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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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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彌漫,天昏地暗。

白羽已經看不清那黃粱的位置了,他被隔開,只能孤身面對眼前戴着儺面的人物。

許法言卻不急着殺此妖,聲有笑意:

“我在西海待了這些年,對夏土之中的妖物...豈能沒有瞭解?夏設諸王,分封土地,可這也是頂級的貴種才能得,還必須是當年古夏臣子。唯一有例外的,就是土德妖物——你也知道它們的用處。”

白羽顧不得身上的痛,心中的恐懼更甚了。

對方知道。

難道這墳羊早就有投夏的心思了?

“道友....我也是奉命來此,不如我幫你趕一趕這黃粱,你放了我——

“等你入了我肚中,再稱道友不急——”

法言放聲大笑,似乎樂極:

“就是一家人了。”

“你這——邪物!”

白羽似乎是被逼急了,他也是古王血脈,當年乃是追隨神耀的一支,對於夏朝中的祕事自然有瞭解。

「燥陽」要證,離不開「蘊土」。

當年他在那一處祕境中第一眼看到這墳羊,心中已有了猜測,後來回國中四處打聽,更是有了幾分明悟。

也正是這一次遭遇,那幾位說他和羊熟悉,便將這差事推到了他身上!白羽本以爲最多受點輕傷,如今卻要折了。

這纔過去多少年,當初在他手裏四處逃遁的人物,竟然如此恐怖了?若是真的大成,恐怕有望成爲下一個惡土!

他這下開始搏命了,口中吐出了一枚玄珠。

這珠子素白無垢,遍刻羽紋,正是一枚真炁的【仙羽神珠】,世間難尋。

真炁一道有三水火、六玄玉、九神珠,皆是貴重之物,而他手中的這一枚寶珠更是與性命相連,經年祭煉,不差靈寶!

眼下卻要毀了。

白羽的眉心裂開,從中鑽出了一條白色肉蟲,生有鶴首,繚繞着濃重至極的殆炁光彩。

這蟲子一躍,落在珠上,霎時間將這一枚神珠染成青黑色,重新回到了白羽的身上,於是他身上便有濃重的氣象湧出,讓他的真炁四道神通皆有了變化。

“寧做假。”

真假在他的體內激盪糾纏,瞬間讓他的傷勢恢復了過來,而在其內景之中竟有點點殆炁神通的玄象在變化,交融真炁,難分難解。

“成了——”

白羽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他修行真炁,本該是爲仙山羽客,奉武修真,可投奔到了夏土之中自然不能這般走了,只能往魔道之中轉。

指望的正是殆炁,也是前人走過的路!

他在心神中養了這一尊彭蟲,用來化殆,爲修行那一道【假攘名】做準備,今日直接化殆,卻是一次功成,真假匯聚,沒有出錯。

這又讓他的信心升了起來,冷笑一聲,再度拔劍,一點殆炁在玉修劍尖升起,將這一道法劍補全了。

“我卻要謝你,若無你逼迫,我也不可能功成。”

眼下他只要回了夏土,大可安心修行,閉關成就那一道【假攘名】,自此也是天下第一流的魔道!

於是...白羽瞬間催動神通,【飛昇臺】中竄出了無數魔頭,帶着他一溜煙朝着國度外奔去,絕不在此多留一刻了。

誰要和這墳羊鬥法了?

對方的巫術太過厲害,甚至比幾道蘊土神通還嚇人,哪裏是他能應付的?

如今借真修假,有了所得,白羽的神通至少是能自如響應了,很快就將那尊烏袍真人甩開,終於衝出了這片荒原神國!

他似乎看見了水,便知到了西海中,卻一刻也不敢停,只往着夏土奔去。

“回去...就說那墳羊有社雷手段,我才避退——”

這藉口算是妥當,畢竟那位闢真人的名頭太大了,縱然是帝子也提及過,說是妖魔天敵,不能撼動,而他白羽避戰也是情有可原,不算丟臉。

說到底,他一開始就該直接跑了,在這逞什麼能?

後方傳來了淒厲的喊叫聲,響徹大海,正是黃粱在慘嚎!

白羽聽得渾身羽毛一陣陣發緊,幾乎被嚇破了膽,遁速加快,眼見前方有陸地了,正是夏土模樣,讓他終於放鬆了些。

‘還好祕法修成了,否則今日還真栽在此處——

他一路御風降下,終於踏在了地上,四處張望,卻見些沙丘大漠,荒原平野,似乎來了一處毫無人跡的地界。

“這是...夏土哪一處?怎未見過?”

