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梧說的消息,有些是從店老闆那裏問的,還有一些來自於住在附近的活人羣衆一疏散人羣的時候順便打聽出來的:“當時大車側翻,把那個老太太的半截身子都碾平了,結果她一時半會兒居然沒死,據說有人聽到過她躺在地上嚎。
“後來救護車到的晚,人沒救回來,當然了,那種傷勢,早到也未必能救得了。
她兒子辦完喪事就準備搬家,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行李都收拾好了,店鋪轉讓的廣告也都貼了出去,可最後他卻沒走,又撕了廣告,放回傢俱,重新在這一帶住下來了。’上面這些,主要是從別人那裏打聽的,後面的就是店老闆說的事了:“他說他母親天天託夢,不讓他走,他就繼續在這裏開起了店。一開始挺平靜的,只有那些來打聽八卦的街坊鄰居煩人了點,後來車禍的熱度過了,慢慢的也沒人來了。
“他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有一天晚上,旅館外面的路上出了一場小車禍,有個客人湊到窗前往外看,看完熱鬧,臉忽然貼着拔不下來了。
“店老闆聽到樓上有人叫,趕緊跑上樓看,他也沒見過這種場面,還以爲是客人在屋裏玩520膠,就準備拿點油過來幫他溶一溶。
“結果剛轉身,那客人自己掙扎着拔下來了,店老闆一回頭就看到客人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一張臉完整的留在窗戶上,還朝他笑。”
白梧說到這,嘆了一口氣:“估計是那老太太出車禍的時候,腦袋一仰正好能看見旁邊的小區樓,一張張窗戶上全是看熱鬧的人臉,她看到了,記住了,被怪談同化以後就一直沒忘。
“也不知道店老闆跟那隻怪談是怎麼溝通的,反正他沒報警也沒找醫生,過了一會兒再回屋裏,屍體和人臉都不見了。
“就這樣隔一陣死上一個人,死得人多了,又引來一隻怪談。兩邊大概也是磨合了一陣,後來人臉怪談還是戀家,去了對面的小區樓,新的那隻怪談就留在了這間旅館裏。”
陳傀居然聽懂了:“這倆東西弄了個殺人流水線?旅館是最初的屠宰場,對面樓裏的怪談樂呵呵地圍觀這邊,等屍體爛得沒法繼續放在旅館,就挪到對面的樓裏深度利用?”
白梧點了點頭:“最早是誰在旅館裏住得久就殺誰,後來店長開始發一些小廣告,吸引一些孤身過來的旅客。再後來怪談的力量強了,就開始用倀鬼外出騙人了。”
他看向唐元:“你咖啡廳裏的那具屍體,就是來市裏治病的時候,從小廣告裏看見了這家旅館,圖便宜在這住下了。”
唐元嘆了一口氣:“這店包月300,房間不小,稍微砍一砍價還包三餐,確實容易坑到人。
喬晚晴想起剛纔丟下廚刀嚎啕大哭的店長:“他也是幫兇?那他剛纔還哭得那麼傷心………………”
陳傀倒是覺得正常:“很多法外狂徒心理壓力其實都不小,有時候就撐着那一口氣在幹,遇到點挫折就嗷嗷撂挑子了。
喬晚晴想起不久之前,那個黃毛輕輕鬆鬆在店裏砍價的得意樣子,心情一時有些複雜:他只是想省點錢,對面的店長卻想着賺條命。
等等,說到黃毛………………
喬晚晴指着一具正好被擡出來的屍體,有點疑惑:“他之前不是走了嗎,爲什麼也死在這了?”
“你認識他?”陳傀當即一抬手把屍體攔下來,“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喬晚晴嘀咕:“晚上我小叔懷疑附近有怪談,就給了房費讓他們走了,難道當時走晚了?”
亮。”
陳傀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字:“‘們’?這黃毛不是一個人來的??"喬晚晴搖搖頭:“跟他女朋友一起來的,一個穿着JK的女高中生,長得很漂搬屍體的人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新鮮的屍體只有兩具,另一個確實是女生,但沒穿JK,長相也......比較普通。
陳傀的眉頭於是也刷的皺起來了。
兩邊一對視,同時想起了那個人際關係花哨到讓人震撼的徐川——他們期待的“白紙般”的清純大學生,其實是一張潑墨畫,那位徐川同學不僅在班裏廣泛交友,還在每一堂課上廣泛交友,在社團裏廣泛交友,甚至週末出一趟門都能加上好幾個微信,聯繫還都很頻繁,讓人懷疑他額外長了8隻手用來打字。
上次在吸血鬼的事裏找丟了這麼一具屍體,緊跟着游泳館就出了那麼大的事…………………
剛有過這種遭遇,這會兒一提到少了個人,這夥獵人瞬間一個比一個警覺。
上次的班還沒完呢,可別又原樣來上一遭!
幾個人臉色都變了,屍體都不再抬,咕咚往地上一放,瘋狂打起了電話,準備先把喬晚晴說的那個女生找出來。
屍體。
結果來回覈對了一遍,不管是已經擡出去的,還是沒抬完的,全都沒有對得上的“壞了壞了。”陳傀憔悴地握着手機,黑眼圈都好像重了幾分,“這下好唐元安慰他:“沒準只有黃毛自己回來了。
喬晚晴不知道獵人們這幾天的遭遇,聽見少了一具屍體反倒挺高興的:“這不是好事嗎?可能她運氣好,或者膽子大,順利跑掉了。”
陳傀嘆了一口氣:“要真是這樣就好了......你們有她手機號沒有?”
一邊說一邊蹲下身摸屍體,想從黃毛身上找手機。
唐元:“沒存手機號,她說她叫夏檸,不過這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靠名字查果然沒找到人,最後還是從黃毛的房間裏找到了他的手機,充上電讓白梧解了鎖,翻找他女朋友的電話。
剛打開就是一個置頂的“寶貝兒”,電話撥過去,對面卻一頭霧水,罵了幾句就掛斷了。
喬晚晴聽着錄音,搖了搖頭:“應該找錯了,夏檸的聲音很好聽。
陳傀意識到什麼,頓覺不妙。他從白梧手裏抽走手機,順着通訊錄往下一滑,什麼“親愛的”、“前任親愛的”、“傻逼前任”“小甜心”、“有錢”、“長得一般湊合用”之類亂七八糟的備註全跑出來了。
陳傀看得目瞪口呆:“最近這是捅了海王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