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娟的抽泣聲都頓住了,顯然沒有想到這些。
劉栓子不樂意了:“徐紅梅,你放的什麼屁?憐姐向來柔弱,哪像你這麼不要臉。”
徐紅梅一口啐回去:“我呸!我哪句說錯了?那老孃們三天兩頭裝暈,也就你們這些蠢貨纔信。你個賴頭東西,一口一個憐姐,噁心得我晚飯都要吐出來!怎麼,跟趙寡婦有一腿吧?剛纔她裝暈,我看你臉都白了。”
劉栓子眯起眼,盯着徐紅梅,冷不丁喊了聲:“梅姐,你這嘴也太毒了。”
徐紅梅渾身一激靈,噁心得朝着劉栓子吐口水:“你個毛痦賴貨,找死是不是?敢這麼叫我!”
方老太瞪了兒媳婦一眼,這不挑事就皮癢的攪事精,關鍵還找不到重點,跟劉栓子逼逼賴賴有什麼用,那就是個混不吝的蠢貨,她道:“走了,回家。”
徐紅梅惡狠狠的瞪了劉栓子一眼就跟着婆婆走了,走了兩步又扭頭跟李文娟道:“我剛剛說的那些,你可多想想什麼最重要!鐵飯碗啊。”
希望李文娟能跟趙家人幹起來,要回工作!最好把趙家踩在腳下。
不過看看李文娟那窩囊廢的樣子,八成沒可能。
剩下的幾個人見沒有熱鬧,也三三兩兩的回家了。
沈聽瀾倒是希望李文娟能把徐紅梅的話聽進去。
老趙家做了這麼多,就是想要把李文娟踩在腳下當個任勞任怨的兒媳婦,至於工作,別想了。
李文娟想要從這個圈子跳出來,挺難的。
沈聽瀾也跟着走了,李文娟和原主一樣可憐,但如果李文娟聽不進去徐紅梅的話,那她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她想着原主關於李文娟的記憶,李文娟並沒有要回工作,她也沒兩年好活了。
李文娟一共懷了三胎,前兩個都流了,第三個在家生產時大出血,一屍兩命。
沈聽瀾幫不了原主,想試試能不能幫幫李文娟。
很難,李文娟打不過方大勇,哭又比不得趙寡婦,關鍵她似乎也不怎麼聰明,跟沒張嘴一樣。
她今天但凡嗷嗷着肚子疼,也要去醫院,那趙寡婦就別想把不孝的帽子扣在李文娟的頭上了。
關鍵還是工作,有工作,能立住,那就什麼都不怕了。
沈聽瀾在想事情,突然被沈國棟的聲音嚇了一跳,他道:“二妹,四妹,你們不要害怕,你們將來嫁人了,孃家是你們的靠山,我們兄弟幾個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的。”
老三沈國平也笑着點頭。
老五呲着小白牙晃了晃拳頭。
沈聽瀾抬眸看向沈家三兄弟,她一臉感動又真誠:“我謝謝你們啊,大哥。”
呸。
屬大螞蟥的狗東西,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扒着扒着原主吸血。
沈聽雨同樣一臉感動,溫聲道:“我知道的,大哥、三弟、五弟永遠是我們的靠山。”
沈國棟伸手拍拍沈聽雨和沈聽瀾的肩膀:“回家吧。”
沈國安又躥出去玩了。
沈聽雨和沈聽瀾回了房間,沈聽雨握着沈聽瀾的手:“四妹,以後有人欺負你,姐姐也會保護你的。”
沈聽瀾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回握住沈聽雨的手:“二姐,我也保護你。”
個屁!
都忽悠奉獻呢?
等周巧蓮回家後,很快就聽說了這事情,她與倆女兒道:“孃家就是你們的倚靠,那趙大勇爲啥敢打李文娟,還不是李文娟孃家沒人。”
她又說起了李文娟孃家的事情。
李文娟親媽早死,親爸娶了後媽後,也成了後爸,幸好她親媽有心眼,死之前去紡織廠把自己的工作敲定留給親女兒,等女兒成年以後接手工作。
她後媽當然不會放過這份工作,但她還沒有行動呢,李文娟就掉河裏被趙大勇救了上來,李文娟就這麼嫁給了趙大勇。
李家想要工作,但趙家不是喫素的,護住了李文娟和工作。
只不過,護着護着,這工作就成了趙家的工作。
“你們再看看咱家。你們上頭三個兄弟,往那兒一站,誰家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記住了,孃家就是你們的倚靠。”
周巧蓮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幽幽說道:“可這倚靠也不是白給的。你們兄弟好了,你們纔有倚靠。往後你們心裏得裝着兄弟,有什麼好事、有什麼好處,先緊着兄弟來。別學着那些胳膊肘往外拐的,好東西全扒拉到婆家去。”
沈聽雨一向會接話,這會兒嘴巴跟抹了蜜一樣:“那是,在我這兒,爸媽和兄弟妹妹永遠排在第一,是我這輩子最最重要的親人。有大哥、三弟、小弟在,我們姐妹倆走到哪裏都不怕。將來嫁了人,婆家也得高看一眼,誰讓我兄弟多呢!”
