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還當真等了一整天。
一整天!
日落西斜,謝昭連沈月嬌的影子都瞧不見。
晏青坐在人家鋪子外頭,累的直喘氣。
“主子,要不咱們回吧。”
“回個屁!你再去長公主府門前瞧瞧,沈月嬌是不是不認路?”
晏青這一整天來回跑的小腿肚子直抽抽,是真沒勁兒了。
“人家也是住在京城的,怎麼可能不認識路。”
謝昭心裏正有氣,抬腳就要踹。晏青躲開,窩窩囊囊的爬起來繼續往長公主府那邊去。
剛走了沒幾步,晏青又跑回來了。
“主子快走,侯爺回京了。”
謝昭一驚,拋下晏青自己先跑了。
晏青跑的沒了勁兒,扶着牆走了幾步後,被文安侯一路踹着回來的。
文安侯離京兩三個月,前兩日才聽說自己兒子天天曲長公主府門前叫囂,嚇得他快馬加鞭趕回來。回了侯府,文安侯抽了謝昭兩鞭,謝昭才老實了些。
可老實不過幾天,謝昭又犯賤了。
他也不去街上堵人了,就天天在長公主府門前蹲着,他手指頭都要掰不過來,終於才蹲到了沈月嬌。
陳錦玉挽着沈月嬌的手,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一個笑着文靜,一個笑得前仰後合,着實招人嫌。
他三兩步衝上來,張嘴就要咬人一般。“沈月嬌!那天你爲什麼放我鴿子?”
陳錦玉被他這般氣勢嚇得抖了一下。
這人怎麼又來了……
沈月嬌覺得莫名其妙。
“你誰啊?”
謝昭要瘋了!
“沈月嬌,你是不是故意的?”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謝昭氣得跳腳。
“你知道我那天在那等了你多久嗎?”
陳錦玉心驚了一下。
那天謝昭等了很久嗎?就爲了等沈月嬌?
沈月嬌嬉皮笑臉的,不見半點愧疚。
“又沒人讓你等在那。謝世子,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下雨知道往家跑嗎?”
“你!”
謝昭被氣得翻白眼,晏青趕緊給他順着氣。謝昭一把將他推開,“沈月嬌,你這人怎麼這樣!”
沈月嬌往前逼近一步,挺着胸迎上去。
“我這人就這樣,謝世子要是瞧不慣,以後見着我就躲遠些。”
謝昭也往前誇一步,也挺直了胸膛。
“憑什麼?該是你見着小爺躲遠些纔對!”
看着他們都要碰上了,陳錦玉忙把沈月嬌拉開。晏青瞧見,肯定也得拉着自家主子的。
陳錦玉:謝昭渾就罷了,嬌嬌的清白不能毀了。
晏青:主子渾就罷了,沈月嬌的清白毀了長公主府的人不得掀了文安侯府房頂?要是逼着主子娶了她,主子以後還活不活了?
這種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就是沈月嬌最愛下手的時候。
謝昭不蠢,一個坑不能掉兩次,在沈月嬌抬腳的時候先抬腳,腳尖輕輕一帶,沈月嬌就他帶得劈了個叉,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府門前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錦玉先反應過來,一拳頭捶在謝昭身上。
“你敢欺負嬌嬌!”
謝昭還沒反應過來,陳錦玉的拳頭又落下來。
誰說陳錦玉是個悶葫蘆?他倒是覺得陳錦玉像只隨時會炸毛的小野貓。
那些拳頭打人一點也不疼,謝昭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直到砰的一拳頭捶在謝昭肩上,謝昭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他捂着肩膀躲到遠處,“沈月嬌你要殺人啊!”
沈月嬌捲了捲袖子,“今天姑奶奶我就一次給你打服氣了,省得你再來我家門前撒潑。”
說罷,沈月嬌一個飛撲過來,謝昭手臂擋開,她竟然替下盤,玩陰的。
謝昭發了火,哪怕門前都是長公主府的府衛,今天這手他也還定了。
他剛一抬手,袖子突然被人緊緊拽住,他回頭一看,又是陳錦玉。
陳錦玉都害怕的發抖了,卻依舊死死拽着他的衣服。她緊緊抿着脣,眼尾通紅,眼淚盈在眼眶裏,隨時都能奪眶而出。
謝昭沒見過姑孃家這個樣子,一下子晃了身,右眼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還不得反應過來,沈月嬌已經把他撲倒在地,在他身上一頓拳打腳踢。
陳錦玉嚇壞了,死死抓着謝昭那截衣袖,哭着勸她別打了。
見主子被人這樣打,晏青都要急哭了。檀兒站在旁邊不敢插手,還是銀瑤叫了府衛把沈月嬌拉開的。
謝昭這回被打的很慘,最後叫人擡回侯府的。
至於沈月嬌,只是捱了家裏人不痛不癢的幾句罵,第二天依舊嘻嘻哈哈的跑去找陳錦玉玩。
陳錦玉還算是有點良心,偷偷叫檀兒去打聽過謝昭的情況。可文安侯府大門緊閉,好像侯夫人下了令,謝昭的消息是半點沒打聽出來。
她有些不煩心,心裏慌的厲害。
“檀兒,你說嬌嬌不會給謝世子打壞了吧?人家好歹是個世子爺,要是真有個好歹……謝世子以後可怎麼辦?”
“姑娘你就別操心了,謝世子那是咎由自取。”
檀兒剛幫着她把頭上的朱釵卸下,這會兒正替她更衣。
“再說了,要是文安侯府真要算賬,這會兒哪兒能安安靜靜的?人家肯定早就找上門了。”
等她躺下,檀兒幫她蓋好被子。
“姑娘別惦記這個了,謝世子捱打那是活該,誰讓她總來找月姑孃的麻煩。”
想着謝昭氣急敗壞的說自己等了沈月嬌一整天,陳錦玉心裏咯噔一下,剛纔躺下去的人又猛地坐起來。
“檀兒,你說謝昭不會是喜歡上嬌嬌了吧?”
檀兒打了個激靈,“不能吧?就月姑娘那個樣子……她大概也沒看上謝世子。”
“那謝昭天天找她幹什麼?”
檀兒小聲道:“那日花船上月姑娘把謝世子撞下水裏,丟盡了臉面,之後又被月姑娘放過鴿子,今天還被打得這麼慘,一個男子,就算再喜歡哪個姑娘,也不至於做到這份吧?再說了,姑娘你瞧大公子對大夫人,疼着還來不及呢,哪兒能天天來找刺,這不是招人煩嗎?”
陳錦玉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姑娘快睡吧,這些事情都跟咱們沒關係,以後那個謝世子,咱們離遠些。”
文安侯府。
右眼青紫的謝昭不知道第幾次把目光瞥向架子上的那件衣服,衣服堆在一起,但其中一隻袖子是單獨搭在一邊的。
那正是陳錦玉抓着不放的那隻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