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93章 一世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清風拂過,異香襲人。

粉白桃花隨風簌簌飄散,落在了許玄一襲銀袍的雙肩,也觸動了他心中思緒。

【青童】

昔日天陀哄騙耶律壇,借的便是這一位大人物的尊名,如今卻是聽到了一位疑似得其傳承的修士,倒是有些驚人了。

這位天君必然是元嬰一級,臻至仙人,是【明閒闡華】和【東華妙嚴】兩條少陽道統交替的重要人物!

?不單單是第一位少陽主的首徒,也是培養了那位全陽初祖的大人,從地紀一直活躍到了人紀,甚至見證過太始大道的破滅。

許玄收回思緒,並不露出多少異樣,輕輕捻動一片桃花:

“看來我許氏先祖也算是交了位貴人。”

“葉氏雖貴,天師位尊,可一位至火大劍仙,姜許之血脈也不是凡俗人物,可以說是平等論交了。”

平休看向前方碑文,細細品着那一個個如龍蛇盤踞的古字,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玄妙之意。

“我昔日多聽師尊提及這位葉天師,說他一身道承極多,貴如【句曲三茅】,玄如【青丈六時】,威如【太室高陽】都是了不得大道,卻能融會貫通,修成一氣,實在是罕見的道才!”

旁邊站着的許法言面色微有變化,黃瞳稍凝。

他讀過的青羊道藏之中,也有提及所謂的【青丈山】,位在蜀地,修行癸水池泉之道,乃是和【清徐空雨】齊名的大道統,不過隨着夏亡而衰,傳承不顯。

‘三家金丹傳承....甚至更多,難怪是曾爲昔日法術第一人。’

平休收回目光,笑道:

“倒也不耽擱正事了,那枚假性,就在山上?”

“道友請隨我來。”

許玄點了點頭,御風而上,領着身後幾位紫府轉眼到了這一座靈山頂。

玄黑色的宗祠立在此地,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透過木門,自堂中傳來一道道金色的香火之氣。

“這便是我許氏的宗祠了。”

許氏。

其祖許寧,本名姜寧,修行至火,自姜氏之中走出,有鎮壓羌禍的功績,因而被周王另封一地,乃有許國。

許玄也查過些歷史,對於許氏的源流清晰不少,而這一處許國的封地便是在如今的豫州潁川郡,甚至其中還有一座許都,別名蓮城。

許氏一族,好用蓮花。

堂內卻有絲絲縷縷黑灰火焰衝出,張牙舞爪,湧至前方,到了一身烏色法袍的青年面前,轉而散去。

"?"

許法言面有疑惑,他先前只是在半山間的洞府靜修,未曾入過此處,以免冒犯了師尊先祖,可怎麼突然就針對起他了?

銀雷劃過,壓下黑火。

許面色也有微微觸動,思慮一番,只道:

“昔日許氏便是靠抵抗羌人功績立國,而古羌修的便是「蘊土」,或許是當年設了些禁制,今日還有感應。”

許法言神色如常,退了數步,只道:

“既是如此,弟子先行避一避,以免有擾。”

“不必如此,你也是我許氏族人,豈能爲一道禁制就被阻了?”

許玄聲音和緩,並不願意讓法言在這時候退去,到底還是有一個【許】字,連宗祠都不能進,未免有些傷人了。

他只是稍稍催動神通,社雷便壓過了此地陣法,讓那禁制再不得動。

許法言默默點頭,暗地卻在識海之中翻越道藏,在新得來的【天荒神書】之中查看,果然見到些關於古羌的記載。

‘古羌最出名領袖是【無戈大羝】,把控河湟,乃蘊土巔峯的修爲,正是他和許平公狠鬥過數次,甚至直接導致了這位國王的隕落....

