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沒有說話,出租車沿着漆黑的街道,向附近破敗的樓區駛去。
“我說去市醫院,你往哪兒開呢?”徐川只能拔高了聲音,“你耳朵聾啊!”
司機沒應聲,倒是徐川口袋裏嗡的一下,來電話了。
他取出手機,發現來電的是下午一起約會的學姐——看來這位課餘活動豐富的學姐,終於有空看手機了。
猶豫了一下,徐川把司機拋到腦後,先接了學姐的電話。
他靠着椅背,聲音虛弱:“嗯,嗯,對。沒事,只是過敏,我去醫院看看就行了。是有點難受……嗯?不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真沒事。下次我還喝,就算只是一口普通的水,到你嘴裏也都變甜了。”說着徐川就朝聽筒啵了一口,“你很甜,小點心。”
這話聽起來有點油膩。
不過從一個陽光開朗,還似乎在感情方面有點笨拙的學弟嘴裏說出來,又好像稍微中和了一下。
電話對面的學姐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喝奶茶時,他突然親過來的樣子,紅着臉罵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徐川愉悅地笑了起來。
笑完一抬頭,看到外面黑黢黢的景象,他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跟無良司機戰鬥呢!
“別繞了,差不多得了。”徐川看着陌生的景象,冷哼一聲,“我是本地人,這段路熟得不行,趕緊去醫院……我靠你還直走,當我瞎啊!”
巴拉巴拉說了半天,昏暗的車廂裏,卻只有他自己的聲音迴盪。
徐川扭頭一看,就見旁邊的駕駛座上,司機一動不動,車依舊往小巷深處開着。整個車廂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徐川漸漸感覺到不對了,臉色微變:“停車!”
嘎吱一聲,車真的停了。
停在了沒有路燈的小巷最深處。
老舊的機括轉動,咔噠一聲,四扇車門齊刷刷上鎖。
車裏響起一陣混亂的聲音,緊跟着只剩一片安靜。
一隻野貓路過,抖了抖耳朵,警惕地看着這輛古怪的車。
過一會兒,車門咔噠打開,又嘭一聲關閉。出租車緩緩從巷子裏倒出,“空車”的牌子重新亮起。
而在它離開的位置,一具屍體一動不動,靜靜躺在了水溝裏。
……
咖啡廳裏,溫暖的燈光亮着,人氣很足。
班長弄清楚徐川的失蹤原因以後,就離開櫃檯,重新回去做手工了。
沒了人打擾,唐元拿起手機,又一次點開了微信羣裏那個顯眼的酒紅色頭像。
他學着羣裏那些友善的鄰居,意思着關心了幾句,然後圖窮匕見:“你今天遇到過什麼怪事嗎?”
怪談雖然千奇百怪,但偶爾也有一些共性。據唐元所知,很多怪談其實都有自己的偏好——像楊豔這種僥倖逃脫過一次的人,事後被再度找上門的幾率,是相當高的。
坦白點說,他想到楊豔身邊蹲怪談。
消息過去,等了一分鐘,楊豔沒回。
唐元想了想,又編了一條:“其實我在驅邪方面略知一二——不如咱們一起出去走一走,把那輛車找到,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覆。
唐元於是又切回羣裏看了看,發現楊豔偶爾會在這邊冒一下泡,並不是沒看手機——這樣的話,大概是找她私聊的人太多,她忙着四處回覆,唐元還得在後面排隊。
唐元只好把手機鈴聲調大了一點,方便有回信時能馬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