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安城門入口,森然白刃晃眼。
秦源一隻手放在馬鞍之上,側目似笑非笑就這麼盯着寧遠。
而此時在第一輛馬車內,塔娜和薛紅衣二女的手,同時默契放在了馬車下方的夾層上方。
整個現場氣氛殺機畢露。
寧遠從容一笑,雙手負立走向秦源。
“站住!”一名曌安會侍衛跳了出來,大刀直指寧遠,“可沒讓你動,站在原地。”
寧遠目不斜視,“秦兄,你這話說的是不是太玄乎了?”
“我本寶瓶州做營生,如今想要到西庭尋個生路,你這番說辭,是想要訛詐我不成?”
秦源低頭冷笑,“吳兄弟不要試探我。”
“曌安工會在西庭跟黃金家族一向合作愉快,一直秉承着誠意爲善,這纔有一席之地。”
“自然不會因爲錢財,而故意訛詐你。”
“所以你也別多想,我這麼做絕非在點你。”
“所以那位你曌安公會的貴人,我得罪過他,他爲何認識我?”
秦源搖頭,“吳兄,我都說了,你不用試探我,我肯定不會說。”
“但如果吳兄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大可跟我走一趟,你的家眷我自會讓人妥善安置,等解開了誤會。”
秦源笑着上前,伸手將侍衛推開,面對面寧遠拱手,“到時候,你若想要在西庭賺錢,我曌安公會自當願意。”
“行啊,”寧遠挑眉,“我吳某做事一向坦蕩,我倒要看看那位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爲何要誣陷我。”
“請!”秦源做出了請的動作。
寧遠側目看向白劍南,“看好我的家眷。”
白劍南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寧遠被送走。
此時馬車內,聶雪看向二女,“寧公子就這樣跟上去了,萬一出了事情怎麼辦?”
薛紅衣冷靜道,“如果是真的要謀害,何必浪費這麼多時間。”
“先冷靜,靜觀其變。”
寧遠如今在他們訓練下,進步神速,尋常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
曌安商會,偌大的後院延續了前朝大曌的風格。
此時在閣樓之上,一名身材高大,五官豐神如玉的男人,生的是帝王氣象。
這時一名婢女快步走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男人緩緩睜開了狹長的丹鳳眼:
“倒是來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那小子有些本事,這鎮北王名號,讓他做出了一些名堂。”
一旁一名手持玉扇老者,笑道,“南王,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小郡主若是知道那小子有個好歹,估計要跟你鬧不可。”
“你的意思是,我得伺候着他了?”沉君臨冷笑。
“這…”老者苦笑,“總之小郡主在您來之前,可是一再叮囑,不可欺負她的夫君。”
“不然,她就不會再繼續留在您身邊。”
沉君臨長嘆道,“女大不中留啊,這死丫頭在這小子身邊喫了那麼多苦,倒是給她處出感情了?”
又有婢女走了進來,跪在了沉君臨面前:“老爺,客人在正堂候着了。”
“那小子現在是不是嚇得尿褲子了?”沉君臨問。
婢女尤豫。
“讓你說便說,”老者笑着道。
婢女點頭,表情古怪道,“那人倒是奇怪,一點都不害怕,送去的糕點,馬奶酒連喫了兩份兒,還…”
“還什麼?”沉君臨身體前傾,可注意到身邊老者盯着自己那古怪的表情,他尷尬清了清嗓子坐了回來,“還有什麼,說。”
“那怪人問還有嗎,說西庭的馬奶酒很好喝,到時候他想帶走幾壺。”
“這小子,”沉君臨臉色一沉,“他倒是來這裏修養散心來了,還要帶走幾壺馬奶酒?”
“他難道就真的不怕,在西庭這地方,西庭黃金家族將他挫骨揚灰?”
“南王,那現在是否該出去了?”
