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薇有些猶豫。
“可是我婆母現在受不得刺激,要是到時候打起來……”
沈月嬌把消過毒的銀針仔細的收進診包裏,“沒關係,只要人沒死透,我都能救回來。”
王知薇氣笑了。
沈月嬌把拂枝叫進來,重新梳妝打扮,算不得多貴重,但比起早起的素淨,這會兒已經算得上精緻,一眼就能瞧出身份了。
她把王知薇髮間的那支簪子取下來,挑出兩樣最好的首飾換上。
“戴着,一會兒讓那老婆娘好好看看,咱們離了威遠侯府過的有多好。”
王知薇扶了扶剛戴上的金簪和步搖,吸了吸鼻子。
“好姐妹,等撐完了場子我就還給你。”
“少說這些不值錢的話。”
說完,她又喊着拂枝找幾身貴氣的衣服,讓王知薇換上。
剛折騰好,下人就來回稟,說午膳已經擺好了。
沈月嬌帶着她過去,三個孩子已經乖乖坐在桌前了。
楚琰看了眼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沈月嬌坐過來。
沈月嬌正有事找他,自然的就坐下了。
看了眼桌上的飯菜,王知薇笑着抱怨:“王爺真是的,也不知道準備點客人愛喫的,這一桌子全是給嬌嬌準備的吧?”
楚琰語氣不鹹不淡,“不喜歡你可以站在旁邊等。”
王知薇纔不理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抬起筷子笑盈盈的給三個孩子夾菜。
“東西拿來了嗎?”
沈月嬌剛問完,楚琰就把幾張賬目和據票拿出來。
“我跟你們一塊過去?”
沈月嬌把東西收起來,“這點小事,還犯不着你親自去一趟。你忙你自己的,弄好了我還可以跟知薇去逛逛。”
楚琰頷首,“那我叫人跟着你們過去。”
瘋玩一天,三個小娃娃是真餓了,喫飯的時候都顧不得說話。王知薇又是夾菜又是盛湯,把這三個孩子當成自己的來疼。沈月嬌提醒她也喫兩口,免得一會兒幹起仗來沒力氣揍人。
楚琰側眸看着沈月嬌,眼底含着笑。
“剛回京就要跟人幹仗。”
“不幹不行,敢貪到我的頭上,這筆賬要是不算,以後丟的可是你攝政王的臉面。”
用過午飯,沈月嬌叮囑下人照看好這三個孩子,白日裏瞧着困了就讓他們睡個午覺,天熱了就送些甜瓜。另外還交代看好那三隻狗子,別讓他們亂跑嚇着別人。
驍兒跑過來,拉着沈月嬌的手,“孃親要去幹仗?帶着我的追風去,誰敢欺負孃親,讓追風咬她!”
棠兒聽了也跑過來,“嘯天咬人最厲害了,孃親帶着去。”
謝辭:“姨母,我的黑雲看着最威猛,你帶着它去。”
聽着這些威風凜凜的名字,再想起剛纔看見的那幾只鬧得滿身泥濘的傻狗,王知薇忍不住的發笑。
她小聲問:“這些名字都是誰取的?”
沈月嬌指了指立在身側的楚琰,“他取的。”
看了眼又在跟前鬧開的三個孩子,沈月嬌小聲說:“他們仨取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難聽。棠兒那個叫小白白,驍兒的叫小二白。阿辭那個叫小黑,被謝昭改了名字叫黑雲。楚琰覺得名字太難聽了,就取了一個叫追風一個叫嘯天。”
王知薇都要笑趴下了。
這麼威風的名字,原來只是幾隻小土狗。
沈月嬌跟楚琰打了個招呼,喊着拂枝拿好東西,一邊朝着府外走,一邊又繼續跟王知薇說起這幾隻狗的事情。
“當初抱了小狗來,驍兒跟棠兒都要搶最胖的那隻小白狗,另一隻瘦瘦小小看着要死不活的,楚琰想着少養一隻能消停很多,說女孩子養的小狗也要像女孩子一樣,哄着棠兒養了那隻瘦小的。誰知道養了一個月,嘯天喫的比追風還多,體格一下子就上來了,平日裏一點風吹草動,喊得還格外大聲。楚琰都要氣死了……”
到了威遠侯府外,王知薇又猶豫起來。
“要不,我先跟明遠商量商量?”
沈月嬌睨着她,“你嫁了人以後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周明遠能爲了你跟家裏翻臉,還會在乎今天?再說了,你的東西可是被他們貪了,要是周明遠知道,今天這一趟他必定親自來!”
威遠侯府的府衛瞧見了王知薇,上來行禮。
“二夫人。”
王知薇冷着臉,“我不是你們的二夫人。今日,我有事找你們世子夫人。”
府衛面面相覷。
都知道王知薇跟陸氏不合,前幾年還鬧得分了家,怎麼這會兒突然找上門來?
以前這位二夫人穿的也沒這麼張揚,今日打扮成這樣,明擺着是阿黎找茬的。
沈月嬌冷哼一聲,“何必這麼麻煩。”
說罷,她召來兩名侍衛:“去,把周家大門給本王妃砸開!能鬧出多大動靜,就鬧出多大動靜。”
府衛上前阻攔,楚琰的人亮了身份,他們便不敢再攔了。
砰砰幾聲後,威遠侯府的大門打開,門房屁滾尿流的跑進去喊人。
陸氏與周承淵一齊趕到府門口,認出沈月嬌,面露不悅。
“王氏,你們都已經分出去了,怎麼還敢來侯府門前鬧事。”
王知薇雙手攥得緊緊的,正要開口,卻被沈月嬌攔下來了。
“你今天穿的這麼好看,上去跟人家扯頭花豈不自降身份?今日我在,你站在後頭看熱鬧就行了。”
沈月嬌往前踏出一步,“本王妃今日登門,是來要回這些年錯送的東西。”
周承淵臉一沉,“王妃這話是何意?你的東西怎會在我們府上?”
“本妃想想問問,這些東西怎麼就落到你們府上了。”
她虛抬了抬手,拂枝立馬把那些賬目和據票遞上來。
“這些都是當年本妃在邊關寄送給知薇的東西,可沒有一樣是送到她手裏的。可官府驛站的通錄記案裏又清清楚楚的寫着,東西是實實在在的送進你們威遠侯府裏的。”
沈月嬌看着周承淵難看的臉色,和陸氏心虛躲閃的目光,繼續逼問:“周世子這幾年任職總驛使,東西究竟是送到了哪裏,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周承淵緊了緊拳頭,“這件事情我立刻叫人去查,不如請王妃先進府裏,有話咱們慢慢說。”
“不必了。”
沈月嬌叫人抬了兩把椅子來,與王知薇就這麼在威遠侯府大門前一坐。
“本王妃,就在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