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兩位‘高’人,某家來此辦點事,還請行個方便。”
烈陽下,滿頭大汗且渾身上下仍逸散着一絲淡淡血腥味的慕超,此時正一臉諂媚地望着身前這兩名比他矮了不止半頭,極有可能是剛入門不久的煉兵士客氣說到,看到對方臉上那一抹牛比轟轟不屑一顧的神情時,他的面部神經便禁不住陣陣抽搐,差點忍不住暴走,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二人身畔,落到二人身後那一座綠意蔥蔥形似爐鼎宛若奇蹟般出現在這戈壁中央的嵯峨高山後,心頭那股剛剛升起的怒火立時便被他給無情地掐滅了。
“唉,好山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靠山’的來歷?古人誠不欺我也。”
慕超很是搖頭晃腦地唏噓了一番,既有爲自己這個真正的大高手居然在兩個‘小毛猴’面前丟份兒開脫的意思,也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於此山的仰慕敬畏之情。
眼前這座山名爲‘龍鳳山’,取‘龍盤鳳棲’之意,光聽名字便能想象其泄露之霸氣絕不可以道理計,不過名字或名號這東西,向來也是最不靠譜的,比如某人名爲‘李大海’卻並不意味着其人真就生得很高很大很多水等等,甚至還有可能是某位清秀纖弱小姑孃的閨名,所以這山名也是這麼個道理。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龍鳳山之名僅僅是某個落魄溼人行歷大陸偶至其下嘆其雄奇險峻時靈光一閃偶然得來的神來一筆,徒有虛名!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一座山有啥名頭不重要,重要的則是在這座山上住着些什麼人或者曾經住着些什麼人,以及這些人又有多麼的牛比!
龍鳳山上住着什麼人?煉兵士也,以及煉兵士的追隨者也,而這些人又是什麼實力什麼境界畢竟這關係着他們的牛比程度是否配得上這山名的霸氣程度,所以不得不將其擺出來供大家深入細緻地探討一番。
龍鳳山上的煉兵士,大多數是像此時站在慕超眼前二位這樣的,初階、中階或者高階煉兵士而已,所以他們的追隨者自然也不是很厲害,這羣人住在整座山的最低端,閒時喝喝茶串串門互相探討一下御女煉兵心得什麼的,若是發現有外來者比如慕超這樣人的闖入,還能起到警示以及阻攔的作用,用句比較通俗的話來講,就和某殿的知客某院的門房一樣,雖不強但卻勝在數量衆多,等閒之流萬不可招惹。
而再往上走,便到了龍虎山的山腰處,此處住着的煉兵士自然比山腳那一圈‘門房’們的水準高出了不知多少,其中最差的也是煉兵師,高者如宗師級人物也有不少,這些人可謂是龍鳳山的中流砥柱,負責着整個龍鳳山閒雜瑣事以及各項資源的調度,就好像是管家或者護院總頭這一檔次的,只有在下面的人遇到什麼擺不平的麻煩時,他們纔會出手,而且數量同樣不少,這也使得來犯或即將來犯之敵投鼠忌器。
更何況這龍鳳山乃整個神武大陸煉兵士心中的聖地,大陸上約莫七成的煉兵士以及符兵皆出自此地,以煉兵士在大陸修者心目中的地位,大家保護它還來不及,更遑論有人會來打它的主意了。
至於再往上走,那個迎風霧不散、頂陽雪自生的龍鳳山巔,則屬於整個龍鳳山的禁地,其上所住的煉兵士自然便是這山中真正的話事者,稱聖的存在,隨便拉出一個放在這大陸上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而在山中便彷如一座府院中大老爺的存在,至於有沒有太太或者是姨太太,這可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那裏長年累月都是雲山霧罩,就連龍虎山上的煉兵師、宗師之類的未得召見也不敢擅入其內,以至其更添幾分神祕色彩。
