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唐焉的工作室離開之後。
路雲舟拿到了一份合同，還有打進一個監管賬戶裏面的150萬拍攝資金。
這個賬戶暫時由製片人黃一達代管。
整件事非常順利。
順利得甚至有些過頭。
面對這一切，路雲舟本人內心毫無波瀾。
但蔡續坤在旁邊卻興奮壞了。
畢竟，這是他事業的裏程碑。
這可是他與路雲舟一起，從大明星唐焉那裏，弄到的投資。
雖然，在這個過程當中，路雲舟纔是主力輸出，而他在旁邊只不過是打了個輔助。
但輔助哪怕只套了個盾，在最終遊戲結算的時候，也是算助攻的。
“大哥，我們忙活了半個月，終於賺到第一桶金了，今晚是不是應該訂個好一點的酒店，大喫一頓，好好慶祝一下？”
蔡續坤說話間，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銀行。
就在昨天，他老媽又給他打了好幾萬零花錢，用來請客綽綽有餘。
大不了去了韓國之後，他省喫儉用一些，少泡韓妹，多喫泡菜。
“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看到旁邊這位17歲的少年，充滿期待而又熱情的眼神，路雲舟也沒讓對方失望，摟了一下他的肩膀，很大方的說道：“走，今天我請客！”
“大哥你請客的話？那我們喫沙縣吧。”
蔡續坤忽然改了主意，不想去大酒店慶祝了，非常認真地說道：“其實，沙縣也挺好喫的。尤其是你們小區對面那一家，我鑑定過了，絕對是魔都頂級大餐。”
路雲舟頓時有些無語：“怎麼？怕我請不起啊？”
蔡續坤一副早就看穿路雲舟的模樣，笑着說道：“大哥，你整天不是買全畫幅鏡頭，就是在網上看什麼進口鋼琴。你哪有錢請我喫大餐？”
主要是蔡續坤聽到路雲舟跟他父母打電話，他父母的生意好像出了一點問題，他不想給路雲舟帶來什麼負擔。
畢竟，他的家境要好很多。
好兄弟就應該講義氣，不能想着佔對方便宜。
“好吧，被你猜中了。我最近確實有點囊中羞澀。剛買了一個全畫幅索尼鏡頭，專門用來拍這個廣告片。”
路雲舟想了想，也就不裝大尾巴狼了。
“我就知道！”
蔡續坤跟路雲舟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卻非常瞭解路雲舟，這傢伙平時不怎麼花錢，把錢全砸在專業設備上了。
全畫幅索尼鏡頭，他眼睛不眨一下就下單。
不過，這個索尼鏡頭買了也不會虧多少，過一陣子拍完廣告片，可以轉賣給下一個有緣人。
有了唐焉加持，說不定這個鏡頭還能作爲稀有寶物，賣個雙倍高價。
……
在小區對面的沙縣，兩人飽餐了一頓。
沙縣豪華套餐，雖然便宜，但口味其實相當不錯。
“大哥，我過兩天就要走了，接下來就不來找你玩了。你保重身體，等我從韓國回來，我們兄弟再戰江湖！”
蔡續坤有些不捨。
沒有人可以同時在音樂和籃球上戰勝他，路雲舟是他見過爲數不多的，能夠在兩方面碾壓他的存在。
他回國之後，沒什麼朋友。誰知道，隨便找了一個朋友，就讓他意識到，古人是對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
西出陽關無故人！
“坐飛機去韓國，路上挺無聊的，我送你一本書。記得一定要好好看。”
這本書放在路雲舟的包裏，應該已經好幾天了。
這會兒拿出來，蔡續坤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感覺這本書是被翻過的舊書。
這可能是路雲舟自己的書。
路雲舟覺得不錯，便推薦給他。
這讓蔡續坤感覺到了滿滿的兄弟義氣。
“《羊脂球》？”
但是蔡續坤看了一眼封面，頓時愣了一下：“大哥，你給我推薦世界名著？”
他還以爲，路雲舟有什麼私人珍藏，看完之後覺得非常不錯，一定要分享給他好好批判一下。
這本書，大概率來自於東京。
誰知道，居然是一本世界名著。
“怎麼，不喜歡？”
年輕人怎麼可能喜歡看世界名著呢？
路雲舟也感覺到了，蔡續坤臉上的嫌棄。
“哪有？你放心，我會好好看的。”
蔡續坤瞬間變得一本正經，將《羊脂球》這本世界名著，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大哥，我走了，三個月之後再見。”
眼看時間不早了，他對着路雲舟揮了揮手，留給路雲舟一個瀟灑的背影。
……
