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麼的,神鵰大俠的雕不會是真死了吧!怎麼這地方這麼多蛇啊!
提氣飛縱,凝視着下方摩擦着樹枝穿行在枯木敗葉之中的龐大蛇軀,李寄舟完全不敢落地,生怕自己下去了就被一羣蛇團團圍住,到時候那可真是完蛋了。
從之前那水潭離開以後,李寄舟即使離開了那處血氣充盈之地,但本身散發着的香噴噴的味道還是讓這些盤踞於崖底的巨蛇們湧動了起來。
這些平日裏能不動就不動的菩曲斯蛇在今天發生了暴動,爲的就是讓原本低功耗運行的身體得到充足的血食填補。
而李寄舟這個在天上蹦蹦跳跳的血食,已經被牢牢鎖定。
雖然這些菩曲斯蛇並不是沒有遇到過武功高手,但像李寄舟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這傢伙的滯空能力,在菩曲斯蛇的認知中完全不正常。
普通的武功高手就算也能騰空,在天上也滯留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掉下來。
但他不同,他在天上滯留的時間遠遠超過菩曲斯蛇的想象,以至於它們雖然追逐着李寄舟,但從一開始的百蛇暴動的可怕規模比起來,現在已經規模減弱很多了。
畢竟菩曲斯蛇的龐大身軀很明顯需要非常多的食物來填補自身的體魄,而在這崖底又能有多少血食夠它們喫的?所以這幫菩曲斯蛇幹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偷襲同類。
這崖底,什麼血食都不夠填飽它們肚子,唯有同類那龐大的身軀才能足夠讓它們成長。
所以菩曲斯蛇的數量雖然多,但卻盤踞在這崖底,幾乎沒有出去過。
平日裏保持着能不動就不動的低功耗運行狀態,唯有進食的時候纔會動起來,哪怕是崖底出現了李寄舟這個“食物”,菩曲斯蛇在經過一開始的追逐過後也有不少的菩曲斯蛇選擇了放棄。
追逐李寄舟所損耗的能量遠大於喫掉他獲得的能量,更遑論還不一定能喫得到。
就算追到了,到時候打起來又要損耗多少能量呢?
這些東西並非是菩曲斯蛇能夠思考得出來的,而是它們的本能告訴它,這樣做得不償失。
對於一個生物而言,生物本能所傳達出的訊息要高於一切,哪怕明顯是異種的菩曲斯蛇也是一樣。
李寄舟在樹冠之上騰挪,他現在是當真慶幸在來這之前,張三丰把武當梯雲縱傳授給了他。
要是沒有梯雲縱,他現在指不定要被這羣蛇怎麼追呢,哪有現在這樣悠閒。
向西一路前進,在樹冠之上騰挪,居於高處的李寄舟很快就發現了一處不同的所在。
尤其是身後還追着他的那些蛇,在他到達了這裏以後,那鱗片摩擦着地面發出的聲音於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是來到了一個界限之前,在這止步,再無法前行。
李寄舟心中明白,在這個地方能讓這些菩曲斯蛇突然停下追逐食物的動作的,唯有生物本能中潛藏着的恐懼。
那是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這裏不能再前進了,否則的話會有滅頂之災。
在這裏,是蛇類的禁地。
在這座綿延不知多少裏的森林中到底有多少菩曲斯蛇,誰也不知道。
但能夠讓菩曲斯蛇望而卻步的地方只有一個。
獨孤劍冢。
李寄舟並沒有見過獨孤劍冢長什麼樣,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向前,居於高處的他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又一處斷崖所在,潺潺溪流順着邊際滾落,無邊彩虹搭建的橋樑鏈接着谷上與谷下。
那被釘在崖壁上凸出的鐵鏈早已鏽跡斑斑,狂風呼嘯,穿過鐵索環內,發出嗚咽的悲鳴。
李寄舟沒有猶豫,縱身一躍落到鐵索上,順着這不知由誰搭建的“道路”滑落到崖底
這許久未曾有人踏足之地,再度迎來了崖上之人的到來。
在這數十年後,獨孤劍冢,再迎來客。
“這就是…獨孤劍冢…”落到谷底,李寄舟放眼望去,空氣中的潮溼水汽非常濃厚,讓他頗有些不適,只能運起純陽無極功形成隔絕的護身氣罩,將水汽排斥在外。
腳下的青苔石板滑膩異常,下盤不穩的人到了此處便得小心翼翼,否則便有摔倒的風險。
環顧周遭,山壁上猿猴啼鳴,在樹藤之間來回晃盪,池潭清水中游魚擺動,在歡慶中自水下跳出,構建起一閃而逝的虹光。
飛濺的水滴落在一旁鼓着肚子的青蛙身上,將其身軀打溼。
飛瀉的銀河前,掠過的銀鷺展開雙翅,啼鳴的叫聲迴盪於山谷之中,一片悠悠。
森林之中猶如地獄一般,而在這裏卻宛如人間仙境…
那些蛇的所在是護衛這裏嗎?還是說獨孤求敗特意將劍冢選在了這裏?
