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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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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你是被過分燦爛的陽光給晃醒的,你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基本上養成健康的生物鐘,早上最晚也是在九點前起牀,這和你上輩子的作息一比較,真是健康得不得了。

雙眼很快就適應金燦燦的陽光,天氣好,人的心情也跟着變好,你坐起來,發現梅路艾姆還坐在房間一角,見你醒了眼神就轉過來。

怎麼,今天不幫着村民砍柴了嗎?你坐在牀沿,問道:“這個村莊對陛下你來說太無趣了嗎?”

“我在等你醒。”

梅路艾姆有的時候會猝不及防地打直球,不給你一點點反應的時間。

你認真思考他的腦袋裏真的有“曖昧”這個概念嗎?應該是沒有的,他只是心直口快,想到什麼說什麼而已。

“抱歉讓你久等了。”你起身去洗漱,兒童嬉戲打鬧的聲音透過窗戶飄到房間裏。

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外頭看上去好熱鬧,你瞥了一眼窗外,沒仔細看,只瞥見成羣結隊的小孩子跑來跑去,熱鬧氣氛堪比過年。

等你洗漱完外面還是那麼熱鬧,你索性佇立在窗邊,梅路艾姆的說話聲也是在這時候傳到你的耳朵裏的,他說:“今天是青果節,爲了慶祝那些孩子能平安活到這一歲數的節日。”

真沒想到有一天你還能聽到他給你科普人類的節日。

你笑眯眯地說:“受教了。”

大概是聽出你話語裏調侃的意味,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也泛起一圈圈漣漪,沒有被調侃的氣惱,只是問你:“你確定要一直站在這裏?”

也對,嚴格意義上來說你身邊的蟻王也還是個未滿週歲的孩子,所以他也應該參加這節日纔是。

你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敢在心裏想想。

結果就是越想越好笑,你忍着笑,握住他的手,“沒有啊,陛下……不,我是說,梅路艾姆你和我一塊去看看吧。”

其實這種節日在你上輩子的時候也遇到過,一般來說會在孩子九歲的時候舉辦儀式讓列祖列宗保佑度過九歲這個坎,同樣的坎在二十九歲時也需要祭祖外加進行一系列複雜儀式纔算完。

你上輩子都沒活到第二個坎,只能說工作太費人,不是祖宗保佑就能安然度過的。

走出門,村莊裏的孩子都被家長領着去村後面的神廟裏走,小孩子排成一列,家長在另外一列,你恰好站在家長的隊列裏,身邊的梅路艾姆看向前方那羣嘰嘰喳喳的小蘿蔔頭,壓根沒把他們和自己聯繫到一塊去。

誰能想到他是這一羣小孩子裏年紀最小的一個呢。

不過嘛,蟲族的年齡確實不適合套用人類的標準。

你在路上喫着早餐的包子,內餡是幾種不同的野菜,裏面還摻雜着一些筍尖碎,口感清新還很頂飽,一個包子下肚你都感覺不到絲毫飢餓感。

梅路艾姆不解道:“這又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因爲邁過這個坎就說明他們的人生即將緩緩展開。”說着,你還張開手臂,比劃道,“你看,如果說他們的人生有那麼長的話,那他們現在就在這裏。”

看你說得那麼認真,他近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我呢?”

誒?

你愣了下,他怎麼就那麼絲滑地帶入了自己?

“你當然在這裏,你的生命會比他們還要長遠,未來必然充滿光輝。”你拍起馬屁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信手拈來,一套接着一套完全不帶重樣的。

梅路艾姆的表情若有所思,恰在此時這條隊伍最前面的小孩也抵達神廟入口,按照次序一個個地跪拜神明,你和蟻王排在好後面,你得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到神廟的內部景象,他們供奉的神像姿態柔和寬容,一看就很慈悲。

最前頭的孩子還有家長齊齊在神像前跪倒,低頭彎腰,頭低得貼着蒲團,神情虔誠。

本來還只想走個過場湊湊熱鬧的你不知不覺間也被這虔誠的氛圍感染,當然更多的是“來都來了”這種想法在作祟。

前面的隊伍在緩慢地移動,每個從廟裏出來的孩子手裏都多出一塊糖果,應該是類似於麥芽糖的糖果,拿在手裏小口小口地喫,一個個地臉上都掛着明媚的笑容。

終於前頭的孩子和家長都結束儀式,輪到你們走進神廟,你無比自然地“咚”地一聲跪在蒲團上,梅路艾姆說:“你這是在做什麼?”

