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德發猛地將沉香木手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陰沉無比。
“你在找死！”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胸膛劇烈起伏。
旁邊那名金絲眼鏡律師見狀，立刻像一條護主狂吠的惡犬般上前一步：“沈風！你這是在進行惡意的人身攻擊和誹謗！”
“根據我國現行法律，這種毫無根據的捏造足以構成尋釁滋事和名譽侵權，我們可以立刻向公安機關報案，要求……”
“跟我講法律？”沈風微微偏頭，打斷了律師的狺狺狂吠。
“這位大律師，你的執業資格證是買來的嗎？在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和公共安全事件的社會輿論中，‘公衆知情權’擁有天然的優位性。只要我是在基於現有事實進行的合理推演，就不構成惡意誹謗。”
“而且，在涉及精神類疾病與犯罪動機的連帶責任認定上，屬於‘舉證責任倒置’。”
“你想告我？好啊。那你得先向法庭和全網股民提交王氏集團董事長長達十年的完整精神鑑定報告，以及王少爺在未成年時期的全部心理輔導記錄，證明你這完美的父親沒有精神變態的潛在隱患。”
沈風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鎖定王德發：“來，王董，告訴你的律師，你要不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剝開你那高尚的皮囊，讓全國網民看看裏面的蛆蟲？”
那名剛纔還囂張跋扈的首席法務，此刻張着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這特麼還是個寫小說的？！這縝密的邏輯閉環和對法律條文漏洞的精準拿捏，簡直比他們整個律師團還要惡毒！
王德發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後背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完全不在乎生死與代價的高智商瘋子！
作爲一個資本家，他絕對不可能拿幾百億的市值去跟一個光腳的變態在法庭上對賭輿論！
一旦真如沈風所說，將他父子倆扒個底朝天，王氏集團明天就會因爲醜聞而全線跌停！
“好……好得很！”王德發深吸了一口氣，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律師。
他轉過頭，陰厲的目光掃過劉建國和蘇青：“蘇隊長！你們江州警方真是辦得一手好案！這種極度危險的嫌疑人，你們竟然敢放他到處亂咬！”
“如果我兒子真的是被這種人害了，而你們卻無動於衷，我不介意直接向省廳反映你們的無能！”
說罷，王德發轉身帶着律師快步離開了大廳，背影中甚至透着一絲狼狽的倉皇。
警局大廳裏，劉建國和幾名值班民警面面相覷。
這特麼什麼情況？！在江州商界呼風喚雨、連市局領導都要禮讓三分的首富王德發，竟然被一個人用幾句話硬生生懟得落荒而逃？！
蘇青站在不遠處，目光冰冷地注視着沈風。
“借力打力……”蘇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大腿外側的警用配槍槍套，“他這是在用王德發的權勢，反過來向我們警方示威。”
“他在告訴我們，無論是法律還是資本，在這個由他構建的犯罪迷宮裏，都只是他隨時可以利用的棋子！”
就在衆人還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時，沈風已經從警員手裏拿過了那份補充聲明，隨手簽上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
“文件簽好了，蘇隊長，如果沒什麼事，我回去繼續直播了。這大半夜的，打工人混口飯喫也不容易。”
沈風微微一笑，瀟灑地將筆丟在桌面上，轉身揚長而去。
半個小時後，HD區城中村，出租屋。
沈風從胸口的口袋裏掏出那部碎了屏的手機，剛一翻過面，他整個人猛地一哆嗦，差點沒把手機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臥槽？！一百萬在線？！”
沈風看着屏幕右上角那長達七位數的在線人數，揉了揉眼睛，徹底傻眼了。
因爲一路上沒有畫面只有聲音，百萬水友全程“盲聽”了他和王氏集團首富的巔峯對決。
此時的直播間彈幕，已經不僅僅是爆炸那麼簡單了，整個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字體完全覆蓋，連一絲畫面都透不出來！
“全體起立！！！給祖師爺磕頭！！！”
“太特麼炸裂了！盲聽警局剛首富！幾句話把對面的首席大律師懟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這哥們真的是寫網文的？羅老師來了都得遞根菸啊！”
“爽！太特麼爽了！你們聽到那首富最後走的時候氣急敗壞的聲音沒？我都腦補出主播在警局大廳單槍匹馬、大殺四方的背影了！帥得我一哆嗦！”
“你們快看貴賓席！江州公安的官方藍V又進來了！警察叔叔這是連夜加班聽課啊！”
番茄直播平臺總部，後臺技術人員不得不緊急調集了所有備用服務器線路，才勉強維持住這個恐怖的流量怪獸沒有崩潰。
坐在電腦前的沈風，看着後臺人氣值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瘋狂飆升，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這哪是水友，這全都是行走的印鈔機啊！”
他在心裏狂吼，但在【神級犯罪心理學】與【頂級播音腔】的壓制下，鏡頭前的沈風只是不疾不徐地端起旁邊有些發黃的塑料水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那一抹漫不經心的動作，在百萬水友眼中，卻成了絕世高手歷經生死劫難後的極致從容。
“好了，一點小插曲而已，大家收收心，繼續咱們的《誤殺》劇本。”
沈風放下水杯，雙手再次交叉，繼續講述後續的故事，“剛纔我們講到，李維利用輿論，成功將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逼入絕境。但各位要明白一點——”
“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完美。哪怕蒙太奇僞證做得再無懈可擊，哪怕輿論完全倒向李維一家……”
“只要那個黃毛少爺的屍體被警方找到，只要法醫從屍體上提取到任何一點致命的物理證據，李維這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就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直播間的彈幕猛地一滯。
遠在市局會議室裏，蘇青和劉建國等人的心臟也跟着驟然收緊。
是啊！這纔是整個案件最致命的核心！那輛保時捷已經在湖底找到了，但屍體呢？！
三年來，江州警方動用了聲吶、甚至地毯式水下機器人搜索，都未能找到王少爺的半根骨頭！
“所以，擺在李維面前最大的難題，也是所有懸疑創作者最難構思的一環——”
“李維，究竟把那具能夠決定全家人生死的屍體，藏在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