雖然空氣裏的水汽過分濃烈,但不得不說,這裏的風景確實很好。
相較於外界來說,這一派自然和諧的景色,是人類未曾幹涉的天地生養的靈境。
劍冢所在,便是神鵰所在。
然而李寄舟環顧周遭看了許久,一直沒看到神鵰所在,唯有在山谷南邊那一處小路,被兩座山石夾在中間,構成了一線天的格局。
這也是這座谷底唯一的路,通往劍冢的路。
神鵰就在那嗎?
邁開腳步,李寄舟向着一線天而去,腳下速度飛快的他踩踏着乾燥的地面,空氣中瀰漫着的細微灰塵和在山谷之中的濃烈水汽有着天差地別般的改變。
面前乾燥,身後潮溼,二者同處一地,卻互不幹涉,各成格局。
這世間竟有如此奇妙所在嗎?
不復多言,李寄舟尋路而上,越是朝裏面走,那種燥熱感便越是濃烈,而周遭空間也變得越來越寬闊巨大,李寄舟在走動之時發出的動靜迴盪在幽幽山谷中,格外顯眼。
他也沒有隱瞞自己到來的意思,倒不如說他是故意弄出這麼巨大的聲音的,這樣纔好讓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神鵰知曉,他是坦蕩而來。
行內幾步,豁然開朗,從山石縫隙間漏出的陽光照耀在山壁之上,爲這幽暗的巖洞內提供着微弱的光芒。
微光之中,趴伏於地面上的龐然大物終於是真正落入到李寄舟眼中,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僅留一地白骨,徒留嘆息迴盪於空谷之中。
“那就是神鵰?”李寄舟目露驚愕,真正的神鵰似乎跟金庸書裏描寫的神鵰有些不一樣啊。
他依稀記得金庸書裏的神鵰貌似是長得很醜,渾身上下毛都快掉光了,而且大小也應當是3-5米高這個區間纔對。
而他現在透過微亮的光芒所看到的,是一個趴伏在地上,目測有十來米的龐然大物的身軀。
雖然看不到具體,僅僅只有部分,但就這規模而言已經超越金庸書中所寫的了。
是了,世界上限被突破以後,外面那些菩曲斯蛇都變化那麼大了,那麼作爲最大的異種,神鵰身上的變化當然是最驚人的。
只怕現在就算是楊過復生,也不敢把眼前這神鵰當做是他的雕兄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有誰到來,神鵰在微光中挪動身體,緩緩轉過身來,將自己的正面對準了李寄舟這邊。
它那頭頂明黃色的尖角放出微微毫光,將幽暗的洞內點亮,明黃色的光芒之下,神鵰那雙耷拉着眼皮,無精打采的鳥眸也跟李寄舟對視在一起。
“哩…”神鵰發聲,有氣無力,相較於書中出現的神鵰那樣精神抖擻的模樣,現在的神鵰看起來非常疲憊,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死意也極爲濃烈。
但看到有人來訪,它還是掙扎着動了起來,讓自己從趴着變成了坐着。
一雙鳥眸與李寄舟對視在一起,脖頸上的羽毛還殘留着些微血跡,肚子上六邊形的方框勾勒出別樣的圖紋,在肚臍處鼓動的聲浪吞吐出漂白的霧氣。
李寄舟目光呆滯,看着眼前這與他對視的神鵰,他的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便是在峨眉山上,楊夫人與他聊天之時,對襄陽之戰時神鵰的描述。
【據說那一日,神鵰現身,初初展翅便能掀起無盡浪潮,頭頂黃色尖角不知爲何能放出強光,只一掃,便是天崩地裂,蒙古大軍灰飛煙滅,胸前肚臍噴吐狂風,遮天蔽日,蒙古大軍便鬼哭神嚎,四散崩潰。】
將楊夫人所說與眼前的神鵰參照一番,李寄舟赫然發現,二者居然完全一致,楊夫人說的就是這個神鵰。
但也正因爲如此,李寄舟才目光呆滯到難以置信。
這特麼是哪個神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