他這下算是看明白了,難怪這宗祠對於蘊土抗拒,要是算起來這可是祖上大仇,而他也並無真正的許氏血脈,這宗祠自然不認。

這烏袍青年嘴巴當下閉的極嚴,打定主意不亂講這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嗯,我姓的許乃是隨師尊,和這姜許也沒關係,不認就不認。’

他倒是想的開,也沒什麼鬱悶,就靜靜在這宗祠門前站着。

浩蕩的丹紅真火之光升起,化寒去溼,調和元氣,讓人法軀都覺舒坦不少,而平休真人的手中已經顯出了一件祕寶。

此物如一丹匣,通體紫紅,以木造就,表層之上有赤鳳紅蟬玄紋。

“此乃【先天合命方】,爲我天大道真君所留,本就是爲了封存承載假性的東西,尤其是對於火德有神效。”

平休雙手託起這丹匣,催動神通,感應真火。

“假性之物,乃是未曾連通金位的修士性命所化,但因去除雜質,大顯其威,若是觸碰到了外界天地,便要化作妖邪。”

“我兜天大道認爲此物乃是未全之丹,可以重煉,於是太?真君便留下這一道【先天合命方】,可通過感應果位尊名,來請封存。’

“若是許道友覺得可以,那我便要動手了。”

他看了過來,滿天白髮不斷映照火光,顯出濃烈的紅色來。

“請。”

許玄自然是相信對方手段,但還是悄然調動了大陣,通過【清天玄御大陣】將這一處祕境給加持的更爲牢固。

清?乃是託舉洞天祕境的關鍵,此刻催動,又加一層保障。

平休稍稍點頭,御風上空,直至那一朵黑火繚繞的蓮花和長劍之前。

“兜天玄火,我司在?。”

他周邊的真火神通越發強盛,便見一金紅色的燧樹撐天而起,無數枝條湧來,帶着他託舉起了那一方丹匣。

“太給有道,請至金名。”

於是天中便顯出了蒼穹墜落,天火之象,又有沸反盈天,爲民請命之音,使得那一朵黑蓮花越發震盪。

一道篆文凝聚的尊名緩緩顯化。

【天傾悖陽首惡】

"?"

平面色微微有些疑惑,手上動作卻未有停,催動燧樹枝條託舉丹匣,便將那一道真名和假性一同裝入,緊緊閉住。

便見真火升騰寂滅,連連九次,於是紫紅木匣再度打開,內裏便有一枚黑中帶灰的玄丹顯化。

“成了。”

平休多了一縷笑意,將這一枚玄丹送至許面前,果然沒有什麼至火氣機外散了。

“許道友日後可將此物埋入陣法,便能造就一處至火靈地,大利修行此道,甚至還能出產靈物,但最好隔遠些,別的道統修士可難以忍受火障。”

許玄略略點頭,謝過對方。

他準備先拿到大赤天中,用仙碑再檢查一番,之後再送入大陣。

平休神色略動,只道:

“說來倒是奇怪,昔日我道也封存過至火一脈的假性,請來的果位尊名是【混元大毀至火】,今日請來的卻是...【天傾悖陽首惡】。”

“有何區別?”

許玄心中卻瞬間有了猜測,這可不是真君的名號,而是至火果位的金性之名有了不同!也就代表此道有了極大變動。

“前者乃是古代混元殿的至火之性,爲【混元至火真君】所司。後者卻是夏亡時的至火,乃【天悖陽摩蒼真君】所更,和我真沒什麼緣法,一般請不來。”

“可是落蒼道統的大人?”

許玄則是想起了自己先前得來的石板,其中諸多神通正有反抗暴夏之意。

“不錯。”

平休的面色卻多了些古怪,看向許玄:

“道友和姜氏也打過交道,難道這家未曾告訴你?這位摩蒼真君俗姓也是姜。”

“昔日就是?和扶塵的大人最先掀動暴夏,有道是【劫火一起暴陽盡,天顯十日金烏死】,說的就是此事。

此言一出,許玄的眼瞳之中卻有隱隱銀光,沉凝似鐵。

“扶塵...”