次日下午。
蔡續坤跟《星動亞洲》的其他練習生匯合，一起在公司的組織安排之下，坐飛機去韓國接受爲期三個月的培訓。
飛機上。
“我們要不要來玩個刺激一點的遊戲？誰輸了，到了韓國之後，就找公司的韓國練習生，罵他一聲小棒子。”
“阿坤，你要不要一起玩？”
一堆十七八歲的少年湊在一起，自動孵化出了一個點子王。
“我要睡覺，你們玩吧。”
這麼幼稚的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蔡續坤完全不感冒。
因爲，他已經不再是普通的17歲少年，而是跟大明星唐焉有說有笑，甚至隱隱用俯視的角度，去看唐焉的金牌出品人。
百無聊賴之下，他拿出了路雲舟送給他的那一本《羊脂球》。
他雖然聽說過這部小說的大名，但從未仔細看過，此刻坐飛機無聊，隨意翻了幾眼，便被這個故事給震撼到了。
“這羣人，真是卑鄙下流。”
“而且，這羣大人物，居然對一個妓女進行如此卑劣的道德綁架？”
“最可惡的是，羊脂球付出了所有，非但沒有換來尊重，反而被衆人嫌棄和冷嘲熱諷？”
“這個世界，真是太黑暗了！”
年少的蔡續坤，看完了《羊脂球》這部小說之後，只覺得內心非常難受，有一股說不出的鬱悶。
不過生完氣之後，他卻隱隱約約感覺到，路雲舟的深意。
路雲舟似乎想要通過《羊脂球》這個故事來告訴他，娛樂圈內所謂的王牌經紀人，公司老闆，以及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就像這個故事裏面道貌岸然的上流社會人士。
他們慣於操縱輿論，進行各種道德綁架，拉踩通稿。
此刻，蔡續坤想起了唐焉身上發生的事情，隱隱有一些恨鐵不成鋼。
“糖糖姐真是不爭氣。她難道不知道，一味退讓，不會換來尊重，只會讓人覺得她好欺負？”
“怪不得，大哥讓我看《羊脂球》！”
“如果是自己，肯定不會忍氣吞聲。”
《羊脂球》這個故事，對於17歲的蔡續坤來說，還是太深沉了，他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替唐焉生氣！
他就這樣不緊不慢地看着小說，時不時露出沉思的模樣。
“阿坤，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團？我幫你打聽一下那些女團的行蹤。或許我們能夠要到一張合影簽名。”
身邊傳來小夥伴的討論聲。
但蔡續坤只覺得這些人很吵鬧。
自己在思考世界名著當中的人性幽暗與光輝，這些人居然在討論什麼女團？
真是低俗。
“灰樹葉飄轉在池塘，看飛機轟的一聲去遠鄉。”
“光陰的長廊腳步聲叫嚷，燈一亮無人的空蕩。”
“晚風中閃過幾幀從前啊，飛馳中旋轉已不見了嗎？”
低下頭，蔡續坤的腦海中，反覆響起一段旋律。
那是他昨天傍晚，喫飯之前，偶爾聽路雲舟哼起的一段小調，讓他驚爲天人。
他不斷追問路雲舟，這首歌是不是爲他寫的？
路雲舟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了笑。
但卻讓蔡續坤念念不忘。
他心中隱隱一動，懷疑這是路雲舟在他三個月後回國時，準備的神祕禮物。
……
與此同時。
在楊蜜的工作室內。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收集網上的各種輿論。
過了一會兒，他們開始彙報工作：“蜜姐，情勢一片大好。全網都在說我們家熱芭，碾壓唐焉。無論是演技還是美貌。”
“【熱芭，高雯】，這組詞條，今天衝上了微博熱搜榜第3名！熱芭算是徹底火了。”
楊蜜手底下有一個新人火出圈，這對於整個工作室而言，都有好處。
聽到這話，楊蜜心中有些小得意，輕輕彈了一下手指，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唐焉那邊呢？她有沒有回應？”
問完這句話，她耳朵高高豎起，顯然很關心。
整個工作室沉默了幾分鐘。
大家低頭拿出手機，開始聯繫手裏的線人，也有人去網上蒐集情報。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集體搖頭。
“蜜姐，唐焉那邊很安靜，什麼回應都沒有。”
“她甚至沒有拿她拍戲的時候，心臟抽搐的事情出來賣慘。”
這個情況有點不對勁。
大家都感覺出來了。