所以,有此擎天之勢藏於山中,龍鳳山自然也就應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那句話,成名自是理所當然,更何況這山還不矮,然而龍鳳山真正揚名之時卻不在當代,真要論起來可謂是源遠流長,尤其是此山之勢,形如煉兵爐鼎,據傳是由八千年前創立煉兵士盟會三大奠基者之一,煉兵神師刑無化的本命煉爐所化。
這等說法玄而又玄,而且本命煉爐對於一名煉兵士而言又是何其重要,失之等同命殞,用其化作大山?哼哼所以這等說法對於大陸上的絕大多數人而言,也就僅僅只是個傳說罷了,當不得細究,更何況這世上也早已沒有了神師一級的煉兵士存在,未曾親見自然也就更加令人無法信服。
可即便這些傳說中有着這般那般的諸多破綻,比如煉兵神師早已將神魂練至‘不如輪迴’之境,即使肉體腐朽也可神魂不滅、長存於天地,他們又是怎麼消失的?又是誰讓他們消失的?消失以後又去了哪裏等等,卻仍然沒有人敢於站出來斥責這些傳言根本就是瞎掰,或者乾脆就不承認其存在。
所以說,煉兵神師的存在是肯定的,至少在神武大陸的高級修者圈子內是這個情況,這一點某個正在遙遠寒苦北地喫風喝雪的苦逼以及正在山下舞汗戲沙的慕超都可以證實,而且既然煉兵神師如此強大,強大到只差一步便可勘破天禁,成就無上神位,這山的形狀還真就與一鼎煉爐相差無幾,只是體積大出了‘些許’,那麼‘此山由煉爐所化’的說法也應該不是虛構,加之當年這位神師的本命煉爐中又恰好封印着一隻腐毒蛟蟒以及一隻焱雀之魂,蛟蟒乃神龍之子呈水性,焱雀繼鳳凰之後呈火性,這一水一火交相輝映循環往復呈陰陽和合之勢,由此便在這杳無人煙、滴水成氣的禁焱戈壁中造就了一片綠洲淨土,所以此山自那以後便有了‘龍鳳之名’,沿傳至今,當然,也有人說這禁焱沙漠本就是那煉兵神師煉兵時不小心打翻煉爐導致其中神火漫流千裏焚盡萬物所成,只不過執此說法之人甚少,又有某勢力堅持不懈的打壓,所以並不是主流。
想到這裏,慕超不禁再次將目光挪到了身前那兩名極沒眼力勁的‘知客’臉上,等待着二人給他一個妥善的說法,如果這二人要實在不識相,那他即便是冒着被對方羣起而攻之或者被老頭子繩起而鞭之的風險,也只能是無奈地說上一句‘抱歉’了。
“你是何人?”
“什麼身份?”
“來我煉兵士聖地尋的又是何人?”
兩名年紀輕輕的‘知客’異口同聲地問出一連串問題,其實慕超是什麼人,來龍鳳山尋的又是什麼人對於他們而言並不重要,只要對方是煉兵士,那便是‘同道’,這‘同道’自然就有‘同道’的好,甭管它是走水道還是走旱道。
然而這兩名知客的本意雖好,卻也不知二人是久住深山不曉世,還是‘同道’同得走火入魔不小心着了道,說起話來顯得極爲生硬,尤其是那句‘什麼身份’再配上他們臉上那抹傲慢囂張神情(至少某超是這樣認爲的),這使得慕超怒髮衝冠,也不管當初離開封界時老頭子曾刻意將他拉到某處偏遠無人之地悉心對他交代的三條八款,當即大手輕輕一揮,沒帶走丁點雲彩,卻將兩個類人形物體呼嘯着噴翔着扇飛了出去。
“哼!不識好歹”
故作鎮定地拍了拍手,順帶着捋了捋額前稍顯凌亂的髮型,慕超一臉淡漠彷彿扇飛了兩隻無關緊要的螞蟻,遂即飄然升山而去,率性地演繹着一出另類的必將火爆於江湖的‘深藏身與名’。
而就在某超拼盡全力展現出百分百演技試圖篡奪男一號位置時,在戈壁的西面那片被霜葬山脈所包圍隔斷的雪原中,某個極其苦逼的人則是真正地不遺餘力地上演着一出不爲人知但在若幹年後卻仍會被這大陸上的無數江湖八卦者給奉爲出師必修課程的‘千裏不留行,深藏身與名’。
徹骨的北風無情地呼嘯着,夾雜着飛雪,迅速抹平了某人剛剛留下的足跡,妄圖將其迷茫在這分不出是天還是地的白色世界中。
封釋雲回望着北風中意的方向,曾經供他乘騎的白馬已然漸沒雪地,曾經默默於空中注視送別他的雪鷹也已乘風而去,曾經巍峨雄壯城池現不知在哪裏,曾經被他深深愛着且至今任然深深愛着只是不知還是不是同樣愛着他的親人,如今只停留在那分別的印象裏。
