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法克斯習慣性地端着審判官的架子,但表情卻無比坦誠:“我將懺悔!千真萬確,你們纔是帝皇意志的具現!”
就在十幾分鍾前,她還用爆彈槍指着考爾,試圖用靈能摧毀那個復活機械,甚至懷疑活聖人和羅德是被異形蠱惑的叛徒。
但現在,那個正在大殿前方徒手撕碎混沌終結者的基因原體,就是對她所有質疑最響亮的耳光。
“警惕並非是罪過,卡特琳娜·格雷法克斯。”
塞勒斯汀一邊回答,一邊反手一劍將一個試圖靠近的混沌信徒攔腰斬斷。
“你忠誠地侍奉吾主,正如我們一樣。”
說着,塞勒斯汀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羅德所在的方向。
格雷法克斯微微點頭,她重新給爆彈槍換上了一個新彈匣,拉動槍栓。
“說得對,讓我們一同戰鬥,作爲虔誠的戰士。”
兩人對視了一眼。
燦金色的雙翼和深灰色的審判官大氅同時揚起,兩人默契地一左一右,朝着原體那巨大的藍色背影衝了過去。
整個真理殿堂的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在基利曼和羅德的瘋狂攻殺下,帝國的防線不再是死守,而是變成了全面的反衝鋒。
“爲了奧特拉瑪!爲了原體!勇氣與榮譽!”
極限戰士們的戰吼聲幾乎要掀翻殿堂的穹頂。
這些平日裏以冷靜、講究戰術和紀律著稱的“藍精靈”們,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
他們不再吝嗇彈藥,不再計算掩體的角度,而是端着爆彈槍,踩着同伴和敵人的屍體,紅着眼睛向前平推。
羅德一邊揮舞着相位劍,一邊聽着耳邊那些聲嘶力竭的嚎叫。
他忍不住在頭盔裏偷笑了一下。
這種超級鼓舞效果,他太能理解了。
跟活着的基因原體一起衝鋒,這可是自從一萬年前大叛亂結束、原體相繼隕落或失蹤後,帝國部隊再也沒有過的待遇。
這種超級鼓舞效果,用羅德穿越前的話來說,那絕對是“族譜單開一頁”的史詩級成就。
這幫極限戰士以後只要活得夠久,能把今天這事兒跟連隊裏的新兵蛋子吹上幾百年。
不過,羅德自己倒是完全沒有那種狂熱的感覺。
他腦子裏清醒得很。
原體再怎麼神話,那也是人。
羅德在那些設定集裏看得很清楚,基利曼也會因爲政務太忙而煩躁,會因爲穿着沉重動力甲、手指太粗撿不起掉在地上的薄紙而發脾氣,甚至因爲穿着“命運鎧甲”,沒法自己洗澡和撓癢癢而私下裏碎碎唸的“大隻佬”。
沒必要把他們神化,這根本不是帝皇和原體自己想看到的局面。
比起在那邊扯着嗓子喊口號,羅德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把眼前的經驗收了。
原體在前面把那些混沌星際戰士的士氣徹底打沒了。
那些原本囂張的黑色軍團老兵,現在看到藍甲巨人和黑甲巨漢衝過來,腿都在打哆嗦。
【近戰肉搏】和【敏捷】在羅德身上全負荷運轉。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基利曼製造的死亡半徑邊緣來回穿梭。
一劍挑飛一個試圖逃跑的異端頭顱。
反手一記肘擊砸碎一個變異人的胸腔。
金燦燦的經驗值在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多得他甚至連打開系統看一眼具體數值的時間都沒有。
羅德沉浸在這種高效收割的快感中,手裏的相位劍揮舞得越來越快。
而在他身側,基利曼左手的統御之手剛剛撲倒了一臺殘破的地獄獸。
原體收回手臂,帝皇之劍在半空中抖落一串血珠。
在殺戮的間隙,基利曼的眼角餘光再次落在了那個黑甲巨漢的身上。
原體那顆超級大腦在處理着整個戰場宏觀戰術的同時,分出了注意力,落在了這個緊跟在自己側後方的黑甲戰士身上。
這個凡人砍殺異端的效率高得離譜,而且走位刁鑽,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地找到敵人裝甲最薄弱的接縫處。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混雜着聖吉列斯和帝皇賜福的烙印,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讓基利曼感到一種久違的熟悉與安心。
基利曼的目光在羅德身上停留了一瞬,對這個不守規矩的凡人上了些心。
不過原體並沒有出聲詢問,統御之手再次抬起,瞄準了前方湧來的下一波黑色軍團。
當要塞外部的援軍終於突破混沌的封鎖,踩着滿地殘骸衝進血腥的真理殿堂時,大廳內的戰鬥已經結束。
率先衝進來的兩支極限戰士小隊舉着爆彈槍,槍口在硝煙中來回擺動,試圖尋找敵人的蹤跡。
但很快,他們的動作停住了。
大廳中央,遍地都是黑色軍團星際戰士和變異人的碎塊。
而在那些焦黑的屍骸盡頭,站着一個比阿斯塔特還要偉岸的身影。
深藍色的命運鎧甲上鑲嵌着黃金紋路,胸甲上的雙頭鷹徽記在穹頂透下的光線中閃爍。
衝進來的極限戰士們愣在原地。
動力甲的伺服電機發出微弱的嗡鳴,隨後,最前面的老兵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沾滿鮮血的石板上。
“基因之父……………”
老兵的聲音在頭盔通訊器裏發顫。
後面的極限戰士紛紛跪倒在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低頭吟誦起那個只存在於傳說和聖典中的名諱。
他們無法相信,那個在靜滯力場中沉睡了一萬年的神明,竟然真的站了起來,並行走在人間。
基利曼沒有理會那些跪地的子嗣。
他提着帝皇之劍,正在大廳內踱步,重整殘存的軍隊。
他看起來很平靜。
沒有詢問自己重生的細節,沒有詢問極限戰士編制上發生的變化,也沒有去問那個長着翅膀的活聖人,那個穿着黑甲的怪異凡人,以及爲什麼會有兩個靈族站在自己的神殿裏。
羅德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手裏還拎着那把相位劍。
他觀察着原體。
羅德注意到,基利曼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在不斷地掃視着周圍的一切。
從滿地的裝備殘骸,到大廳穹頂被砸出的破洞,再到周圍星際戰士身上的動力甲型號和塗裝。
原體沒有浪費時間去提問,而是在用他那顆超級大腦,通過視覺捕捉到的海量碎片信息,快速拼湊並掌握着當前的時間線和戰局狀況。
同時,基利曼抬起手,開始下達簡短的指令。
“向所有通訊頻段發送廣播。”
原體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迴盪在大廳內,“羅伯特·基利曼已甦醒,將這個消息帶給赫拉要塞所有的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