從寧遠被送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了,但自家南王似乎天生不對付那小子,故意叼難,讓他擔憂害怕。
可現在看來,南王的心理威懾戰術,絲毫不起作用。
沉君臨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走,再不出去,他都要把韃子的地盤當家了。”
而此時在正堂,寧遠已經喝了第三壺馬奶酒,直誇這酒有勁。
直到他還想要讓秦源再來一壺,卻瞧見外邊有腳步聲在靠近。
秦源見狀趕緊起身迎接。
“沉老闆,”秦源躬敬彎腰作揖,不敢有絲毫怠慢。
寧遠卻目不斜視,只是盯着面前的羊肉喫着。
沉君臨陰沉着臉,看到這小子一臉囂張樣子,自己還真不敢拿他怎樣,那胸膛的怒火就在翻湧。
“都出去,”沉君臨低喝。
很快大門被關上,正堂就剩下了二人。
沉君臨這才坐在了寧遠面前,一雙手撐在膝蓋上,就這麼盯着寧遠。
寧遠抬頭看了一眼沉君臨…
但很快寧遠竟然低下頭,繼續喫着。
“唉?你這小夥子…”沉君臨頓時呆愣當場。
這不是他想要的劇情發展啊。
難道你現在看到熟人,你不應該害怕?
你哪怕是有個表情也行啊。
“來啦,”寧遠挑眉。
沉君臨眉頭一皺,垮着臉道,“你看到本王並不意外啊,你難道忘了本王是誰?”
寧遠一笑,“知道啊,三個月前,咱們一起在河西太原劫了王氏的糧食和金銀珠寶嘛。”
寧遠將嘴裏的羊肉吞了進去,補充道,“中原七大藩王南王,我知道的。”
“唉?”沉君臨瞪大眼睛,他都要被氣笑了。
尋常人知道自己身份,早就嚇得跪下來了。
你一個小小北境不過幾萬兵馬的軍閥而已,你如此囂張?
你家人知道你很勇嗎?
“如今知道是我讓他們等你進城,將你抓捕,你就不好奇問點啥?”
“問啥?”寧遠剔牙,“我知道是你,我有啥好問的。”
“你是如何知道的?”
寧遠笑道,“我鎮北府有個狗頭軍師叫王勉,他之前跟我提及過,南王你的事情。”
“說你南王雄才大略,南方疾苦,但你卻靠着自己運籌惟幄,養出了幾十萬的大軍。”
“這錢從何而來?”
“必然是有一個可以錢生錢的祕密據點了。”
“之前我跟西庭韃子交手,發現他們有重甲鐵騎,但卻很奇怪只有一千出頭。”
“我那時候就在想,正規軍的重甲鐵騎,無論是前朝大大宗還是如今的大幹,打造之法,一直是不外傳的。”
“歷史上,掌握鍛鐵技術是不傳只交易,倒是有過先例。”
“所以我唯一能夠想的就是,西庭如今短時間突然崛起,壓制中庭,除非是中原有大人物幫襯。”
“但這位大人物又不想韃子組建出一批超過五千龐大的重騎軍隊,這人是誰呢好難猜啊。”
看着寧遠那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沉君臨氣得臉皮子發抖,忽的起身,一把揪住寧遠衣襟:
“就你聰明,就你聰明是吧?”
“可你知道,本王現在要是攻入你鎮北府去,你那點兵馬,根本擋不住?”
寧遠聳了聳肩膀,好象在說,那你來試一試。
沉君臨氣笑了,“你就不能說點軟話?”
“對不起,我這人就是這樣,這脊樑骨天生就硬。”
“你這小子,”沉君臨一把將寧遠推了回去,側身靠着就打量起寧遠:“你小子跑到西庭來做什麼?”
寧遠道,“南王你來這裏做什麼,咱就來這裏做什麼了。”
“你在西庭祕密打造鐵浮屠甲冑,那我鎮北府也想要因地制宜,打造我的軍隊。”
“鐵礦咱商量一下唄,一人一半。”
“你覺得你現在有權利跟我討價還價?”
“現在只需要本王一句話,你馬上就會血灑當場,你信嗎?”
寧遠一笑,忽然站了起來,走到了南王面前。
南王眉頭一皺,就在他疑惑這廝想要做什麼時,忽然寧遠跪了下來。
“嶽父,剛剛人有點多,女婿我聲音有點大。”
“疏影還好嗎,她可有想我?”
南王一驚,猛地站了起來,“你…你是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