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望着河水,又等了許久,也不見有魚上來,她嘀嘀咕咕的哄魚上岸:“大魚大魚別貪睡,快快遊進我懷裏。輕輕把你抱一抱,甜甜和你親一親,最後一口喫掉你。”
突然身後傳來幾聲沒忍住的憋笑聲。
沈聽瀾回頭一看,是一個很白很陽光的青年,他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裏拿着一根奶油棒冰,已經喫了一半,雙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沈聽瀾。
幸好是個陌生人!
沈聽瀾黑臉:“你什麼時候來的,走路怎麼沒有聲音?”
剛剛她往書包裏放搪瓷缸子的時候還沒有人。
青年:“不好意思啊,那我下次走路大聲點。你能告訴我,這河裏有什麼嗎?我也看了好一會兒了,也沒看出來哪裏特殊。”
沈聽瀾:“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你多看看就知道了!”
好奇嘛?那就多看看,最好在這裏看一上午,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現。
青年繼續看河,還想問這女同志大魚是誰,竟然這麼有魅力,讓這女同志如此喜歡,如此大膽。
什麼抱抱,親親,喫掉的,他想到那些話,只覺得臉紅。
沈聽瀾感覺蹲魚無望,旁邊還有個陌生人跟看戲一樣,她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裏,就把這寶座讓給那一看就很有錢的青年吧。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浮土就準備走,與那青年道:“你位置讓給你了,你好好意會,相信我,絕對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青年脣角抽了抽,低頭看了看這女同志口中的位置,一塊稍微被蹭乾淨了灰的石頭。
沈聽瀾剛要走,忽然河裏“嘩啦”一聲躥出一條大魚,尾巴不偏不倚拍在她腿上,還挺有勁!
大魚‘嘭’的一下子落在岸邊的草地上,拼命蹦躂着往河的方向彈跳。
沈聽瀾直接撲過去抓魚,因爲太過緊張,一隻腳都踩在了水裏,她一把扣住魚鰓,死死按住,生怕這魚跳河裏遊沒影了。
青年都看呆了,草魚?三四斤重的大草魚從河裏跳上了岸???
他一口喫完雪糕,扔掉棒冰棍,也跑過來幫忙。
沈聽瀾警惕地抱緊大魚:“這是我的!”
青年看她扣着魚鰓把魚抓的很緊,便沒有再抓魚,卡着沈聽瀾肩膀,把她連人帶魚從河邊拽了上來。
到了安全位置,確保草魚再無法逃跑,沈聽瀾乾脆利索地舉起三四斤重的大草魚往石頭上砸,來回幾次後,草魚徹底不動彈了。
沈聽瀾累得大口喘氣,看着大草魚,心裏那個高興啊。
這魚真大!可不是昨天的小鯽魚能比的!
她摸摸大魚的腦袋,笑容滿面:“大魚你可真乖啊。”
青年脣角又抽了抽,合着大魚是條魚。
什麼‘抱抱你,親親你,喫了你’原來是這一層意思啊,他還說這女同志怎麼那麼奔放呢。
她這話說的可真是沒有一點問題,她現在已經抱過大魚了,等喫的時候,肯定要親啊,不親怎麼能到嘴裏。
沈聽瀾擰着溼淋淋的褲腿:“剛剛謝謝你啊,現在咱們按功勞分配這條魚,按理說這條魚歸我所有,但你到底也幫了我一把,這魚就二八分吧,你要魚頭還是魚尾?”
青年:……
他也不是沒喫過魚,家裏也不缺肉,但覺得這女同志很有意思,他道:“魚頭沒肉,魚尾盡刺,就不能給我魚肚子啊?”
沈聽瀾看了他一眼,想屁喫呢,她直接拍板:“那魚尾歸你了。”
這魚頭挺大的,等以後攢夠豬油了,可以做個低配版剁椒魚頭。
沈聽瀾從書包裏拿出剪刀處理草魚,開腸破肚但沒有刮魚鱗,她操着剪刀分魚,也虧得這剪刀剛磨的,比較鋒利,但剪斷魚骨也廢了半天勁。
說是二七分,其實差不多是四六了,魚尾得有一斤半了。
青年蹲在旁邊看,還挺意外,這可是小半條了,“都給我啊?”
沈聽瀾點頭,這青年挺善良的,剛剛也是看她快要滑進河裏才幫忙的,眼神很清澈,沒有對大魚的貪婪。
“魚雜也送給你了。”
她真不愛喫魚雜。
昨天喫魚雜是真的餓,今天的她食物充足,就不想喫了。
青年白得半條魚,他摸兜掏出一把錢票,從裏面拿出五毛錢和一張肉票塞給沈聽瀾:“我也沒幫上忙,不能白要你的魚,就當我跟你換的。”
沈聽瀾:!!!
她真的很缺錢很缺票啊。
就這小子剛剛喫的奶油棒冰,她也想喫!
大夏天的,誰不想喫口涼的解解暑啊。
既然青年誠心給,推來讓去的也不合適,沈聽瀾便把錢票塞兜裏了,用草繩綁住魚嘴,提着草魚麻溜撤退。
青年在後面喊:“同志,你什麼時候時候再來守株待兔啊?”
