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城外圍,千裏赤地,荒無人煙。
一支浩蕩大軍踏着滾燙的土地緩緩前行,漫天塵土飛揚,遮蔽長空。
行軍沿途的道路兩側,隨處可見慘白的累累白骨。
皆是往年逃難的流民遺骸,最終慘死在了這片逃荒的路上。
有的骨頭裂痕遍佈,有的乾癟枯脆,張開空洞的嘴巴,是被活生生渴死在了荒途之中。
極目遠眺,方圓百裏寸草不生,赤地千裏,死寂一片,看不到絲毫生機。
精瘦男人快步走到寧遠身邊:“寧老大,距離滄海城只剩一日路程,只要橫穿這片荒區,前方就有水源補給了。”
滄海城周邊本是雨水充沛、物產豐饒的沃土,可常年遭倭寇、馬匪輪番劫掠肆虐,百姓只能四處逃難。
好好的寶地徹底淪爲了荒蕪絕地。
寧遠低頭看向身側的戰馬,坐騎口乾舌燥,不停用乾澀的舌頭舔舐着嘴角。
腳下大地滾燙灼熱,陣陣熱浪翻湧,如同置身蒸籠。
兩萬六千將士,外加數千匹牲畜,連日趕路,早已嚴重缺水。
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全員都會脫水虛脫,根本撐不到前方水源。
寧遠眉頭緊鎖,沉聲開口:“不能再硬撐了,再耗下去所有人都扛不住,立刻派人,在附近搜尋水源。”
話音剛落,那名精瘦親兵主動上前請命:“寧老大,我帶着趙建鄴大哥一同帶人去尋!”
“可以。”寧遠點頭叮囑,“只在方圓五裏之內搜尋,不要走遠,優先往地勢低窪、有綠植蹤跡的地方找。”
這名親兵本就是滄海城周邊人士,早年逃難離開,最熟悉這片荒地的生存之道。
很快,十幾匹戰馬載着精銳斥候,四散奔出,分頭搜尋水源。
而衆人不曾察覺,遠處一處高坡之上,一道黑影鬼鬼祟祟隱匿身形。
見斥候小隊散開,黑影迅速躬身後退,翻身上馬,猛扯繮繩,朝着遠方疾馳而去。
“老大,赤路發現有軍隊,好多好多軍隊!”
另一邊,前去報信的那馬匪迅速上山,衝進了寨子,來到一名身高八尺,一身粗狂的女人面前跪下。
這女人極其粗狂,胸前兩團波濤,凝視比人的腦袋都大,全身毫無曲線,宛若一座黑塔。
“嗯?”那女人一把揪住小土匪,就跟提小雞仔似的,一把將其提在了空中,“你說軍隊?”
“老大,軍隊,至少兩萬出頭軍隊,赤路都擠滿了人,擠不下的都往山坡上爬了。”
“誇張!”女人隨手將其甩了出去,那小土匪被砸的七竅生煙,痛苦的表情扭曲在了一起。
“老大,咱不說誇張你不相信啊。”
“靠山喫山,靠水喫水,媽的倭寇對付不了,一幫窮兵難道俺對付不了?”言罷土匪女人轟然起身,就跟黑熊似的,抓起身邊重大幾十斤的大疙瘩鐵錘。
“小的們,跟我一起出去,搶劫這幫窮兵。”
“老大,別去啊,他們真的有很多軍隊,很多很多。”
然而早就餓急眼的馬匪,哪裏聽他鄭大膽的,翻身上馬朝着山下便是衝了出去。
這邊寧遠還正在避暑歇息,卻忽然看到遠處塵煙四起。
“有情況!”站在高坡上的塔娜如臨大敵,轉頭叱喝道,“是馬匪。”
“馬匪?”寧遠一聽樂了。
不是世風日下,這南方馬匪這麼囂張?
“多少人啊?”寧遠懶得起來,躲在隆起的山丘背影下問。
“大概……”塔娜眉頭微蹙,表情好笑道,“目測不超過三十人馬。”
寧遠揮了揮手,不在意。
塵土翻滾,一聲嘹亮比男人還男人的叱喝響起:“來者何人,路過赤路之地,還不快交上你們的盤纏當做賣命錢”
爲首宛若黑塔的土匪女人,揮舞着大鐵錘而來。
然而當他越過山丘,看到眼前這景象頓時臉色大變,胯下瘦得只剩下一張皮的老馬,嚇得更是差點摔倒在了地上。
真的是烏泱泱的軍隊,排隊出去看不到盡頭。
二十餘名馬匪都傻了眼睛,嚇得大叫扯呼,轉身就逃。
唯獨那馬匪女人,呆呆的怔在原地,竟是一瞬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寧遠這時候緩緩站了起來,插着腰看向這女人,發現身高竟是跟塔娜一般。
身材比男人都強壯,裸露在烈日的雙臂油亮油亮的,妥妥的八尺夫人既視感。
“你……大劫?”寧遠挑眉道。
馬匪女人一個機靈,回頭一看,自己的手下已經揚長而去。
她猛地一扯繮繩,調轉馬頭就想要逃走。
哪知道這老馬實在是拖不動她,轟然到底竟是不起了。
看到這一幕,鎮北軍衆人是哈哈大笑。
這南方馬匪也太搞笑了,就這點本事也想要學人打劫?
“笑什麼笑,”土匪女人爬了起來,一眼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馬,抓起地上的鐵錘掄圓舞動,是虎虎生風了起來。
“再笑,信不信我殺了你們?”
“好啊,”寧遠抱胸道,“塔娜!”
話落,山丘上的塔娜滑了下來,隨手將手中陌刀丟給了身邊小卒,竟是赤手空拳走去。
“莫說不給你機會,你儘管來試一試,你若用你的鐵疙瘩,讓我退一步,便算你硬,我將我的寶馬贈予你。”
二女身高相近,但馬匪在體型上是龐大遙遠。
她一看是個女韃子,頓時一聲斥候,一個大跨步踏出,腳下地面竟是瞬間龜裂。
看似笨重,爆發力無比驚人,龐大的身軀震得塵土轟然爆開,整個人宛若離弦之箭,舉起大鐵錘朝着塔娜的腦袋就砸。
“死!”
鐵錘撕裂空氣,狂風轟然吹起塔娜鞭子黑髮。
就在鐵錘落下的一瞬,塔娜陡然抬眸。
“砰!”
恐怖的力量之下,塔娜那筆挺的雙腿一顫,雙腳之下的地面瞬間爆開。
但……塔娜緊靠一隻手便抓住了落下的大鐵錘,冷笑一聲,右腳陡然抬起朝着對方的胸膛就是踹了出去。
那馬匪女人臉色大變,在空中扭轉避開了塔娜這一腳。
可不等她落地,塔娜雙腳懸空,身形一扭,左腳宛若戰斧一般,朝着對方就是掃了出去。
“砰!”
一百九十多斤的女馬匪,雖然勉強抬起手臂格擋,但當塔娜的鞭腿抽在她手臂的一瞬間,就感覺像是被衝鋒的戰馬撞到一般。
整個人轟然飛了出去數丈遠。
塔娜穩穩落地,一步一步逼近,“就這點本事,也想要搶劫我鎮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