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蔚雲跟在賈璐後面上臺,朝慄父幾位武師和在場的人抱拳施了一禮。
抬頭瞧見紅衣姑娘目光正緊緊的盯着她,神情也比剛剛略顯緊張一些。
人羣中神情更緊張的還有慄父和其他看熱鬧的百姓。
慄父旁邊的一位老爺正找他交談,說什麼聽不清,但是看兩人的表情,似乎是對於她上臺參加第三項考覈視作小孩子家任性玩鬧,沒有太當回事。
她平淡的笑了下,與賈璐相對施了一禮。
賈璐畢竟進社才三四年,武功底子薄,她現在的身手應付自如。對打的考覈本來是習武年數差不多的一組,原主少說也有十來年的武功底子,安排歐陽融或者賈璐,顯然慄父怕她輸的太慘太丟人,有心偏袒於她。
但慄父並不知道,現在她的女兒已經不是以前的慄蔚雲了。
昨日她詢問慄父,自己的武功與穀雨師兄相比如何,慄父笑着說:“最多過十招。”
今日看過穀雨的武功後,她卻覺得三十招也能接的住。
在與賈璐交了幾十招後,見時機差不多了,她故意的露出了破綻讓賈璐鑽個空子,輸給對方。
“賈璐,勝。”一個弟子在旁邊唱聲道。
慄蔚雲揉着被打到的肩頭,活動了幾下,並不是很疼,賈璐明顯控制了力道。
她朝賈璐走了過去:“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說好了的,不許說我欺負你。”賈璐再次的強調。
“知道了。”她以前是多麼的喜歡胡攪蠻纏,都已經擊掌爲誓了,還怕她反悔耍賴。
兩個人再次的朝下面的幾位武師傅和衆人施了一禮,向臺下走去,她微微的側頭朝紅衣姑娘看去,卻見紅衣姑娘移動了步子朝武臺這邊來。
“原聽聞威遠社弟子個個武功不凡,今天觀了半日,所見和聽聞似乎出入很大,真讓人失望。”
紅衣姑娘聲音冰冷,嘴角的譏諷毫不掩飾,目光掃了眼坐在武臺前正中間的慄父等人。
衆人的被聲音吸引,目光立即的投過去,想看看是哪個人說話如此的輕狂。
紅衣女子微微的昂着頭,孤傲不可一世的自報家門:“小女子耿州震雲館陳初雪。本是來請教的,卻不想看了半日竟是些花拳繡腿三腳貓的工夫,中看不中用,手舞足蹈的跟個搔首弄姿的娘們似的,還真是讓小女子大失所望。”
這話別說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就是對平常的男兒來說也是極盡的渺視羞辱。
威遠社一些弟子哪裏受過這樣的辱罵,年輕一些弟子當即被激怒了,衝上前去。
其中一個弟子怒不可遏的指着紅衣姑娘罵道:“臭丫頭,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打殘了你。”
左右年長一些經事的弟子立即的將他拉住。
衆人也都紛紛指責紅衣姑娘猖狂至極。
威遠社雖然不是修縣最大最好的武館,但慄師傅和其他的幾位武師傅武功和教習成果衆人都是有目共睹的。特別是圍觀的人有一部分是親朋好友在社內習武,對威遠社更是瞭解。
紅衣姑娘朝罵他的弟子看了眼,輕笑了下道:“你們學的那點上不得檯面的拳腳,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姑孃家了,還能做什麼?就是在街上耍大刀都沒有打賞錢的。”
“你……”那名弟子揮拳踢腳要打過去,“臭丫頭,你懂個屁,就敢在這大放厥詞,有本事我們打一場。”
紅衣姑娘明顯對這名弟子的反應很滿意,笑容都燦爛了許多。
“胡鬧!”慄父怒聲呵斥。
畢竟是在威遠社幾十年,這種事情見的多了,習武之人上門,不是切磋便是挑戰,而對方先是將歐陽融打傷,現在又在衆人面前言辭如此的犀利狠辣,一心是衝着鬧事來的。
慄父將紅衣姑娘和其身邊的幾個魁梧的男子掃了一遍,沉聲道:“我瞧姑娘是個習武之人,那就應該對習武中的拳腳身法有所瞭解,爲何會說出如此荒誕且毫無見識的話?是你學藝不精,還是沒人教過你?或者是你太自以爲是?”
紅衣姑娘斜着目光瞪着慄父,是沒有想到慄父會如此用語言回擊她。
慄蔚雲也很意外,這幾日的相處,慄父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性情爽直,不怎麼會說話的人,沒想到教訓起人來話說的挺順溜,慄母估計都說不過他。
周圍有百姓立即的幫腔。
“一個姑孃家能夠懂什麼,竟然在這裏指手畫腳胡言亂語。”
“趕緊回去多學兩年再出來見人吧!可別給你們武館丟人現眼了。”
“我看你就是來鬧事的吧。”
“人長的不怎麼樣,還牙尖嘴利,品行惡劣,估計將來也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人羣中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附和之聲立即次第響起。
紅衣姑娘臉色立即變的通紅,眸中怒氣已經燃起,狠狠的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去尋找那個說話的人。
慄蔚雲站武臺上,將下面的情況看的更是清楚,此時嘴角也忍不住的笑了,姑孃家就是姑孃家,看着再怎麼冷清厲害,還是受不了別人評價她長的醜、品行差、嫁不出去。
沒有尋到說話的人,紅衣姑娘猛然的扭頭朝她看來,目光如火。
慄蔚雲沒有退縮,目光平靜如水的接着她火冒三丈的眼神。
“你們威遠社難道是靠着耍嘴皮子的嗎?”她扭過頭對慄父質問,“若是真的有本事,認爲自己並非我所言那樣無能,那就用拳腳來證明。”
那名被訓斥的弟子立即的喝道:“看我不把你打的哭爹喊娘。”奮力的要掙開拉着他的兩個師兄,上前與紅衣姑娘一戰。
紅衣姑娘也稍稍剋制了自己被百姓激怒的情緒,冷嘲熱諷的道:“和我打?你堂堂七尺男兒,贏了勝之不武,輸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是自取其辱的嗎?”
“你……”那名弟子怒不可遏的看了眼他身邊的幾個男子,“你隨便挑人來打。”
其他的年輕弟子也都立即的附和,被這樣的一個姑娘看扁,而且是當着親朋好友和這麼多百姓的面,簡直太丟人。若是退縮,那以後再修縣真的是抬不起來做人了。
“住口!”慄父再次冷斥一聲,喝止他們。
這些年輕弟子被對方激怒的昏了頭,他和幾名武師卻沒有。
這幾個年輕弟子的武功並不是多好,對方既然敢如此的狂言狂語,可不是虛張聲勢,必然是有些真本事的,他們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真交了手,不僅自己丟人,武社顏面掃地,甚至也會如歐陽融那般身受重傷。
紅衣姑娘看出慄父的想法,她自己心裏頭也有自己的盤算。
“爲了公平,那本姑娘就和你們威遠社唯一女弟子比試一場。”目光再次的轉向武臺上慄蔚雲,“我們都是姑娘,年歲相仿,習武應該年數也相近,最是公平,輸贏大家也都能心服口服。”
慄蔚雲身側的拳頭微微的攥緊,果然不出所料,是衝着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