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妹妹喬薇
說實話，雖然認識還不到一個鐘頭，但我覺得我已經有點喜歡這個妹妹了。過去那12年裏，除了養母和養父，就只有小鹿姐和我親，小學六年，那麼多同齡人，卻沒有一個願意和我做朋友，說起話來不是嘲弄就是笑話，使得我一度沉默寡言，不願和人交流。
這個喬薇，年紀比我小一歲，模樣精緻可愛，說話神氣都透着股靈動的勁兒，對於我這個‘雌雄莫辯’的便宜哥哥沒有排斥，沒有厭惡，反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這讓我心中感到一種莫大的安慰，至少，她似乎很願意和我說話。
當然了，說話歸說話，內容歸內容，小我一歲的妹妹提出要看我身爲男生的證據，着實嚇了我一大跳。我被同學發現偷穿絲襪時都沒這麼驚慌過。
畢竟已經是準初中生了，我當然知道男女之間的某些界限，我對自己的性別有些認知上的模糊，但這不代表我分不清其他人，尤其喬薇在名義上還是我妹妹。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有沒有臉紅，總之回到飯桌時，我耳朵還是燙的。
我當然沒給她看，我說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我們都不能隨便給別人看這些地方。喬薇不依不饒，說我不是別人，我爸要和你媽結婚，我以後是你妹妹。我說妹妹那就更不行了。喬薇見我不願意，賭氣說，你不給我看，那我不承認你是男生。我說不承認拉倒，你不承認我也是男的。喬薇掐了我一把，說，那我就喊你姐姐。說完咯咯笑着跑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摸了摸被她掐疼的胳膊，心裏莫名的有點開心，毫不誇張的說，自幼兒園之後，我再沒和女生說過這麼多話，除了小鹿姐。這麼看起來，有個新家，有個妹妹，蠻好的誒。
回到飯桌，養母和繼父還在聊天，兩個人彼此欣賞，就算一直在說廢話，似乎彼此也都很受用。兩個大人對我和喬薇也很滿意，我倆之間沒有出現他們擔心的排斥，對於組成一個新家來說，我倆的關係也很重要。飯後，繼父提議說一起去商場逛一逛，給我和喬薇的臥室添些傢俱。說是給我倆買東西，其實是他倆想逛街，養母本來同意了，結果半路醫院又打來電話催她回去。
繼父說他開車送我們回去，我兩在門口等的時候養母問我對繼父有什麼感覺，我當時心不在焉，說挺好的，就是沒我爸個子高。話一出口發覺不對，抬頭一眼，養母瞪了我一眼，叫我不準再提他。我也有點驚訝，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想起養父，一想起他，又不自覺的聯想起那年夏天……
沒多會兒，繼父把車開了出來，是一輛黑色吉普車，很大。後來我知道，這種車叫SUV，我那會兒啥也不懂，就知道吉普車、轎車、麪包車，只要長得一樣，統統歸爲一類。
兩個大人坐在前邊，我和喬薇坐在後排，喬薇一上車就困了，脫掉鞋子靠在座位上小憩。我趁着她睡着的時候仔細看了看，還真別說，她爹長得那麼普通，生的閨女還真不差，可能也和她家庭條件好也有關，皮膚白皙，身材勻稱，不像很多同齡小孩，要麼偏胖，要麼偏瘦。
夏天正熱，喬薇穿着件印花短袖T恤，下襬很長，遮住了下面的短褲，看起來就像沒穿褲子一樣，小腳丫白皙粉嫩，蜷着晶瑩腳趾，特別可愛。我想起她說我白，探出胳膊和她比了比，我比她能胖一點，膚色還真沒太大差別。我記得小學班上有的女生胸部已經開始發育，喬薇好像還沒動靜，胸口平平坦坦，一點起伏都沒有。
我挺想和她說話，可惜她睡得挺沉，我們到了醫院她還沒醒。繼父本來打算等着養母，養母沒讓，說上了手術檯時間沒準，下次有時間再說吧。繼父也知道醫生忙，沒有強求，說那你去忙吧，要不這樣，我帶文嘉和薇薇出去逛逛，反正放假，孩子待着也沒事。
養母猶豫了一下，扭頭看我，我急忙搖頭，一個人是無聊，但自由啊，沒有養母在，我自己跟他們一起感覺很彆扭。養母對繼父笑了笑，說還是算了，文嘉這孩子還有點兒生分，以後吧，有的是機會。
繼父笑眯眯的揉了揉我的腦袋，開玩笑說，大小夥子還害羞啊。我尷尬笑笑，沒說話。繼父想了想，說，那讓薇薇跟你這兒待會兒吧，她在家也沒事兒，天天吵着要出去，我下午還有會，帶她來來回回怪累的，先讓她和文嘉待着，我忙完過來接她。
養母又看我，見我沒啥反應，點頭應了下來。
喬薇睡得迷迷糊糊，他爹把她叫醒，低聲說了幾句，喬薇特別高興的尖叫了一聲，蹦下車站到了我身邊，和我剛纔的扭捏截然相反。兩個大人都樂了，說挺好，兩個小傢伙比咱倆親。
大人們去各忙各的，就剩下我和喬薇，喬薇問我去哪，我說我也不知道，要不回房子去吧，喬薇歪着頭想了想，同意了。我很慶幸她沒有提出要去什麼地方玩，我的活動地點有限，基本就是學校醫院兩點一線，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室內，屬於最無聊的那類人。
喬薇對醫院很好奇，一路上問東問西非常活躍，剛纔小睡一會兒給她攢了不少精神。我心情也不錯，基本知無不言，帶她在醫院裏轉了一圈，返回了職工宿舍樓。樓裏很安靜，大白天倒休的護士都在補覺，樓道裏迴盪着我倆的腳步聲，有點陰森。
