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防衛署內部有高層給他們通風報信,甚至參與了黑喫黑的利潤分成!”
當沈風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句話時,許正陽渾身一震,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這正是他苦查四年、卻連想都不敢往深處想的恐怖猜想。
“沈總……”許正陽的嗓音顫抖得厲害,他雙手死死撐着膝蓋,“我知道您手段通天,連冰城的絕密懸案都能隔空破解。只要您能幫我查清張偉的死因,揪出那個內鬼,我許正陽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打住。”
沈風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往後靠了靠,拿起桌上的老幹部保溫杯抿了一口:“什麼命不命的?許先生,我看你是在社會上混久了,古惑仔電影看多了吧?我們這兒是正規註冊、合法納稅的文化傳媒公司,不搞歃血爲盟那一套。”
許正陽愣住了,滿腔的熱血瞬間被卡在嗓子眼裏。
沈風放下保溫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許正陽,伸出右手:“帶錢了嗎?給我一枚一元硬幣。”
“啊?”許正陽有些錯愕,但還是本能地摸向口袋,翻找了一下,掏出一枚帶着體溫的一元硬幣,小心翼翼地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沈風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住那枚硬幣,將其一點點劃到自己面前,隨後“叮”的一聲,硬幣被他隨手丟進了抽屜裏。
“一元錢。”沈風指了指抽屜,“這是你聘請我司進行‘企業級安全與合規調查’的諮詢費。我收下它,我們之間就構成了受法律保護的商業委託關係。我這人做事,講究合法合規。”
許正陽呆呆地看着沈風收回的手,眼眶猛地紅了。
他懂了!他徹底懂了!
這位深不可測的“先生”,不僅接下了這個極度危險的案子,甚至還用這種近乎象徵性的收費方式,將所有的法律風險全部用一張“商業合同”的盾牌擋在了外面!
一元錢的諮詢費?這哪裏是商業委託,這分明是上位者對底層螻蟻的悲憫與庇護,是對江州黑惡勢力無聲的宣戰!
“我明白了……”許正陽顫抖着手,猛地站直身體,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先生!”
“別急着謝。我接這單,純粹是剛好缺小說素材,加上看某些人不順眼罷了。”沈風擺了擺手,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從明天起,你以外聘安全主管的身份入職,月薪三萬,五險一金按最高檔交。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把當年張偉案的所有線索、人物關係網、疑點,全部整理成電子檔案交給我;第二,調查期間,沒有我的命令,你哪怕看見殺你徒弟的仇人站在面前,也不許動他一根手指頭。能不能做到?”
“能!”許正陽立正,本能地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注目禮。
……
當晚八點,雲頂一品28樓。
沈風剛洗完澡,正癱在沙發上刷着短視頻,門鈴突然響了。
通過貓眼一看,沈風頓時翻了個白眼。
門外站着的,正是隔壁2802的“美女鄰居”蘇青。
她今晚換下了一身幹練的制服,穿着一套略顯慵懶的米色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裏還提着一盒包裝精美的進口車釐子,看起來就像個毫無心機的都市麗人。
“這娘們又來釣魚執法了。”沈風在心裏瘋狂吐槽,但還是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拉開了門。
“沈先生,晚上好呀。”蘇青晃了晃手裏的車釐子,笑容甜美,“朋友剛送的智利車釐子,一個人喫不完,拿來跟你分擔一下。順便……爲昨天你在冰城案子上的精彩推理點個贊。”
【叮!微表情解析已觸發!】
在沈風的視線中,蘇青那看似甜美的笑容瞬間被拆解成了無數個數據節點:眼輪匝肌未完全收縮(假笑);呼吸頻率比正常狀態快了0.5秒(腎上腺素輕微飆升);右手提着果籃,但左手卻不自覺地貼近針織衫的口袋邊緣(防禦姿態,口袋裏可能有錄音筆或微型執法記錄儀)。
“蘇小姐客氣了,我也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純屬虛構。”
沈風從容地接過車釐子,順水推舟道,“既然蘇小姐這麼客氣,來而不往非禮也。剛好明天週末,不如我請蘇小姐喫個飯?樓下新開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廳,環境還不錯。”
蘇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之色,立刻點頭:“好啊,那就讓沈先生破費了。”
週六晚七點,雲頂一品底層商業街,L'Atelier法餐廳。
高雅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昏黃的燭光將餐桌上的氣氛烘託得恰到好處。
沈風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優雅地切着盤子裏的惠靈頓牛排。
而在他對面,蘇青看似在品嚐紅酒,實則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沈先生的推理邏輯那麼縝密,大學是理科背景嗎?”蘇青看似隨意地開啓了話題。
“三流大學的漢語言文學罷了。”沈風頭也不抬。
“是嗎?那真是天賦異稟。”蘇青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像沈先生這樣能把反派心理剖析得那麼透徹的人,小時候一定是個心思極其細膩、甚至有些孤獨的孩子吧?畢竟,很多犯罪心理學大師,童年都有着不爲人知的創傷。”
這是典型的FBI側寫試探,通過共情誘導,試圖讓目標暴露原生家庭的缺陷,從而建立反社會人格的底層邏輯畫像。
沈風切牛排的動作微微一頓。
“蘇隊長。”沈風突然抬起頭,連僞裝的“蘇小姐”都不叫了。
蘇青心頭一跳。
“你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左肩比右肩高了1.5釐米,咬肌有輕微的緊繃感。”
沈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這說明,你現在處於極度緊張的‘任務執行’狀態。”
“你試圖用心理學側寫來重塑我的畫像,你預設我童年不幸、性格孤僻、甚至帶有反社會傾向。”
蘇青的瞳孔驟然收縮,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間泛白。
“可惜,讓你失望了。”沈風微微一笑,那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氣場轟然釋放,“我父母雙全,家庭和睦,童年最苦惱的事情是過年壓歲錢被老媽收走。反倒是你……”
“你的視線在過去的十分鐘內,有三次下意識地遊移向餐廳入口的安檢門;當你剛纔提到‘創傷’兩個字時,你的瞳孔出現了0.1秒的微縮,交感神經明顯亢奮。”
“你對周遭環境有着病態的警惕,你對受害者有着遠超職業規範的過度共情。”
“你不是在側寫我,你是在投射你自己。蘇隊長,你患有嚴重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讓我猜猜,是某次因爲你的失誤,導致線人或者同事犧牲的案子?而且……那個案子至今未破,甚至讓你們防衛署束手無策,對嗎?”
“砰!”
蘇青手中的高腳杯猛地砸在桌面上,紅酒濺到了潔白的桌布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她引以爲傲的刑偵心理學,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就像是幼兒園級別的過家家!
他不僅看穿了自己所有的試探,甚至僅僅通過幾個微表情,就反向側寫出了她內心深處最潰爛的傷疤!
“你……你胡說!”蘇青死死咬着嘴脣,強烈的應激反應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脫口而出,“那根本不是我的失誤!是‘幽靈賬本’的資金鍊洗得太乾淨了!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