“師父,北地真是個好地方,我感覺頭腦很清晰,精神力似有突破的跡象”
“嗯!很好,那就繼續”
某人某殘離開嘯霜皇城的第一天。
“師父,此處好冷,馬不肯走了,咱們不如先回去多買點保卵品在走吧”
“唔,這怎麼可以,不及硅步無以至千裏”
某人某殘離開嘯霜皇城的第二天。
“師父,徒兒快、快不行了,好像連腦子都凍住了,還要走嗎”
“沒事,師父可以攙着你,勝利就在前方,行百裏而半九十,徒兒哇!切記”
“”
離開皇城的第三天,某人慾哭無淚,就算是哭也不敢有淚,這和在雪地裏撒尿能凍掉小某某是一個道理。
終於,在離開皇城的第四天,在那個雪映着月,月瑩着雪的晚上,在那片居然生長着疏密樹木的山林前,某人倒下了,沒有悼詞傳誦,沒有送別淚語,甚至於連個圍觀者都沒有,史上最悲催男豬腳就這樣悲催地離大家而去,在他即將成名即將被世人爭相傳誦的前一刻,這是何等悲催的事,可是在此之前,或許有許多人正在聽着前輩講着關於某人大發神威終於成功激發體內小宇宙從而戰勝某神故事的人會問,作爲故事裏的男豬腳,他真的能夠倒下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因爲又沒有誰規定他不可以站起來,所以,他站起來了,在‘某種’信唸的支撐下,堅強而又勇敢的站起來了,此時此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是一個人
封釋雲站起來了,有些搖擺、虛弱、渾噩,但他終歸還是站起來了,帶着精神上的突破,雖然這比肉?體上的突破弱了不少,可終歸是支撐着他不會再倒下去,尤爲難得。
“我到了嗎,師父?”
封釋雲哽噎泣不成聲着。
“是的,徒兒!你終於做到了。”
某殘激動到,雖然他很想說或許還要穿過這片樹林再翻過這片山頭,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因爲做對於一個心靈與肉體同創過的孩子太過殘忍,而某殘又時常以仁義自居從藉此行苟且之事所以他實在不屑於這樣做。
“師父,你是好銀!”
風雖有些大以至於含糊了那些感激的話語,但這並不妨礙封釋雲心中對於‘好人’一詞的理解又重新上升到了另一個新的高度。
“是呀!俱往矣,好人難做啊”
某殘慚愧地摸了摸鼻頭,雖然他暫時還沒有鼻頭,但他肯定在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有,所以可以事先進行一番虛構,以免事到臨頭生了手。
“那接下來徒兒該如何?那封界又在哪裏?”
封釋雲茫然望着四野,心中既有些焦急又有點擔心,幻想着自己進入封界後受到當地百姓的熱烈歡迎,基情招待,不用受着徹骨的寒風,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馬奶,完了再被其中的某個高人慧眼金睛地發現居然是百世難得其一的武學奇才,最後被其又是哭鬧又是以嫁女爲手段脅迫着成功地習得某種絕世功法,哇咔咔。
想到這裏,封釋雲的嘴角便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喫喫的笑意,可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那片映着月光卻仍顯斑駁陰森的林子中,卻是驀然悠現出一道人影,而這道人影在接下來的須臾間,竟已不可思議鬼魅般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遂即對他粲然一笑,道:“小兄弟,你在欣賞風景,而某,卻在欣賞你!”
ps:此章二合一,雖然可以分,但某以爲不該分,但結果還是應該分,因爲不好取章節名,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