“我知曉扶塵同貴道有些舊怨,但那位大人,卻不是一般的人物。”

平休猶豫幾分,還是勸道:

“我師尊說了,扶塵一宗雖多性情狠戾之輩,可丁火的大人卻是對於天下有大功德,是極有擔當的人物,更是太始之道的正統。”

許玄默默聽着,未有回話。

他輕輕抬手,將天中的那一柄黑火長劍招來,隨着假性收走,這一柄靈劍的真名也漸漸顯化出來。

【請怒】

塵燭天。

大夜彌天,不見日月。

在這沉寂萬古的黑暗之中唯有一道幽藍色的光點,升在天中,恍如孤燈,在旁又有黑灰色的惡障混合暗紅塵灰在翻滾,如大潮覆天,羣山傾倒。

這點幽藍光輝漸漸明亮起來,勉強照亮了這一處洞天,便見諸多宮殿坐落在此,內裏或有神通光彩隱發。

最南邊卻有一座高巍天門顯化,通體以黃金鑄造,雕刻太陽紋路,金火緩緩在這門戶兩側燃燒升騰,大日光輝暴烈照耀,赤金匾額上書幾個古字。

【弭神門】

這天門太過高大,幾乎不像是給人通過的。

頂上則不斷滴落金色血珠,向下墜去,砸在了白玉鋪陳的地面之上,便化作一股股金火散開,若有萬神俯首,生靈祭祀之景。

門戶前方的黑暗中升起一縷幽藍光輝,自其中走出了一位身着銀白道袍的女子,大袖之上遍飾星辰紋路。

一身平和中正的氣機緩緩顯露,擬作孤燈,照亮長夜。

丁火神通,【代夜燈】。

衛沛白站定了,看向身後,輕輕一劃,便讓一道硃紅色的離火光輝也隨之進入這片洞天。

來人是一身着杏黃王袍的青年,面容英武,眼神驕矜,一身氣機已然到了離火中期。

朱夏真人,丹鳥運,宋世儀。

他緩緩看向了前方不遠處正流淌金血的天門,眼瞳之中身爲宋氏帝血的驕傲蕩然無存,唯有深深的震撼之色。

“這就是昔日【神耀】的隕命之處?”

“正是。”

衛沛白神色崇敬,語氣肅然:

“昔在夏朝,十日巡天,大人一舉證得了丁火之正位,同摩蒼真君攜手,自中嶽【太室山】登天,殺入帝宮,於這天門之中斬殺【絳顯御火神耀妖君】,自此丁火便得以不通太陽。”

“彼時劫火沖天,惡障當空,於是世間萬民乃知暴夏將亡。”

“至火是不臣,丁火是不通?”

宋世僅體察出幾分不一般的意味,卻只隨着前方的女子繼續行去。

兩人繞開了這一處天門,另行入一白玉長道,沿途卻有種種靈識掠過,甚至有幾道極爲古老的氣機,讓宋世儀也有些心驚。

不止一位紫巔。

這位帝裔略有沉默,鋒芒稍失,他所在的【離央天】乃是六百多年前由真君修築,內裏的底蘊自然是比不得扶塵。

南離道統留下的底蘊更是極少,這一脈也就在希元興盛的時候出過離火金丹,還是地紀的年代了!剩下的時間大都沉寂,還是他宋氏復興,不然離火正統的名頭是落在姜氏。

至於黑煞道統的絕夙傳承,躲在仙天,能給的支援也有限。

‘若是此宗全力施爲,恐怕把北邊三家魔土湊一起也不夠殺的!”

別的不說,單單一位修行丁火的羽士出手,就能讓樂欲的魔相們望風而逃,尤其是那度生,走慢一點就要領死!

離火乃是心神之火,能夠護持真靈,卻不主動造殺,丁火則是陰魂之焰,又爲三災,可以焚虛,專燒鬼邪等無形之物。

前方很快顯出一處道場,周遭不斷有玄黃色的戊土光輝在變化,隱隱能見着一位正在修行的少年人影。

“貴宗已經尋回道子了?”

他目光震動,看向對方。

“手段當真高明,並不多顯神異,不知是何等仙術?”

“是將金性製成了天?,授予他身。”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便見二人旁邊不知何時顯出一老道人的身影。

“前輩!”

