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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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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常有的事。

  從前就有的,四皇子五皇子不睦,太後前頭才罰了四皇子,轉頭嘉平帝就會尋五皇子的不來訓斥。

  這兩人打擂臺早已經習慣了。

  現在太後襬明瞭不敢就此善罷甘休,要給靜安公主一個教訓,嘉平帝雖然不頂撞她,但是卻也不會就這樣了結,反過頭來便在朱元身上找找晦氣,讓太後也知道分寸。

  太後衝翁姑擺擺手,讓她將枇杷膏拿下去,才說:“傷的不輕,靜安要打要殺的,就是鐵人,也被嚇破了膽,哀家讓她先下去休息了。”

  既然傷了驚了,自然就不能再罰了。

  嘉平帝聽懂太後的深意,手裏的茶盅叮噹一聲放在桌上,沉聲說:“既然母後覺得靜安在公主所被教的不好,不如從此就讓皇後來教,讓靜安搬到皇後宮裏去住一陣。”

  衆人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餿主意?

  衛皇後更是立即便皺起眉頭來,可是她到底是皇後,中宮本就是所有皇子女的嫡母,認真說起來,她的確是有教養之責。

  可是話說回來,她這個嫡母如同虛設。

  四皇子跟靜安公主可從來沒有將她放在眼裏過。

  從前盛貴妃風光的時候,嘉平帝也沒見提起過要把靜安公主送到她這裏來教養,現在人出問題了,就要送到她宮裏來養了?

  都已經這麼大了,怎麼還能教的好?

  衛皇後心裏萬分不願意。

  她沉默了一瞬,沒有答話。

  嘉平帝看在眼裏,心生不滿:“怎麼,皇後不願意?”

  衛皇後果然抬起頭來,語氣略顯冷淡的道:“臣妾並非不願意,只是怕靜安不願意。”

  太後出言替衛皇後解圍:“你也不必爲難皇後了,她這個性子,怎麼能服皇後管教。”

  嘉平帝對着衛皇後便沒有那麼好聲氣了:“皇後不是最賢良的麼,既然真正賢良淑德,教養公主便是職責所在,既是職責所在,怎麼還說做不好?”

  做不好,那就是皇後不夠賢良淑德。

  衛皇後忍氣,扯出一抹笑意來:“聖上既然這麼說,那臣妾便勉力一試就是了。”

  而既然人給了皇後教養,說什麼出宮祈福的事自然是不成了,嘉平帝又提起伴讀的事:“既然有皇後看管,這伴讀......”

  “伴讀還是送出去!”太後一錘定音:“她早知道今天是伴讀進宮的日子,還鬧出這麼多事端來,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事,叫別人好人家的女兒陪着,豈不是受罪?等她什麼時候學好規矩了,有個公主的樣子了,再提伴讀的事罷!”

  這話說的很重,幾乎只差明着說靜安公主沒教養。

  太後的態度極大的程度上決定了所有內外命婦們對於靜安公主是否值得求娶的直觀的評價,她這麼不喜歡靜安公主,靜安公主就算是有他喜歡,以後也前途堪憂。

  嘉平帝看了皇後一眼,等到從太後宮中告辭出來,便讓衛皇後跟着,帝後兩人一道進了皇後宮裏,他皺起眉頭說:“靜安的事,你多勸着些太後。”

  他是知道的,衛皇後把楚庭川當成眼珠子,而靜安公主偏偏跟楚庭川衝突不斷,可他就是要讓衛皇後磨一磨靜安的銳氣。

  這也是爲了靜安好。

  可是磨一磨銳氣是一回事,他也不想皇後真的苛責靜安什麼,這裏頭的分寸,他要敲打皇後,讓她拿捏準確。

  衛皇後心裏膩味極了。

  她又不免想起了從前盛貴妃懷四皇子時候的事,同樣是懷孕,嘉平帝將盛貴妃幾乎捧到了天上,讓人不錯眼的伺候着,還要在她這裏旁敲側擊,讓她不要委屈了他的心肝。

  這也是她一直覺得嘉平帝冷情的緣故。

  她不是自己要死乞白賴的做這個皇後,她做皇後,是太後選中,家中沒的選擇。

  而她自問已經做好了該做的所有本分,嘉平帝卻仍舊因爲她是太後選的對她不假辭色,鄭貴妃剛進宮那陣兒,她病的都快死了,卻還是勉力操持元宵家宴,可到頭來,嘉平帝處處覺得她不好,連她的女兒的死,到最後也沒在他心裏掀起什麼波瀾。

  她跟嘉平帝鬧過一陣。

  那陣子很難熬,帝後不和幾乎到了宮中人人皆知的地步,嘉平帝幾次揚言要廢了她,是太後一力保住了她。

  可是她對嘉平帝的情分也耗盡了。

  到如今,聽見嘉平帝如出一轍的偏袒盛貴妃的女兒,她嘴上掛着一抹嘲諷的笑,連氣也不再生,嗯了一聲就說:“聖上放心,靜安是您的寶貝疙瘩,跟六公主是不同的,臣妾不會委屈了她。”

  嘉平帝品出這話裏的不對來,可是卻不能說什麼,再看一眼皇後還是覺得煩躁-----他是天下之主,他也知道當初是冷落了皇後,有許多事委屈了她。

  可是他也放低過身段。

  是衛皇後始終端着一副架子。

  嘉平帝也就煩了。

  這天下除了太後,唯有別人來討好他的,哪裏有人是他要去討好的,衛皇後如此古板,他也懶得跟她廢話。

  反正靜安已經交給了她,要是再出什麼事,他只跟她算賬。

  衛皇後等到嘉平帝走了,往貴妃榻上一靠,眉頭皺起來有些煩躁:“這麼個水晶玻璃捧在手裏,打不得摔不得,真是難爲人!”

  瑞安知道她的心病,遞上一杯熱茶來,輕聲說:“娘娘既早知道這個差事推不了,爲何還非得說些不中聽的話,反倒是讓聖上以爲娘娘您不願意管。”

  本來就不願意管。

  衛皇後冷笑了一聲,眉眼都罩着一層寒霜。

  她們母子倆打擂臺,一個要給朱元出氣一個要保靜安公主的體面,便把她夾在中間。

  這麼些年她受這些夾板氣實在受夠了,日子本來就這麼難過了,如果還要憋屈着什麼都不能說,那纔是更爲難自己。

  反正最差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她也就懶得再跟當年那樣,爲了一點兒笑臉便小心翼翼。

  殿中安靜下來,衛皇後喝了一口茶,這銀針的味兒才入口,便聽見說是靜安公主身邊的教養嬤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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