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拂來煙波蕩,遙渺粼鏡蘆花生;
孤山遠影窮一望,林間路人慎慎行。
一天後,一片山林與湖澤的接壤處,出現了一支馬隊的身影,馬隊規模不大,只十來騎,然而組成這支馬隊的人,卻非一般江湖人士所能比擬,這是一支純由兵武所組成的馬隊,當然,說純可能有點不恰當,因爲他們當中至少有一人不是兵武,而那人自然便是封釋雲,至於他們爲何會冒險闖入此地,則是因爲此地名爲‘滅靈魔沼’,在那片放眼望不到邊的浩渺湖澤中,生活着一羣擁有特殊能力的異獸,而在這片湖澤中的某處,也極有可能隱藏着某位已故強大兵武所留下的功法以及符兵。
“前面便是滅靈沼澤的入口處了,大家要小心點。”
馬隊最前端,一名背影看上去極其魁偉的兵武揚起手中的馬鞭,指着前方幾里遠處的一片蘆葦蕩,對隨行之人喊到。
這名兵武叫‘馬大’還是‘馬達’,封釋雲已然記不清了,不過他從昨晚在茶鋪中的閒聊得知,這馬大的實力在這羣人中是最高的,據說已達初階兵武士之境,而且對於這滅靈魔沼中某些危險之處也比較熟悉,所以這次獵奇過程纔會由他帶領。
“頭兒,知道啦!”
一幹兵武洪聲應到,顯然對於領頭人的實力以及經驗都非常信服。
看着着身邊那羣爲求更進一步以至於不得不深入險地的兵武們臉上那或凝重或嬉笑沉默的神情,封釋雲卻顯得有些興致怏怏,連握着繮繩的手也是那麼無力,他本是一煉兵師,不說有多高貴有多神氣可至少那身份地位絕對不是眼下這些兵武所能及,然而他現在不僅沒有受到衆星拱月般的待遇,而且從周遭那時不時瞥來的各色眼神中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濃濃的不屑鄙夷。
“哎!這恐怕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
自嘲似的笑了笑,對於周遭那些異樣眼神封釋雲卻是不以爲意,自當初他第一次從趙遙口中得知在帝國那遙遠的西陲還有着這樣幾塊險地,其後幾番輾轉甚至於拜入關家門下,他都聽到過不少關於三大險地的各類傳聞,而且還一次比一次更兇險傳神,搞得封釋雲都差點以爲那些個傳話的人其實便是那些大隱隱於市的世外高人,然而這些人雖只是以訛傳訛,但至少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那便是三大險地極其兇險,如非必要還是莫近的好。
不過縱算封釋雲對這三大險地再有敬畏之心,卻也架不住某殘那有些虛無縹緲但卻自以爲愈發強烈的特殊感應,在萬般無奈當然還有一點小小期待的複雜心態下,他最終還是在茶鋪裏就着木桌歇息了一夜,其間還毛遂自薦地認識了幾位結伴闖蕩險地的兵武以加強自身的安全性,當然,他還順帶着稍稍隱瞞了一下自己煉兵師的身份和實力,僅僅是扮作一個欲要成就兵武的遊俠兒,這纔是這夥人鄙視他的真正原因。
“這些個傻子那是有眼不識金鑲玉,要知道你是煉兵師,估摸着現在就沒幾個人會去趟那灘水了。”
光影既是鄙夷又是傲氣地講到,言語間更讓封釋雲感受到了一股強烈卻又被強行壓抑得很深的激奮之情。
據封釋雲瞭解,光影所感應到的銅符殘片應該就在這三大險地的交界處,那裏正是異寶盟的總部所在,所以只要他能安全抵達那裏,相對於這危機重重的三大險地倒是會安全不少,當然,封釋雲的安全與否貌似並不是令光影興奮的主要原因,真正讓光影感到興奮且難以壓抑的,卻是隨着他在滅靈魔沼的不斷深入,光影竟發現在他的感應中,竟存在着兩處有着相同強度的吸引。
兩處有着相同強度的吸引有着何等意義?用光影的話來講那就意味着這片地方有着兩塊承載着他和‘它’的殘魂的銅符碎片,要是融合了這兩塊銅符碎片他便能恢復更多的記憶,擁有更加強大的靈魂力量,到那時封釋雲若是在遇到像上次對陣李清墨時的那般狼狽情形,他雖不至於反手之間便讓對方毫無反抗之力,提供以下幫助,光影自詡還是能夠做到的。
對於光影的這番說辭,封釋雲明面上當然不會做出任何異議,但內裏卻是對於鄙夷至極,與其相信光影會在以後的戰鬥中會對他有所幫助,封釋雲到以爲還不如五體投地完了點上幾支香蠟對天祈求兵神不要發生此等餐具來的實際。
“師父,貌似這個主意好像是您老出的吧?”
