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蘇憑着直覺朝西面看去，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就見一個人影坐在那邊。
“聽說你要見我？”她直奔主題的問道，信步走過去在一旁的漆木凳子上坐下。
笙漠抬起頭，神色有點冷，少女就坐在他對面，即便光線暗沉，那雙眼睛依舊如星子般燦亮。
“你最好放了我。”笙漠寒着臉，回答的亦是尖銳。
慕蘇笑的很淡定，她一邊點着燈，一邊說道：“不如你先說說理由。”
光線在屋內暈染開，有些昏黃卻又顯得不再那麼森冷。少女的粉頰在光暈下顯得格外柔軟，明明臉上還帶着稚嫩，但她坐在那裏淡淡笑着，卻有着一種超乎年齡的老練與精明。
沒有流言中說的那麼美豔動人，對面少女的容色只能算中上，但那一身氣度，卻是絕笙漠半生未見。
“慕蘇姑娘那般聰明，定已知道我的來歷又因何進了銷金庫，既是如此何必爲自己找麻煩。”笙漠淡淡的說道。
“笙漠，笙歌漠然，倒是個孤冷的名字。”慕蘇笑說着，撐着頭態度隨和肆意，竟似老友閒談般。“你如此爲我考慮我甚是開心，不過我想知道，若我放你離開，你要去何處？”
笙漠斂下眸子，開口：“離開東陵。”
“離開？憑你一人之力怎麼離開？還是說你準備一邊彈琴賣藝一邊湊足路費，然後順順利利離開東陵？”慕蘇笑的咧開了嘴，她睨眼看着笙漠，笑容戲嚯：“莫說離開東陵了，只怕你前腳剛離開國師府，慕容聽柳就派人將你給逮回去了。”
笙漠臉上肌肉明顯顫了一下，顯然慕容聽柳這三個字是他夢魘般的存在。
“你臉上的傷，好的真快。”慕蘇突然說了句毫不相乾的話。
昨日，笙漠臉上還是血粼粼的，今天他的傷口竟已結痂。那麼重的傷，好的那麼快，未免也太蹊蹺了。不過旁的人，怎會沒事去在意這個，但慕蘇注意到了。些微的蛛絲馬跡卻能叫人看破許多東西！
笙漠眸子閃了閃。
慕蘇嘆了口氣，笑意淡了不少：“說實話吧，你想要誰的命？”
笙漠沒有說話，眼睛卻死死盯着慕蘇。
“明知出去是死還非要往死路上撞，你看着不像那種蠢貨，你在北運河邊那麼多年，風光無限，不知多少權貴未見你一面一擲千金，裏面比慕容聽柳那種蠢才聰明、強勢的豈在少數，這麼多年你都安然無恙，怎麼就那麼輕易被慕容聽柳給逮回去了呢？”慕蘇輕飄飄的說着，笑的幽深莫測，“你費盡心機想進入慕容閥，怎料那個敗類將汝陽侯也給叫了過來，打破了你的計劃。”
“慕蘇姑娘未免太高估我了。”笙漠終於出了聲，有些晦澀的笑了笑，“我不過一個妓子而已。”
慕蘇撥着燈芯，卻不理他，繼續道：“汝陽侯是世襲侯爵，本身雖沒有軍功，但不代表沒有功夫。你在那種情況下都能廢了他，豈會只是區區妓子。汝陽侯有事，慕容聽柳卻安然無恙，這倒是奇了怪了。照我看妓子是假另有圖謀是真！”
慕蘇狀似疑惑的看着他，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笑容越來越深。
“你很聰明，知道利用屋子裏的潮味來掩蓋氣息，不過，不巧的是我的鼻子挺靈的。”慕蘇笑眯眯的盯着他，“只不過，你擅長的到底是醫術還是毒術呢？”
笙漠冷冷的看着她，沒有說話。僵硬的對峙，兩人都互不相讓的看着對方，極近詭異。
突然，笙漠笑了，只是脣角輕輕一揚起，哪怕他半張臉已毀去，但就是這輕慢寡淡的一笑，卻依舊美的詭異，美的屏息，美的叫人難以忘卻。
有一瞬，慕蘇算是明白爲何慕容聽柳那蠢才寧願得罪汝陽侯也要保住笙漠了！
這個男人，有毒啊！
“姑娘可想親身試試？”
慕蘇眯眼笑了聲，“以身犯險這種事就不用了。”
“可否告訴在下究竟是何處露了破綻？”笙漠看着她，態度溫和了許多。
“除了屋內未來得及去的藥味，你並沒露出什麼破綻。”
笙漠眉頭微蹙，探究的看着慕蘇，他不信，既未露出破綻，那她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蒙的。”
慕蘇非常實誠的說道。
笙漠一愣，他突然笑了起來，看着慕蘇，眼睛裏卻多了些什麼。
簡單的兩個字‘蒙的’，卻將他多年來隱匿的一切說的一字不漏，這該是多麼縝密的心思。
“那不如姑娘再猜猜，我想殺的究竟是誰？”
慕蘇搖了搖頭，手指沾了沾壺裏的茶水，在桌上寫下幾個大字。
笙漠目光沉了下去，脣線緊抿。
慕蘇卻不再說什麼，轉身朝外走。
“慢着。”
笙漠揚起聲，目光凝肅，“若成爲你的人，你又能給我什麼？”
慕蘇沒有回頭，淡淡說道：“選擇。”
“謀大事者，勢必要有所割捨。我給你選擇，現在換你選！”
是圖一時痛苦殺幾人解氣！還是要以血海洗深仇！
慕蘇未再停留，出了屋子。笙漠究竟會怎麼選擇，她卻絲毫不擔心，從自己看到他眼睛的一次瞬起，她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同類！
同樣身懷刻骨仇恨，同樣在重重泥潭中掙扎，爲達目的不折手段！
笙漠他想要的並非一人性命，先前她在桌上寫的只有兩個字，慕容閥！
從屋子裏出來，葉秋就站在不遠處，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慕蘇毫不奇怪，顯然葉秋是聽到了她與笙漠的對話。
“你從何時看出來的？”葉秋問道。
“和他談話那會兒。”慕蘇老實說道：“先前你和我說時我也以爲事實就是那般，只不過聞到屋子裏的藥味見到他臉上的傷勢，我起了些疑心，所以就試探了一下，沒想到還真被我蒙對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