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套裙的龍寒坐在車後座,側面看去,玉塑瓊鼻,平滑顴骨,輕抿薄脣與挺立玉頸相襯的下頜共同勾勒連接而成優雅聖潔的弧度。
剪水目光走馬觀花一般從路邊人雜一一掠過,心中似乎在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上尋找着什麼。
她知道,他一定在龍藝。
儘管自己已經作得很若無其事,很漫不經心,但在心裏,不得不承認。
副駕上的韓明雪坐在車裏對龍藝遞交的回饋材料仔細甄閱,青蔥細指逐行逐句劃過。
回過頭詢問道:“龍總,此次三大項目賽場,我們去哪一個?”
龍寒思慮一會兒,“去體育賽事展覽廳。”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下,車窗外的面孔換成一幹龍城藝術學院高層領導。
王仲義,蘇定國等夠級別的正級人員滿面春風的站在路邊,恭候此次活動的金主出場。
副駕上車門率先打開,深灰色西裝包臀裙女孩夾着文件夾,敲打一聲清脆的高跟鞋腳步。
韓明雪清麗絕匹的姿容乍一暴露在人前,儘管大家早已聽聞龍總相貌不俗,做好準備,但還是難禁呼吸輕輕一滯。
誰料女孩下了車,並沒有接洽領導,而是轉向後面,恭敬打開車門。
一條細如白藕,色如奶酪的纖腿輕點在地面,車裏揚出一抹帶着蘭草香的長髮飄魅。
龍寒亭亭玉立的現身在衆人目光下,從舉止關係來看,這纔是真正的龍總。
她的出場像是一朵生長在至聖雪峯的一朵雪蓮,並不是別人太差,只是她太美了,並沒有刻意的搔首弄姿,但別人的目光偏偏就願意落在她的身上。
真正的美,是舉手投足間儀態萬千,使人不捨挪目。
龍寒,無疑就是屬於這種。
因爲她的存在,周圍的人事,似乎盡數化成了凡石。
蘇定國喜上眉梢的笑一聲,“龍總,歡迎您支持本次龍城高校藝術文化節工程,您對龍城教育事業,高校人才的培養熱忱支持,龍城民衆有目共睹,相信此次的文化節,定會讓我們共達雙贏。”
王仲義富態的臉頰對下笑容,“龍總財源廣納,心繫龍城高校教育,這份企業家的大德心胸,讓人欽佩!”
龍寒淺笑,言有所指道:“王校長過獎,孟子有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多少財富並不是成功,把它應用在該用的地方,纔是真正的成功。”
“況且,僅憑我一個人的努力只是杯水車薪,還需要各校首重大局,遴選出真正藝高才精的選手,爲龍城的學生們提供一條公平的成才之路,王校長,您說對麼?”
王仲義乾笑兩聲,不再言語。
自己做過什麼,對參賽選手使了什麼手段,他當然最清楚。
“龍總,那麼我們,就進場吧?”
相隔好幾條風景道的另一側,操場還是一如既往空曠寬敞,只是人少了好多。
安靜如斯的場合,靜靜矗立着兩個人。
其他的人都紛紛去參觀盛大的賽事,這裏,只是屬於他們二人的空間。
夜流星的目光不起波瀾的看向面前的清風悠揚,這樣過了好久,二人無言。
男人似乎隔着空氣便察覺到童嘯的不尋常的反應,開口道:“童嘯,心裏難過嗎?”
童嘯無謂笑一聲,“難過?沒什麼好難過的,那解決不了問題。”
“這次不能上場,不代表我以後就沒機會了。”
夜流星輕輕點頭,心中暗下決心。
童九山,你的兒子,我一定會把他送上成功的頂峯。
“童嘯,隨我來,今天我給你上最後一課。”
童嘯心驚,“爲什麼,師父?”
男人挑起嘴角,撩起一道滿意的笑意,“因爲過了今天,你就可以出師了。”
夜流星看着對面數米處的童嘯,語氣降到如深湖水般平靜,“童嘯,聽着,現在向我進攻,用我以前教你的招式,用這兩天村上教你的思想。”
一聽如此,童嘯頓覺有些技癢,活動兩下腳步,如豹子猝然躍起,沖天飛腳當頭砸向男人。
夜流星眼瞳一縮,扯着童嘯的腳踝,臂膀猛力掄圓,竟把對方生生扔了出去。
極速失重的童嘯在空中幾經變換才安穩着地,幾乎在一瞬間,童嘯再次衝上,左腳墊跳一步,隨即右腳破空飛起,又是自己的拿手活兒,凌空掃腿。
因爲在跳起時,腰部,左腳旋轉的力量全部彙總,手臂後甩加以反作用力,已經是凝合四肢的力量,因而這一下右掃腿的毀滅力極強,絲毫不遜於鋒利的戰斧。
誰料夜流星鬼魅一樣的速度,身子一矮,劇速下蹲躲過掃腿後,從下而上挑起一記力蓋千山的挑肘,砸在童嘯的膝蓋彎處,把他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後被着地時灼熱的疼痛感燒的童嘯齜牙咧嘴。
夜流星就像沒看到一樣,緊閉的脣縫擠出兩字,“再來。”
火急火燎的揉揉後背,童嘯再次擺好架勢。
“喝!”
童嘯暴喝一聲,精悍迅速的刺拳直襲男人面門。
夜流星抄手一檔,而這只是虛晃一下,反向掃腿早已掄起。
然而,這一下掃腿並未奏效,男人的另一隻手早已等候在那裏,手掌一接觸鞭腿,所有力道盡歸虛無。
夜流星沉聲道:“童嘯,我最後要教你的是,千萬不要依賴自己的絕招,因爲沒有招數是無敵的,只要有依賴,你就會有破綻,掃腿再強,躲過之後你就會暴露致命的弱點,踢腳迅猛,但下盤失穩的瞬間,會讓你極易被打倒。”
“最好要忘記招式的概念,招本來就只是人爲了更容易界定擊打而提出的概念,千萬不要被它束縛。”
“當你破除招式這個繁瑣概唸的時候,其實也就是出手是招了。”
“師父,我可以在有朝一日,超越你麼?”
男人打個磕巴,這小子還挺有野心,不過看着童嘯滿懷憧憬的眼睛,實在不忍心傷害他的自尊,輕咳兩聲道:“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嗯,好,那我就等戰勝我老爸以後,再來挑戰你!”
提起這個茬,夜流星心中發酸,可能這一天,你永遠都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