我在這裏住了許多年，早就習慣了，喬薇有點兒害怕，怯生生的跟在我旁邊，顯得很緊張。我能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和小鹿姐身上的味道不同，很好聞。
回到宿舍，喬薇的好奇心戛然而止，這間宿舍是套間，裏邊臥室，外邊勉強算客廳，擺着一張小牀。養母住臥室，我睡外邊，桌上地上到處都是養母的書，沒有電視沒有任何娛樂設施，普通到了極致。
喬薇有點失望，說這裏好無聊，你就住在這兒啊，還沒我家客廳大。我說的確，也沒我家以前的客廳大。喬薇說那爲什麼不住在家裏，而是住在這兒？我說不知道，你去問我媽。喬薇咯咯笑了，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哦對，我想起來了，你媽和你爸離婚了。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我不愛跟別人說養父母的事，小學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家人經常缺席，我給老師解釋說父母離婚，不知道班長他們怎麼知道了，到處宣傳說我是沒爹媽的野孩子。
喬薇見我不說話，拍了拍我，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我說沒有，喬薇撅了撅嘴，說她也是。我給她倒了杯水，問她什麼意思。喬薇說她爸媽也離婚了，她和她爸一起過，逢年過節她媽會來看她。我說那挺好，我爸媽離婚之後我就沒見過我爸。
喬薇坐在我牀上翻我的舊書本，有一搭沒一搭跟我閒聊，特別放鬆的樣子，完全沒有拘束之類的感覺。實際上我倆到現在相處不過三四個小時，我還沒能消去陌生感，看她輕鬆自如的樣子，很是羨慕。
我不知道怎麼找話題，往往回答她一句就沒了下文，而喬薇很健談，對我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喜歡抓着一件事不停的詢問細節。我很享受這種聊天的感覺，努力組織語言講給她聽，說到在學校的事情時我猶豫了一下，那些不堪過往我沒對任何人講過，哪怕是養母詢問，我也總是避重就輕，不願講出實情。喬薇很聰明，她能聽出我哪裏在敷衍，所以總在不依不饒的追根問底，我拗不過她，被她牽着鼻子問，沒多會兒，我在學校被人欺負的事兒就全抖落出去了。
我有點尷尬，畢竟我是要當他哥哥的人，在妹妹面前講自己的辛酸過往，有點丟人。令我意外的是，喬薇沒有取笑我，反而顯得很氣憤，咋咋呼呼說我那些同學不是東西，還說要給我報仇。
坦白講，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長這麼大，每每在學校被欺凌，只有養母來安撫我，但也僅僅是安撫，從來不會說什麼報仇之類的話。那一瞬間，我有點想哭，當時的我不明白這是怎樣一種情緒，直到後來長大，我明白了，這是被保護的感動。
喬薇並不是隨口一說，她很認真的問我知不知道那些欺負我的同學住哪裏，我說不知道，有些人的名字我都叫不上來，更別提住址了。喬薇對我翻白眼兒，說我太不像男生，居然能忍氣吞聲這麼多年。
我很不解，本來我就沒做錯什麼，別人欺負我，我能有什麼辦法？喬薇說我傻，跟我講她們學校的事，說她們學校男生和女生都很厲害，還教育我，說被欺負了就應該打回去，一直忍氣吞聲只能被繼續欺負。別看喬薇小我一歲，教訓起我有板有眼，給我說的一愣一愣的。
我問她有沒有被欺負過，她說四年級的時候有，後來她找了一個男朋友，男朋友是她們班的老大，從那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了她了。我當時完全是懵逼的，男朋友？四年級就有男朋友！！？？喬薇說我大驚小怪，說她們班很多女生都有男朋友，還笑我這麼驚訝肯定沒交過女朋友。
這個便宜妹妹帶給我的驚訝太多，她開學才六年級，而我即將上初中，對比一下，我感覺小學六年白活了。這還不算完，喬薇接下來的話更讓我喫驚，完全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喬薇說她只是交朋友玩兒，她們班有的女生都那個過，我沒反應過來，問她哪個？喬薇瞪了我一眼，說就是那個，大人乾的事。
？？？？
除了年齡的微弱優勢，我在各方面都表現的極其無知，她像姐姐，我像弟弟。不過，喫驚歸喫驚，基本的常識我還是有一點的，畢竟養母就是產科醫生，宿舍裏好些圖書都有畫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構造，我閒的沒事翻看過許多，記得哪本書寫過男女發育之類的東西，小學四五年級……應該還不能幹那個事吧？
我把疑問提了出來，喬薇呆了呆，說她沒聽明白。
我耐着性子給她解釋了一遍，告訴她男女生髮育亂七八糟的內容，說了一半，我發現喬薇臉紅了。喬薇捂着耳朵說她不聽了，突然又躺牀上笑了起來，我被弄得莫名其妙，問她笑什麼。喬薇臉還紅着，瞪了我一眼說，你真流氓，你想什麼呢啊。
我？？不是你說的嗎？？
喬薇樂了半天，漲紅着臉說，我說的那個是親嘴兒，你以爲是什麼啊！真不要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