沈聽瀾揮揮手,要是就她一個人,這地方她還得繼續來,誰能嫌魚多呢!但現在還有另外一個人知道這地方,她是不準備來了,守着一條魚是運氣,次次都能守到魚,那成啥了。
她如今又不缺喫的。
希望以後不要碰到他了。
沈聽瀾尋摸個偏僻的地方把草魚收進空間,又把鞋子裏的水使勁的甩甩,看着那薄的要透的鞋底子,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想穿新鞋。
她也很想喫冰棍!兜裏有了錢,必須喫!
日子都這麼苦了,哪還能虧待自己的嘴巴。
現在的棒冰種類很少,統共就三種,最普通的是白糖棒冰,兩分一根,赤豆棒冰三分,她要了最貴的奶油棒冰,五分錢!
可見五毛錢的購買力!
她把零錢重新放進書包裏,尋了個偏僻的地方喫奶油棒冰。
冰冰涼涼奶香味十足,大夏天的來一個,心情倍兒爽。
一根奶油棒冰可以喫許久呢。
這份好心情也持續了很久很久。
兜裏有糧有錢,未來充滿了無限希望。
她都不敢想,以後拿到畢業證,考上正式工,從沈家離開後的生活能有多爽快。
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笑出來。
那一半草魚留着下回喫,她再多攢攢豬油,魚頭留着做剁椒魚頭,魚肚子留着紅燒!
空間裏昨天偷偷昧下的白麪餅子和水煮肉片還沒有動筷子呢!喫不完,根本喫不完。
她忍不住感慨,她就是命裏帶福的,到了哪裏都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回去的路上也沒有閒着,這漫野地裏都是野菜!蒸薺菜很好喫,她專挑嫩嫩的薺菜,這個得用剪刀剜,另外涼拌魚腥草也少不了,簡直是百喫不厭。
她最喜歡掐魚腥草,聲音清脆悅耳,讓人身心愉悅,堪稱解壓神器。
又摘了一些灰灰菜和刺兒菜,這兩樣俗稱‘補血草’,能補氣養血,她天天喫,膚色健康些,也算正常吧?
到了家以後,就看到老五和柱子並排坐在榆樹下的木墩上納涼呢,兩人說說笑笑,時不時的把花生米往上扔,再用嘴巴接住,咯嘣咯嘣的嚼着。
兩人看到沈聽瀾後,立刻跑了過來,老五:“四姐,我都快餓死了,你纔回來啊,快回家做飯。”
老五和柱子今天抓到了好東西,幾隻碩大的田鼠被捆得結結實實,就在堂屋裏的搪瓷盆裏撂着。
沈聽瀾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老五炫耀道:“都是我和柱子抓到的,你是不知道這田鼠有多香!跟雞肉一樣好喫!渾身都是肉!那田鼠窩裏還藏了好多糧食了,滿滿當當的花生和黃豆!”他又往嘴巴裏丟了一顆花生米:“咱們今天中午就喫這個!柱子還從家裏拿了菜籽油呢!我和柱子一人兩個,你喫一個!”
柱子也道:“我和老五在地頭抓了一上午呢,那麼多人就數我和安子抓得多!”
安子指的是老五沈國安。
沈聽瀾震驚,喫田鼠???她看着那灰不溜秋的老鼠,別說喫了,她連摸都不敢摸,她連連搖頭:“我可不敢摸,你們想喫的話,自己去處理,我頂多幫你們烤一下。”
可別想用鐵鍋。
再看着兩人喫花生米喫得歡快,這是老鼠窩裏扒得,洗過了嗎?
老五隨手捏住一隻大田鼠提溜起來:“老鼠有啥可害怕的,你就是沒摸過才害怕,你摸摸,又肥又軟,可可愛愛。”他捏着田鼠就要往沈聽瀾手裏塞,沈聽瀾瞬間閃開,尖叫道:“離我遠點兒。”
她聲音響亮,這麼尖叫,那簡直刺耳。
老五都懵了,耳朵嗡嗡嗡的響,他從不知道四姐嗓門這麼大,他趕緊把田鼠丟到盆裏,又把盆往角落踢了兩腳,“四姐,快別叫了,等會兒把鄰居都喊過來了。”
沈聽瀾閉上了嘴巴,也沒想到自己嗓門這麼大!
不過確實把鄰居招過來了,方老太拄着拐過來,“四丫,這是怎麼了?你弟弟又欺負你了?國安,你也是的,咋就愛欺負你姐。”
老五:“方奶奶,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四姐是被老鼠給嚇得!剛剛門口躥進來一隻大老鼠,幸好有我在,我一腳又給踢出去了。”
沈聽瀾:“是一隻老鼠,嚇了我一跳。”
方老太覺得這話怪怪的,聽着不太入耳,她心道老鼠有啥可怕的,就是瞎講究,她道:“咱們大院裏確實有老鼠,不過這老鼠你甭害怕,也不會咬人。有啥事你說一聲就行。”
沈聽瀾:“好的。”
方老太又往屋裏看了一眼,這才拄着柺棍離開。
等方老太離開後,老五和柱子也開始忙着處理田鼠了,兩人手法還挺專業,可見不是第一次剝皮了。
不過以前並沒有往家裏拿過。
這老五也真是有本事,昨天抓鵪鶉,今天抓田鼠,這真是天天不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