敢說大臻是我的”丫丫不理二姐，太沒骨氣了，她們可沒走遠，這片兒山絕對是四溝的，連五溝的都不是。這三個丫頭片子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胡說，我祖父是村長，是五溝村最大的官兒這山是我們五溝村的”桃紅碎花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氣道。
喲，原來是村長的家的，怪不得這麼威風。丫丫內心裏翻了白眼兒，可村長家的怎麼了，村長是村民選出來的，可不是有什麼功名在身的。瞧這小丫頭這麼霸氣側漏的，她全家要都是這個德行，趕明兒說不定村長就不是她家的了。
“我可沒胡說，這山你家買了嗎？有地契嗎？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你的？那個自立爲王分裂國土什麼的，可是要殺頭的哦”丫丫說着還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對面的三個小丫頭臉色一白。
她們雖是聽不懂什麼自立爲王分裂國土的，可是殺頭這個還是知道的。
丫丫之後就不再開口，站在那兒看着對面的三個小丫頭。一旁的二丫一直都想說些什麼奈何被丫丫攔住了，只憂心的看着。
只一會兒的功夫，原本還擰着脖子的三人就拿袖子捂着嘴低着頭嗚嗚的哭着往回跑。看的丫丫是額頭冒黑線，你們確定這樣拿大袖子捂着嘴低着頭能看見前面的路？雖說自己是嚇一嚇她們這要是摔着了可完全不是自己的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獨享了這一片草地後，丫丫她們也不用再四處去找了，直接挽着已經有些重的籃子回去了。
回家的山路上青玉是一臉崇拜的看着丫丫：丫丫的嘴巴真厲害，光是說就能把人說哭，自己要是也能這樣就好了。二丫則是憂心忡忡。這般的把那三個人趕跑怕是不好吧，那劉小妹又是村長家的寶貝孫女兒，山路崎嶇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撿回來的菇子二丫煮了一大鍋鮮美的湯喫的大家是捧圓了肚皮兒。至於山裏的事兒，二丫猶豫了下，還是沒說，若是說了丫丫挨訓怎麼辦？只是若是不說，那劉小妹家的大人找上門又怎麼辦？於此糾結了好幾日，見一絲絲的事情都沒有便把此事揭過去了。
丫丫對叢菇的熱愛比之與肉有過之而無不及，至於那劉小妹回到家中向她的二哥訴苦反倒被二哥訓了一頓。連和孃親訴苦都不敢了，打那後便見着王家人繞着走的事什麼的，她纔不管哩。
只是第二日起，六丫每日都會帶着八哥兒上山去掃蕩菇子，接連喫了七八日的鮮菇湯，喫的後來大家都不想喫了。六丫依舊樂此不彼的去山上拾，每頓必喝鮮菇湯。
丫丫見家裏的剩下的菇子不少，便把菇子掰成小塊兒曬乾。丫丫瞧見菇子味道很好，不知道也能不能做成乾菜。要是能的話，山裏有許多枯木上長了木耳，地上她還瞧見了野地耳，不知道是不是能採回來也做成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