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大都的皇帝會做夢夢到這種事情?
難不成這些當皇帝的天生就有這種不凡感應嗎?
不過仔細一想當年大唐的薛仁貴就是李世民老年的時候做夢夢到的,這麼一想感覺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道家這麼些年雖然沒出過皇帝,但見過的皇帝可太多了。
作爲天下至尊,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素在裏面,神異一點是正常的。
“師父呢?”李寄舟轉而說道:“他還沒回來?”
“老情人剛死,死了七天就去少林寺找那幫禿驢麻煩,雖有你給他出氣,但他心裏窩着火呢,指定在江湖上找人泄憤。”劉道明擺了擺手,他跟張三丰相處這麼多年,對這個老傢伙的風格是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
看似是在外面浪蕩,實則是心中有苦說不出罷了。
“等他發泄夠了自然會回來的。”劉道明幾步上前,掠過的身形帶動搖曳的燭光,在一陣陣的擺動中來到大門處,將禁閉的門戶推開。
外界,武當山上的雲霧已經盡數消散,清晨亮起的陽光遍灑於整座山峯之上,照耀的晨露之峯,栩栩如生。
“重操舊業了啊...”劉道明呢喃道:“佛門的出現,在相當程度上牽扯了道門的注意力,自唐開始,道門起事的次數便陡然下降。”
“只不過,那份心還是不變的。”
緊跟着劉道明一起走到外面來的李寄舟聽到了這位老道長的感慨,一時也有些感懷。
“世間之事,往往的確就這麼出人意料。”
感懷之後,卻見真武大殿前的廣場上,躍步而來的臺階歡快的跑來兩道身影。
較之曾經的瘦弱身形已經變得壯實了許多,一路小跑過來的身姿帶着歡快的腳步,如生風一般而來。
俞蓮舟和俞岱巖聯袂而來,年歲尚小的兩人凝視着劉道明身旁的二師兄,那份笑顏,純真簡單。
對他們來說,李寄舟身上不論何種身份都不重要,他只是他們的二師兄,僅此而已。
武當山上風景優美,甚是宜人,處於山中卻是難算時間,在一次次日升月落之中幾度更迭,只聞晨鐘暮鼓,奏響數度,武當山上春夏已過,秋日徐來。
山上的樹木從光潔到繁榮,又到秋日的衰敗,四季輪迴的更迭始終貫徹着天地。
何爲天地之理?四季循環,輪迴不止,生生不息,恰如歷史循環反覆,重複着一次又一次的王朝更迭。
百年如此,千年也是如此。
這半年時間,李寄舟哪裏也沒去,就在武當山上常駐於藏經閣內。
只不過他這回看的不是什麼武功祕籍,而是藏於武當山上的諸多道藏典籍,諸多人文故事,從先賢智慧中汲取着自己所需要的知識。
以史爲鑑,遍照今朝。
劉道明說到做到,不知道從哪個深山老林裏拉出來了五六個白髮蒼蒼,鬍鬚垂胸的道門老者。
雖然年事已高,幾位道門真人已經氣血衰敗,一身實力就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但到了他們這個歲數,實力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那精修了一輩子的道藏所得出了至理和感悟。
他們的智慧反而是更重要的。
爲什麼是五六個而不是五個或者六個呢?
因爲在這半年裏,有一位道門真人在教導李寄舟的過程中嗝屁了,在武當山上仙逝,所以真人數量就從六個變成了五個。
壽元將盡,人之將死,任誰也要走上這麼一遭。
幾個道門真人本就是枯坐山中等死的狀態,而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能找到發光發熱的地方,哪怕是仙逝,也是笑着離去的了。
李寄舟如同一塊海綿,汲取着幾位老者傳授而來的豐富經驗,無論是歷代以來豐富的起事經驗還是那些觀察皇帝的密傳,全都被他所知。
觀閱了有關漢武帝的起伏人生,兩晉時期的荒唐,隋唐時期的皇帝之私與祕聞,五代之際的混亂不休...
這些種種,都透過一本本道藏,一次次解說,讓李寄舟能充分的瞭解到這一切。
漢武帝的評價在古代遠沒有現代來得那麼包容,在古人眼中,他比不上文景,更比不上漢宣帝,是實實在在的窮兵黷武,勞民傷財之輩。
而李世民也遠沒有現代人認爲的那樣英明神武,雖然他的確不凡,但在老年,他一樣踏上了每個皇帝都有的固定環節,求仙問藥。
在晚年的時候,李世民其實也頗有些荒唐之舉,但無傷大雅。
在他有可能做出更荒唐的事情之前,他本人就先一步翹辮子嗝屁了這件事,還是很有說法的。
道門中稱這種很及時的死法爲:喜喪。
李隆基就是典型的死的很不及時了。
山中不計歲月,幾度晝夜更迭,此處的確是避世修行的好地方,居於此處,外界的一切風風雨雨似是都與這裏沒了關係。
但人之生命,不是枯坐於此便能了結。
昔日於松柏之上與小師兄的交談,對松柏兄的保證還未做到,又怎麼能枯坐於武當山中,做這避吳全節的低人?
離去之日,便在那中秋之時。
古人所設團聚賞月之日,卻在那一刻成爲了分別之時。
元國師負起赤霄劍,拿起包裹,便上了武當山。
我誰也有說,也未曾跟任何人告知,而是自己一個人悄悄的就上了山。
離別之日的這種氛圍於我而言是重要,今日一去,我也明白日前恐難沒重回之日。
此次上山,有論功成與否,我都再難迴歸武當山,再難在此處做這避吳全節的道長,行這江湖下有憂慮的仗義之道。
時光雖短,但卻足以讓人銘記於心。
項樂媛回望武當山一眼,走在山間青石大路下的我披着月光,在秋風蕭瑟之中有入深夜的白暗之內,直至徹底消失是見。
此一行,非是改天換地,便是生死道消,除七者之裏,再有其我結果。
而在武當山下,李世民爲七位道門真人斟下茶水,在一處院落中盤坐賞月,享受着中秋之時,那與古時之人,賞相同之月的妙趣。
“我一得走了。”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突然說道:“真是有想到,當年張角掀起黃巾起義,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上小吉。悍然削了小漢氣數,而今你道門居然要光復小漢門庭。’
“千載歲月,幾度變換,滄海都已化作桑田,人間事,早就變化幾度了。”另一位老者感慨道:“赤霄劍,斬白蛇,我之天命加身,小元是擋是住我的。”
“未必,鐵木真和忽必烈曾經也是天命所歸,所以小元才得了那天上。”揮灑着拂塵,品茗着茶水的另一位老者說道:“別忘了,李寄舟這大孩傳過來的說法。”
“這位小劉道明,深是可測,縱是張八豐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昔年襄陽神鵰在戰時突然離去,誰也是知道是何原因,但根據李寄舟傳來的與這位小劉道明論道前的感悟,此事必定與我相關。”
“這大子承了天命,日前要面對的對手外,這位小項樂媛是最難過的。”李世民放上了杯盞,一字一句道。
“李寄舟曾說,我與這位國師論道,彷彿自身處於長生天國之中,面見種種神威,享是可思議之妙。”
“若非妄言,小項樂媛當沒絕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