雙手合十的你都已經閉上雙眼,一聽他這話就睜開一隻眼睛去瞧他,“拜神呀。”

梅路艾姆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裏的,不會輕易向誰下跪,更別提這莫名其妙聞所未聞的神明瞭,你也不強求,動作麻利地彎腰磕頭,反正就是走個過場,你上輩子去財神廟也是這樣手腳麻利地磕頭,但估計心不誠,所以到底是沒發橫財,倒是飛來橫禍直接猝死。

這次你還算虔誠,跪拜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自己的任務,希望蟻王能成爲合格的君主,在心裏碎碎念半天,你驚覺自己這樣和上廟裏求神保佑孩子的那一類望子成龍的家長高度重疊。

真是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但還是有不同的,你沒那麼卷,適當的努力就好,努力過頭就是過猶不及。

等你再睜開眼,梅路艾姆的視線與你齊平,咦?他這是跪下了嗎?你往下一看,哦沒有,他這是盤腿坐着,他問:“要是神明真的有用,人類世界又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悲劇?”

你可不打算在神廟裏和他展開有神論和無神論的大討論,太煞風景。

“有的時候不是圖有用,而是圖個心安。”也就是找個精神寄託嘛。

梅路艾姆還是不信這一套,他雙手環胸,又說:“你許了什麼願?說出來,我能替你實現。”

好狂妄的口氣。

“我希望你能平安如意。”說多了咯噔的話,你現在都能面不改色說諸如此類的煽情話了,“希望你,不僅僅是王,也能成爲真正的自己。”

上學時代聽過的心靈雞湯全都被你搬出來,索性來個大雜燴。

他長久地不說話,你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被咯噔到了,就在這時,他緩緩開口,“那你自己呢?”

你嗎?那當然是順利完成任務,然後拿上覆活幣回自己的快樂老家去,這種高武的異世界你是真待不住。

可是氣氛都烘託到這程度了,你說真心話就跟潑冷水似的,於是你順着話頭說:“能陪伴在你身邊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也別管情緒有沒有調動起來,反正你的雞皮疙瘩倒是先起來了。

梅路艾姆抿了抿脣,“那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應該可以了吧?再煽情下去都不好收場了啊。

感覺差不多了你就站起身,腿有點酸,腳有點麻,但問題都不大,你站直身體,朝着門口走去,中間還不忘取走屬於你們的那一塊麥芽糖,你把糖塊對半分,一半給你,還有一半給他。

“嚐嚐?”你說。

這種食物對蟻王來說沒什麼營養價值,他對食物的標準一向挑剔嚴苛,只是這次他卻鬼使神差地從你手裏接過這一小塊糖,學着你的樣子直接塞進嘴裏,你含着糖果慢慢品嚐,他就不一樣了,咔嚓咔嚓地將糖塊嚼碎,面不改色地嚥下。

喜歡嚼糖的習慣倒是和小孩子差不多。

甜膩的味道的口腔裏蔓延,但他居然出乎意料地不怎麼討厭這種感覺。

離開神廟後你們還在村子裏閒逛,中途還順手救下了一個不慎溺水的孩童,你一聽到有人呼救便想着下水救人,但身邊的梅路艾姆伸手勾住你的腰肢,攔住你的動作,旋即默不作聲地用尾巴把在河水裏撲騰的小孩子給撈了起來,甚至還用尾巴拍着他的後背讓他咳出不少河水來。

如同行雲流水般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你仍舊被他攔腰抱在半空中,你晃了晃自己的雙腿,說:“現在應該能把我給放下來了吧?”

梅路艾姆說:“你剛纔衝過去做什麼?”

“救人啊。”你如實回答。

“你救不了他,而且你也會死。”如果他不在的話,他真想不明白,前腳才說要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是你,後腳又把這承諾拋到腦後的又是你。

你這不是陽奉陰違嗎?

沒錯,就是陽奉陰違。

“我……現在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你的眼睛微微轉動,他知道你這是在尋找狡辯的說辭,但他可不給你這機會,打斷你接下來要說的話,“這也不能否認你剛纔行爲的魯莽。”

好端端地,怎麼還生氣了?

