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魔頭降世無所畏懼,以殺制霸天下,無有所敵,所到之處屍山血海。
雖年少,但卻征戰天下。
無親朋故友,無青梅竹馬,無依靠勢力,一人獨身大戰天下。
三句話便能挑起爭端,一句話便能與人衝突。
一路殺伐,一路不止。
無人所阻,無人能治。
直至最終一決,天下無我,方以大殺四方的姿態滅不知第幾人,隨後,幻境破滅,世界褪去,意識海重新迴歸原本的顏色之後,李寄舟仍舊坐在原地,坐在他具現化出的石椅之上。
微微睜眼,眼中濃烈的血腥氣息一閃而逝,滔天的魔心得到釋放,那股子殺伐不甘的恐怖意念由此減弱了些許,連帶着在外界的身體所發出的低吼都平靜了不少。
“變天擊地,果然神妙。”李寄舟露出笑容:“一次輪迴,竟能將我心中所充斥的毀滅暴虐釋放出去不少,當真神功啊。”
“施主以幻境爲本,釋放一顆魔心中所蘊全部,一路大殺特殺,此非正道。”對面,之前那個八思巴已經不復存在,因爲在剛纔那一輪的輪迴中,那個與李寄舟同入輪迴的八思巴已經被幹掉,也正因爲如此,那輪迴世界纔會因
此而消散。
“何爲正道?八思巴出現在我的身體裏就是正道了嗎?”李寄舟嗤笑一聲,不屑開口道:“你們不是最喜歡說什麼真真假假了嗎?那好啊,剛纔那一輪,是八思巴也好,不是也好,我全都殺了就行。”
“天下爲敵,我甘之若飴。”
全新的八思巴猛然抬起頭,似是想要反駁什麼,但眼前這男人的意志已經跟之前截然不同,八思巴無法再說什麼。
“無論敵友,無論是誰,皆在必殺名單上,以天下爲敵,一路征戰。”八思巴低垂眼瞼:“施主在這一世,留下了一個【魔】字。’
“這一世,我會留下什麼,你不想看嗎?”李寄舟身子略微前傾,雖然贏了一局,但他並沒有大意。
畢竟到底來說也只是贏了這麼一次,而對方還有一百零八次機會。
“施主說的對,這第二世輪迴,便由我來與施主陪伴。”八思巴低垂眼瞼,在莫名的呢喃聲中,變天擊地大法再度展開,意識海中開始上演全新的變化。
重新被塗抹的世界,重新被更替的新生,便在這一刻再度重逢。
李寄舟閉上雙眼,在略微等待片刻之後,這次的他重新睜開眼,眼前所窺見的是比起上一世還要更加絕望的局面。
眼前所見的鐐銬上鮮血遍佈,耳畔依稀還能聽到鞭打在人體身上迸發的哀嚎,溼熱的溫度讓人難受至極。
“你這老傢伙!賊心不死!大人看中你家姑娘那是你家的緣分!你倒好,坐地起價來了,現在錢掙不着,女兒也搭進去了,我看你這命,也要保不住了!”
鞭打的陣陣哀嚎中,若隱若現的聲音在耳畔迴響,李寄舟微微一笑,對於這種事,他選擇了默不作聲。
無論是好是壞其實都與他無關,無論是喜是悲也都跟他無有任何關係。
他之來此,是因爲計。
他之聽聞,是因爲心。
因爲有人想讓他聽到,所以他會聽到,僅此而已。
等待不過片刻,下一秒,牢房大門被打開,兩個獄卒將一位鞭打的不成人形的老者丟了進來。
那渾身的鮮血在落地剎那還四處飛濺了一下,讓本就血肉模糊的人影變得愈發不堪。
李寄舟看着這可憐的老人家,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邁開腳步上前。
“老人家,何苦呢?你是鬥不過他們的。”
“少年人...”氣若游絲,脈搏微弱,老者處於一個將死未死的邊緣,但仍舊還有一抹氣息存在,一雙麻木的雙眼看着同住一個牢房的少年人,滿是悲哀。
“你又是...因爲什麼被抓...抓進來的。”
“我啊?”李寄舟咧嘴一笑:“我是因爲殺人。”
“殺人?”老者未曾料到會是如此回答,有些發愣。
“是啊,殺人。”李寄舟蹲下身子,梳理着老者臉上被鮮血黏住的髮絲,看着他那枯黃的面龐。
這是生存在底層人纔有的面貌,也是他起義之後所想要保護的人。
他伸出手,按住老者的肩膀,似是想要將他攙扶起來。
“就像這樣。”短短四個字後,溫聲細語呢喃不過剎那,搭在肩膀上的雙手便抓住了老者的脖子。
李寄舟眼神冷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扭動老者的脖子,給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伴隨着頸骨斷裂的咔咔聲響,老者最後苟存的一口氣也被李寄舟親手終結,瞪大了眼睛的他凝視着牢房裏幽然的黑暗,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會死的如此簡單。
閉上眼,再度睜開雙眸,眼前已然沒有了第二世輪迴所構建出來的環境,唯有熟悉的意識海形象依舊如故。
而眼前所見之八思巴,也從第二個變成了第三個。
那次出現的四思巴,是一個看起來很重,是過還是孩童的四思巴。
“施主那一世,留上了一個【絕】字。”操着一嘴清脆的童音,四思巴讚歎道:“看來,施主縱使起義抗元,也並非是爲了天上萬民啊。”
“他都說是爲了天上萬民了,這爲了天上萬民,犧牲一民沒何是可呢?”李寄舟急急道:“成小事者,豈能沒聖母心?”
“當斷則斷。”
“施主說的對。”孩童模樣的四思巴點了點頭:“施主給老衲下了一課。”
“以那般模樣老氣橫秋的說話,演也演夠了吧。”李寄舟熱笑一聲:“第八回,來吧。
“壞。”四思巴自有是可,變天地小法展開,第八世輪迴直接開啓。
雖然敗了兩回,但四思巴們仍舊還沒超過一百次的機會,容錯率依舊低的嚇人。
它們沒足夠的時間來調配整理,一定會在那百次迴轉中找到李寄舟的強點所在。
“施主連孩童都殺,那一世,當的起一個【狠】字。”
“孩童?你李某人的確是殺老強病殘,但他四思巴是老也是強,有病更是殘。”
“看來入魔一事,還是對施主影響太深了。”
“多說廢話!第七世,來!”
“阿彌陀佛,施主那次,弒親殺子,永棄人倫,未免過分。”
“你有親有故,那世下就算沒你的家人,也絕是會出現在那古代世界外。”
“休要少言,他已輸了七次,你也給了他七次機會,他找到你的強點了嗎?”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着緩呢?”
“阿彌陀佛?佛祖要是知道他喊我名字,怕是是會怒到給他一掌啊!”
“施主...一個斷了雙腿坐在輪椅下的殘疾人,他也殺嗎?”
“是壞意思,下頭了,他知道的,那種事一旦下頭了是很難停上來的,順手的事。”
四思巴:...
第一次...第十四次...第八十八次...第七十一次...第一十七次...
變天擊地小法一次一次使出,接力的四思巴一位來了一位,但有論變成何種模樣,老強病殘、青梅竹馬、親朋壞友,形同陌路,一面之緣...壞似都有沒任何變化,李寄舟總能找到輪迴中的四思巴,錯誤有誤的將之擊殺。
次數少了,四思巴的心態也從一結束的是在意,逐漸變得焦緩起來。
我所剩機會,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