“呃,這個”
暗裏和光影鬥着嘴,倒讓封釋雲那緊張擔憂的心情寬鬆了不少,不過這師徒二人正沒老沒少地吵得不可開交之時,整個馬隊卻突然停了下來,遂即封釋雲便聽得隊列最前端那漢子大喊到:“前面便是進入滅靈魔沼的必經之路,大夥就此打住,下馬步行!”
聽了漢子的號令,隊列裏頓時變得熱鬧起來,十來名兵武雖然大多數都不是行伍出身,卻也立即下馬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將馬背上馱着的包裹取下背在身上,然後抽出隨身佩戴的刀劍,朝着沼澤邊上那些稀疏纖細的樹木砍去。
對於這些漢子的舉動,封釋雲沒有覺得絲毫意外,反倒是抽出腰間的長劍,依瓢畫葫蘆地朝着那些小樹砍去,因爲昨晚在茶鋪的閒聊中,他便詢問過那領頭漢子許多關於進入滅靈魔沼後需要注意的問題,而在談話過程中那漢子對他所講的最多問題卻不是關於魔沼中那成羣而居且有着吞噬人們靈魂能力的虯蚺有多可怕,也不是隱藏在這魔沼中據說只招收女弟子的媚陰·門有多神祕,而是人們往往會因爲那僅僅只是存在於傳聞亦或是腦海中所想象的危險恐懼而忽略那些真正存在於身前腳下的危險恐懼。
南地因爲離海不遠的原因,又加多山多林,所以很容易積蓄雨水形成各種大小溪流河川窪地,有的窪地由於入水量極大所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湖泊深潭,而有的窪地則不然,但又不至於斷了水源,溼不溼幹不幹的所以便形成了沼澤。
沼澤中的泥石由於長期受到死水長期侵泡早已變得十分鬆軟,加之積水極淺且土質肥沃的緣故,所以在沼澤之地往往會生出許多植物,使人難以分辨何處乃實地,往往一不小心便會錯入一凼水坑,弄得一身狼狽,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卻莫過於踏入的水坑中沉積着厚厚的淤泥,這些淤泥經死水浸泡許久早已鬆軟無比,不要說尋常人了,即便是兵武陷進去也會感到無從着力,而且越是掙扎反而陷得越厲害,若是運氣好遇到的淤泥不深倒也罷了,若是運氣差點,恐怕就
想到這裏,封釋雲不由暗自慶幸,還好他臨時起意選了個有經驗的馬隊跟從着,若是他腦袋一熱妄圖憑着自己那已然能在水塘中攪起一氳渾濁的實力擅入此地,又哪裏想得到這般用樹枝探路的主意,只怕到時掉進哪個沼澤裏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噗通!
就在衆人忙活不已時,離着沼澤邊上最近的一個正在用手中樹枝試着水深的兵武卻是突然一頭栽倒在了水裏,反應過來的衆人急忙收起手中的刀劍欲要過去攙扶那兄弟一把,可爲首的漢子卻忽然揚手止住大家。
“都別過去!”
一聲大喝,衆人俱皆停下腳步,滿臉詫異的望着漢子,而漢子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整臉撲在水裏卻是動也不曾動過一下的夥伴,惋惜地嘆道:“沒用了,他已經去了!”
“啊!”
衆人聞言,俱皆震駭不已,其中自然也包括封釋雲,然而封釋雲卻像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復又向那或已死去的漢子望去,卻見一頭生三寸獨角且身子約有人頭粗細的怪物驟然沖水面中衝出,遂即張開它那血盆大口咬着那名漢子的腦袋,眨眼間便已將其拽進了水裏。
“這是”
現場頓時一片冷寂,只顧着聽吶領頭漢子說話的兵武倒未覺得什麼,因爲當他們聞聲轉頭查看時,早已不見了那死去漢子屍身的蹤影,而那些反應稍微快點的兵武的表現就不一樣了,俱皆臉色蒼白瞠目結舌,甚至於眼中已然有了些許退卻之意。
“那便是虯蚺,製作蚺靈之晶的主要材料,也是你們當中很多人此次前來所需要對付的東西。”
領頭漢子的聲音很平靜,並沒有因爲折損了一個兄弟或是那異獸的突然出現而發生絲毫顫動,不怒而威的虎目緩緩掃過衆人,遂即嘆道:“哎!這位兄弟運氣實在不好,沒想到在這湖澤邊上,也能碰到如此巨大的虯蚺。”
“還記得來之前某同你等講過什麼嗎?”
或許是看出隊列之中有人已是心生退意,所以領頭漢子最後又無奈地擺了擺手,“虯蚺最擅靈魂攻擊,心智不堅定心神恍惚者,某建議你等還是速速離去,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不要白白誤了自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