她說着還特意挽住了周巧蓮的胳膊:“還是媽有福氣,不像別人家,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這話說得周巧蓮心中熨帖,她拍拍沈聽雨的手:“你知道就好。”
這就是周巧蓮想要聽的話,她又看向木頭樁子沈聽瀾。
沈聽瀾似是被感動了一樣,紅着眼眶道:“二姐說得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沈聽雨和沈聽瀾對上視線,她笑了笑。
沈聽瀾也跟着笑了笑。
媽的,她尷尬的腳趾扣地。
就剛剛那些話,誰信誰傻子。
周巧蓮笑着點頭,她可是這大院裏最會生的,三兒兩女,兒子個個出息,女兒也不是白生的,被她養的一心向着家裏。
老二兜裏有顆糖,都想着給她喫。
老四更是沒腦子,那是喫的比雞少,乾的比牛多,就想讓她多看一眼。
周巧蓮訓完兩女兒,就讓大家散了,她看着一臉感動的沈聽瀾也怪心煩的,這死丫頭長得隨了命薄的婆婆,但腦子可沒有遺傳半分。
這沒腦子的蠢貨,跟李文娟一個樣,以後可不能便宜了婆家。
周巧蓮起身出門,也去樹底下和人聊天去了。
沈聽瀾端着牙缸子去洗漱,大家三三兩兩的說着趙家的閒話,水池邊安靜得很。
她快快的洗漱好,回屋睡覺,還在琢磨着怎麼悄摸幫李文娟。
她才躺下沒多久,院子裏又熱鬧了起來,吳滿倉騎着三輪車回來了。
一進大院,本來在說話的人都圍過去問趙寡婦的情況。
隔老遠就聽到趙小蘭哭着道:“醫生說我媽氣急攻心傷了心肺,以後不能再這麼氣着了,不然影響壽命。”
衆人唏噓不已。
沈聽瀾趕緊從牀上爬起來,伸頭往外看。沈聽雨也伸着腦袋往外看。
正好看到三輪車推進了中院,一眼看到了歪歪斜斜靠在趙小蘭身上的趙寡婦,額頭上還繫了一張帕子呢,一副病重的樣子。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襯衣,更襯得她病弱。
好傢伙,整個一老白蓮啊。
周巧蓮湊近熱鬧,覺得這事情還沒完,非常需要讓兩閨女繼續長長見識,她朝着門口兩閨女招招手,跟上來。
三輪車停在了老趙家門口,趙大勇揹着趙寡婦進了屋。
沒一會兒就聽到趙家又傳出了聲響,但趙家的大門關上了,大家進不去,只清晰地聽到是趙大勇撕扯着李文娟的頭髮讓她給趙寡婦下跪道歉。
趙寡婦虛弱搖頭,連連表示不用,可趙大勇抬腳就往李文娟膝蓋窩踹去,把她踹倒後,按着李文娟的腦袋讓她磕頭道歉。
李文娟含淚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去上班。”
趙大勇更怒了,劈頭蓋臉地扇她,屋裏乒乒乓乓的,還有李文娟細細碎碎的哭聲和趙寡婦哽咽的勸架聲。
大家門口苦口婆心勸,倒是想要進去拉架,但是大門鎖着呢,他們也進不去啊,總不能把趙家的大門給拆了吧。
這要是拆了大門,那可就惹了事情了。
沈聽瀾握着拳頭,心裏透心涼,丈夫毆打懷孕的媳婦,是真沒人管,她看不下去,轉身想去找警察。
警察總會管吧。
周巧蓮伸手搭在沈聽瀾肩膀上:“害怕了?別害怕,你們有孃家人,沒人敢欺負你們頭上。”
沈聽瀾的腳定在了原地。
沈聽雨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媽,她太可憐了。”
周巧蓮:“沒有孃家人撐腰,當然可憐。”
其實她並不可憐李文娟,雖然親爹不行,但親孃給她留了工作,留了嫁妝,結果一手好牌打成了這樣,有啥值得同情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徐紅梅響亮的喊聲,“大家讓一讓,街道辦的何幹事來了,大家快讓何幹事進來。”她又回頭道:“何幹事,就在裏面,趙大勇正在屋裏打他媳婦呢,他媳婦還懷着孕呢。”
大家一看,嘿,還真是!趕緊讓出來一條路,又七嘴八舌的說着老趙家屋裏的情況。
何美琴是被徐紅梅從半路上拉來的,她一聽說是趙大勇家暴懷孕媳婦,立刻就跟來了。
何美琴最是看不上動手打媳婦的男人,更何況這趙大勇打的還是懷孕的媳婦,她冷着臉敲門,聲音嚴肅:“有什麼事好好說,先把門打開。”
沈聽瀾終於放了心!此時此刻,她覺得徐嬸子格外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