“高師祖!”

兩人各自行禮,極爲恭敬,都已經明白來人是誰。

業席真人。

當世罕有的羽士,修行的乃是飛昇之法,已然圓滿,更兼實打實地活了快千年之久,一身道行也不是尋常紫金巔峯能比擬的!

先前這位真人在南疆鬧出的動靜不小,宋氏自然也有耳聞,也是派他宋世儀來此的直接原因。

既然這位羽士出世,必然是有真君的意思,那位【天衰劫業苦晝真君】必然迴歸了!而這也是他宋氏前來交涉的好時機。

“大人已經知道你要派人過來,隨我去【倒懸圖】前。”

業席的目光先是看了看道場中的少年,這才移至一旁的宋世儀身上,稍稍點頭。

他棗紅色的大袖一揮,幾人便覺周邊天旋地轉,來到了另外一處所在。

此地滿是白光,如一靜室,內有供臺,列着一卷極長的圖卷。

圖上是無數道暗紅色火焰,如同點星,向下燃燒,這些火光凝聚成了一枚巨大神異的豎眼,微微張開,周邊更是畫着浩浩仙將天兵,玄宮仙殿,卻都是倒懸着的。

就像是將一幅好好的畫給翻轉過來一般,但在這畫作的右下角卻是蓋着一個印痕,字跡爲正,表面了這一幅畫的方位。

【天地倒懸】

印痕所留的四個古字極爲平淡,並無威壓,可宋世儀卻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想,就是先前見着那太陽金烏隕落之所也未如此。

仙人落筆。

丁火一道的法寶,【倒懸圖】。

這一件東西乃是自雷宮之中傳承下來的,雖不是那位真君的本命法寶,卻也威能無窮,絕對稱得上厲害!

此時那一張倒懸圖的中心,也就是丁火豎眼的瞳孔之中,有了一個破洞。

這個破洞恰好是一個完美的圓形,蒼灰色的混沌氣機從中流淌而出,又有一陣陣隱約的雷音和紫光顯化。

宋世儀心中一室,卻不敢妄想,緩緩屈身,雙手奉上一卷繚繞杏黃火光的帝旨。

此物似有萬千神山壓着,讓他的法軀微微顫抖起來,骨節都有一陣脆響,可還是恭聲說道:

“請大人觀。”

這一張帝旨憑空升起,瞬息遁入了倒懸圖中,被暗紅丁火燒去,隱隱能聽得一聲嘆息傳來。

“好了。”

業席神色凝重,揮了揮手,幾人便又從這一處密室內走出,來到了那一座太陽天門的旁邊,到了這洞天的邊緣。

宋世的面色微微發白,氣機不穩,可雙瞳之中卻有一點精光,只道:

“前輩,我有一事欲請教?”

“何事?”

“扶塵...將來到了終暮降下,作何準備?”

“大人會有安排。”

業席神色蕭索,看向天門:

“我等豈能揣摩上意?到了那個時候,不過是躲在洞天之中,靜待變局罷了。”

宋世似乎對於得來的答案不甚滿意,可也不多言,當下告退,便又化作了一道離火之光散去,離開了這一處【塵燭天】。

“高師祖。”

衛沛白終於開口,聲音恍惚:

“如今到底要着重哪一處?是至火,還是丙火...丁火揹負了數千年的衆生之業,也該有個了斷,我道??”

她說着聲音又小了些,似乎想起什麼,有些哽咽。

“我們有這個責任。”

業席拍了拍這個後輩的肩頭,蒼老的面容上似有神光:

“我們要做出選擇,做出犧牲,做出衡量,是我所應盡的事情,是我等對於太始之道的回答,若是到了最壞的結果??”

他的聲音之中多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就讓劫火燒盡這一世。”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誰說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咒禁山海
長生仙路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劍宗外門
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
鐵雪雲煙
從升級建築開始長生
陣問長生
烏龍山修行筆記
貧道略通拳腳
重建修仙家族
舊時煙雨
長生修仙,與龜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