楊蜜也嗅到了一點不尋常的氣息，追問道：“給我仔細查一查。她是不是有什麼底牌沒打出來？”
大家又低頭，找了十幾分鐘的情報。
終於，有人默默舉手說道：“蜜姐，我這邊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唐焉似乎接了個公益廣告片。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公益廣告片？”
楊蜜皺眉思索了一下，臉上故作從容地說道：“想靠公益廣告來洗白演技？她現在的情況，比我當年還要慘。哪有那麼容易洗白的？再說了，公益廣告片和偶像劇觀衆，完全是兩回事。”
“既然她這麼天真，就別管她了。”
“繼續開足馬力，讓熱芭踩着唐焉上位！”
對不起了，姐妹。
我們的感情雖然還不錯，但是，爹親孃親，沒有鈔票來得親。
不過，等大會議室的人散完之後，楊蜜又拉住了自己的經紀人趙若瑤，如臨大敵地說道：“她沒這麼天真。”
“你繼續查，把這個公益廣告的合作方、投放渠道、導演背景，全給我挖出來。我倒要看看，唐焉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
杭州。
天堂傘總部。
“唐焉小姐，路導，合作愉快。”
天堂傘的品牌運營總監，跟唐焉正式簽訂了合同，同時也跟路雲舟這邊簽訂了版權合作協議。
這部廣告，天堂傘那邊本來不願意給太多的版權費，因爲路雲舟是一個新人，此前沒有什麼作品。
他們原本想要在看到廣告成片之後，再談價格。
但天堂傘這邊，萬萬沒有想到，路雲舟居然真的把唐焉給忽悠來了。
這還能怎麼辦？
如果他們天堂傘不想要這個廣告，路雲舟那邊可以把結尾稍微改一下，換成絲綢廣告。
效果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而他們天堂傘，則可能會錯失一個巨大的出圈機會。
所以，老闆直接授權給下面，開出了500萬頂格宣傳費，只求路雲舟一定要將他們天堂傘，拍得格外的有韻味。
……
回來的路上。
路雲舟看向了紀如景：“紀總，版權費高的有點離譜。會不會有什麼陷阱？你找法務看過了嗎？”
“放心吧。沒問題的。”
紀如景看了一眼身旁，忍不住想炫耀的唐焉，對路雲舟說道：“其中有一大半，是糖糖的品牌代言費。不過，這筆錢我們就不收了。畢竟，這是公益廣告片。”
公益廣告片，按照潛規則，不能收錢。
當然，他們就算不收錢，也不能便宜品牌方。所以，這部廣告片的版權費，看起來便有些高得離譜。
“謝謝糖糖姐。”
對於唐焉的好意，路雲舟心知肚明。
他也沒有矯情地拒絕。
“不用謝我，雲師弟！你是靠實力拿到的。如果沒有你的廣告策劃案，就算我毛遂自薦，自降身價，品牌方這邊也不一定願意用我。”
“所以，你纔是那個關鍵！”
唐焉被罵了半年，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
而且，她年紀到了，差不多也要結婚生孩子了。
所以，她也準備學着楊蜜的模式，簽約幾個新人演員。
但是漂亮的演員好找，有才華的導演卻難尋。
她覺得路雲舟是個難得的人才！
拉攏人才，最下等的方法是砸錢，而最上等的方法則是交心。
雖然交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唐焉願意賭一把！
她賭路雲舟就像《風雲》裏面的不哭死神步驚雲一樣，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唐師姐，這句話，與你共勉！”
剛纔，唐焉稱呼他爲雲師弟，路雲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他覺得挺有意思的，這會兒便笑着稱呼唐焉爲師姐。
“謝謝。”
唐焉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積壓了半年的陰霾散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接近10歲的年輕人，忽然覺得，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漫漫長夜，好像真的要透進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