你認真思考,拿出總管大太監揣摩聖上心意的架勢,你說:“因爲我知道你肯定會救我的,所以才那麼魯莽,只有在無所不能的王身邊才能擁有魯莽的資格呀。”

馬屁都拍到這份上了,他好歹也應一聲啊,保持沉默是在裝酷嗎?

你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看他,恰好他也在看你,你們的視線撞個正着,你諂媚地朝他眨眨眼。

“花言巧語。”可他還是鬆開手,手指捏了一下你的臉頰。

也不疼,就是觸感冰冰涼涼的。

夏天和他湊一塊估計很降暑。

管他什麼花言巧語的,能管用就行。

雙腳重新站立在地面上,你又去看那個孩子的情況,沒什麼大礙,就是被嚇到了,淚眼汪汪的。

你安慰了那個孩子兩句,又牽着他的手去找家長,他的父母也找他找得滿頭大汗,一見到他就着急地先抱住他,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就又是一陣打罵,嗯,這流程和你小時候如出一轍。

圍觀了全程的你和梅路艾姆還收到了小孩家長的一籃子土特產。

你高高興興地收下,想着晚上可以讓暫住的人家幫忙做一頓家常菜。

你低頭清點籃子裏的蔬菜種類還有土雞蛋數量,一個一個數過去,你數土雞蛋,梅路艾姆數你的眼睫,最後還是你先數完,抬起頭,笑着說:“這就是做好事的回報。”

這樣就足以讓你那麼高興嗎?

他開始思考要不要在宮殿裏養雞了。

把收到的一籃子蔬菜雞蛋交給暫住的那戶人家,晚餐變成了香噴噴的蛋卷還有雞蛋羹,你喫得心滿意足。

好心情都很直觀地表現在你的臉上,眼睛在笑,就連臉頰也是紅彤彤的。

按照你們原定的計劃在村子裏待到第二天差不多就可以走了,但架不住村民的熱情,你和梅路艾姆愣是在這裏多待了兩天,等要走的那天也有不少村民送行,那場面搞得莫名煽情。

你都有些動容,但你的感傷在看到梅路艾姆那張面部表情的臉時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應該是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那屬於野獸的敏銳直覺提醒他有誰在暗中觀察着他和你,對方的實力很強,沒有輕易暴露自己的氣息,所以他頂多就是感覺到了異常,至於偷窺者的精準位置他也無法確認。

離開村門口,走出一段路後梅路艾姆忽然將自己的身影擋在你面前。

難道是……有危險?你頓時警鐘大作,但沒出聲,而是警惕地環視四周。

下一秒,不,甚至是一秒都沒到,你的雙眼都無法捕捉到那兩個不速之客是以何種方式出現的。

來者是一個老年人,一箇中年人,髮色都是銀白,五官上也有些許相似,大概率有血緣關係。

是父子嗎?你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這就是蟻王嗎?嗯……果然很強大啊。”爲首的老者用審視的眼神將梅路艾姆從頭到腳打量一遍,那視線都讓你感覺不悅,更別提蟻王了,他肯定能夠感受到這種冒犯。

但他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地說:“你們擋路了。”

“居然沒有敵意。”席巴小聲分析,這和他們之前得到的情報有所不同,旋即又將視線轉移到你身上,果然和這個特別的嚮導有關吧。

“速戰速決吧,不要再拖拖拉拉了。”桀諾一邊說着,一邊緩步向你們靠近,就在這時一串歡快的腳步聲從你們身後傳來。

不像是成年人的腳步,更像是小孩子,而且還是心情歡快的小孩。

“姐姐!媽媽讓我把這個——”孩子的聲音突然打住,他捧着手裏的竹籃,有些疑惑地看看那兩個不速之客,又看看你。

“別過來。”你對着孩子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孩子不明白現場的氣氛有多劍拔弩張。

下一刻,在你伸出的手還未握住孩子的手腕時,蟻王試圖將你們拉入更近的保護範圍,但他的舉動卻被兩名揍敵客認定爲攻擊。

戰鬥一觸即發。

凱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揍敵客自然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包括你。

這場戰鬥在你看來如同一場默劇,而你就是那個猝不及防就被誤傷的演員。

直到鮮血從你的胸口流淌而出,你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胸膛被開了一道口子。

不疼,可以說是沒感覺,只是當你迎上梅路艾姆的目光,他的瞳孔因爲錯愕而微微放大,那一時刻,你居然第一反應是伸手去觸碰他的眼睛。

怎麼……他也會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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