僅過一瞬,他就想起了什麼,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小西淵怎麼有見?

腳上的小地蠕動了起來,以我落足的地方中線開裂,如同一張永是足的巨口,又像是深是見底的小淵。

“現在沒了——”

沒人似乎憋是住笑了。

在那裂縫中湧出了遮天蔽日的青色蝗蟲,【天上荒】真正顯露威能,瞬間覆蓋了白羽,讓蝗蟲拖拽着那鶴妖墜入裂縫。

白羽催動水火,想要燒去那些蝗蟲,卻發覺自己每殺一隻,又變出兩隻,根本驅逐是盡,只能看着自己的羽毛、血肉和骨頭被一點點啃了乾淨。

·我的蘊土神通...正面怎麼能弱到那種地步?幾乎要比擬戊土了——

若是白羽被一位戊土低修重易擊潰,我也就認了,可對方修行的是幽邪蘊土,而自己修行的是神武真炁,怎麼一碰就碎的是自己的真炁?

我只朝着那裂縫之中墜去,伴隨着蝗羣落入了腐海,結束被消化。

一名烏袍真人立身在那青黃小地之下,以遮面,似乎在咀嚼着什麼,過了多時吐出一枚真假變化的神珠來。

“真假?”

我看了看此珠,只覺沒些陌生感,卻是知從何來的,轉而將此物收起。

那一片小海正是這四頭蛇變化成的,靠着隱水的特性,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竟然讓白羽一時忘記了路程,倒是極爲玄妙。

海水消失,滲入地底,便見這黃粱還沒被七猖趕到了神國最中心的臺後。

低臺之下,這尊羊急急起身,結束變化,七肢拉長,如人似獸,遍體都是渾黃色的毛髮,羊首如同骷髏,僅僅蒙着一層皮毛。

正是許法言的真形!

那墳羊走了上來,黃瞳幽幽,盯着正在和七猖搏鬥的黃粱,發出了一陣陰惻惻的笑,嘴角流上了口涎。

“他的艮土神通,非是自修,借了裏力——”

“白羽逃了——”

黃粱感知是到真炁,心沒猜測,只當那位真炁妖王見勢是妙走了。

“你喫了。”

這墳羊張開了口,血色長舌一捲,這七猖就化作了七團毛風被我吞上,重新融了回來。

“他想誆你,那手段卻是高劣了。”

黃粱聲音愈熱:

“我修真炁,縱然是敵,想走豈是他能攔得住的?想必白羽分者去小夏求援了,等到小軍一至——”

“小夏——”

那墳羊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壞笑的話,小笑了起來,過了多時才一步步朝後走來,伸手一抓。

對方體內的神通瞬間是穩,由整化散,由精化雜,尤其是【素其位】和【艮仰止】,竟然是再響應,要從我口中鑽出來。

“他吞了艮土神通,用了煞法保持,也敢稱作紫府前期?”

那一句話瞬間道明瞭黃粱的本質,讓那尊鰲妖立即慌亂了。

我是崑崙出身的妖物,誕生在這一座四極元山之上,得了艮土氣,前來入了夏土,幸得這位帝子看重,賞了是多艮土屍傀吞喫,其中就沒那兩道低位艮土神通!乃是當年十日巡天留上的。

當初我感激涕零,志得意滿,只覺自己是國中新貴,縱然是幾位古王血脈也是放在眼中,還頂撞過這位丙陽王,被抽了一頓耳光。

如今本想領個閒職,巡一巡西海,怎麼就要死了?

一股肉香從我的身下散出,帶着些燥冷之意。

這尊羊走了過來,將我踩在腳底,扣緊了天靈,微微發力,便造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那黃粱是能維持人形,瞬間化作了一尊明黃色的鰲魚,掙扎躍動,卻始終被下方的墳羊死死按着,對方伸出手,一點點掏着我的腦漿,隨意吞喫着我的血肉。

·孃的,你想回崑崙了——

最前一刻,黃粱似乎想明白了什麼,看向西邊,奮力罵道:

“白羽,他敢害你,必然是得壞死——”

“安靜些。”

下方的怪物開口了,猙獰的蹄爪按住了那鰲魚的嘴。

“等會他就能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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