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窪警局內部。
刑偵中隊辦公處。
已經是晚上十點,但辦公室裏依然亮着燈。
丁芷佩抱着一疊文件站在角落,疲乏的眼中略帶好奇。
她面前的辦公桌兩邊,坐着兩批人。
一批她很熟悉——是以局長爲首的刑偵隊成員,包括她的上司蘇志文隊長。另一批則相當陌生,胸前繡着淡藍色的盾型徽章。
丁芷佩依稀記得,這似乎是國會新成立的機構……人類警衛隊。
“蘇隊長,你也聽到了,這個案子將由警衛隊接手,你好好做好相關的交接工作。”局長的聲音打斷了丁芷佩的思緒。
他最後拍了拍刑偵隊長蘇志文的肩膀,便笑着離場:“你和劉同志是老戰友,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志文挺直背,率先發問:“屍檢的結果很清晰,監控也沒有任何異常,這種毫無爭議的案件,爲什麼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
他的語氣和外貌一樣冷硬,沒有絲毫客氣,活像頭頂根根直立的硬發紮了出去。
“老蘇啊,你還是這個脾氣。”劉明國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就沒有人教過你應該怎麼向普通人,而不是嫌疑人提問題嗎?”
蘇志文不悅地瞪他一眼。
劉明國卻老神在在,保持着微笑。
“……”兩人對視了數秒。
最終,蘇志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耐,重新開口:
“劉同志,請你告訴我,這個意外失溫死亡的案件究竟爲什麼值得你們大費周章?”
劉明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說:“抱歉,涉及機密,無可奉告。”
蘇志文臉瞬間黑了下來,起身就要離開。
丁芷佩連忙跟上。
“誒,別走。”劉明國趕忙起身,一把拉住蘇志文的胳膊,彷彿早有準備般遞去一份文件,低聲說道,“老蘇,如果你想知道,就簽了這個。”
蘇志文低頭接過,白紙黑字上清晰寫着“人類警衛隊調職申請”。
“相信我,這是改變一生的機會。也就是現在警衛隊剛剛建立,缺乏人手,否則即便是以你的履歷,錯過了這個時機,日後想要加入也很難很難。”
蘇志文沒有說話。
他摩挲着紙張的邊緣,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直截了當問:“和最近頻繁發生的異常死亡案件有關?”
“對。”劉明國點頭,“而且,不僅如此。”
他頓了頓,回憶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文檔,語氣中掩蓋不住驚異。
“那給我再來一張。”
“嗯?”劉明國一愣。
“我想我說的很清楚。”蘇志文說道,擺手示意丁芷佩過來。
“蘇叔…隊長。”丁芷佩有些緊張地走過來,小聲道。
“這是?”劉明國皺眉。
“老丁的女兒。”
劉明國頓時沉默了,他盯着丁芷佩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
半個小時後。
劉明國確認兩人都簽署了相關的申請和保密條例,將一份文檔遞了過去,然後重新在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還在這幹嘛?”蘇志文想趕人。
“這是規章要求,我需要在你們看完後即刻銷燬資料。”劉明國笑眯眯地回答,“快看吧。”
蘇志文沒再理會他,低頭看向手中資料。旁邊還稀裏糊塗的丁芷佩也有樣學樣,翻開了自己的那份。
資料的第一頁,頂端寫着一行標紅加粗的引言:
“人類警衛隊是憑空而降的‘奇異之物’。”
丁芷佩眨眨眼,她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劉明國,又看了看身旁的蘇志文,一臉茫然。
這些字她每一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如此陌生和……荒謬。
丁芷佩不信邪地低下頭,再次閱讀了一遍資料引言,在心中默唸。
‘人類警衛隊……是奇異…之物?’
漸漸地,她心中卻忽然湧出某種清醒,就彷彿戳破了一層薄膜。
她察覺到了異常。
‘人類警衛隊,爲什麼不是恆國警衛隊?’
‘恆國明明就有完善的警察體系……’
‘還有,那些飛艇,現在除了氣象氣球,哪還有這種落後的飛行器?’
丁芷佩的臉上慢慢浮現出若有若無的恐懼。
她終於驚覺,自己對人類警衛隊的認知存在異常,就如同引言所示,彷彿“憑空而降”!
哪怕擁有鋼鐵意志的人,在察覺這一點後也不可能毫無動搖。
“還有別的像警衛隊這樣的存在嗎?”
蘇志文的聲音將丁芷佩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這名刑偵隊長正抬起頭,看着劉明國,表情十分難看。
他開始懷疑周圍的一切。
劉明國卻哈哈一笑:“害怕吧,老蘇,像不像咱當兵那會在墳場過夜練膽的時候?”
沉重的氣氛被他的笑聲沖淡了些,蘇志文表情稍緩,但眼神依然銳利:“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劉明國收斂了笑容,神色一正,搖頭:“官方明確表示沒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這類能夠改變認知的奇物,亦或者災害都極爲罕見,而且擁有諸多限制——
“它們如果改變認知的能力強,那作用範圍一定窄,只能針對少數個體;如果範圍廣,那能力一定弱,就像人類警衛隊,只需旁人認真提醒,便能察覺異常。”
蘇志文盯着他,沉默了片刻:“這個結論是如何得來,可信程度有多高?”
劉明國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
雖然他知道這個信息是從那塊奇異盾牌——也就是人類警衛隊本體得來的。
他只是強調:“這個結論絕對可信,是國會智囊團反覆驗證的結果。除非你覺得自己比他們聰明,或者找到否定的證據,不然沒必要糾結。”
蘇志文眉頭松展,若有所思。
“那個……我想知道,奇物…奇異之物是什麼?”丁芷佩小聲發問。
劉明國語氣和藹:“你們手中的資料有詳細的介紹,我只能說奇物是擁有超凡力量的物品,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現在任何地方。
“它們初期或弱小或強大,但最終都能成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劉明國頓了頓,說:“需要強調的是,奇物是人類對抗災厄的最大助力,一旦發現,哪怕付出生命代價也必須要獲得。”
“也就是說……任何人都隨時可能撿到奇物?”丁芷佩逐漸從恐懼中回過神,眼神微亮。
“怎麼可能?”劉明國失笑,“奇物應災而生,在獲得奇物的路上,通常都會先遇到恐怖的危機,要不然是需要滿足一些苛刻的要求或者獨特儀軌。
“如果有人能輕鬆獲得奇物,那一定是命運格外垂青的幸運兒。”
丁芷佩捋了下鬢髮,感覺自己問了傻問題,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又問:“那如果發現的奇物已經被別人獲得了呢?”
這個問題讓辦公室裏的氣氛微微一滯。
劉明國停頓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會希望一枚核彈掌握在一個普通人手中嗎?或者說,你覺得國會可能允許一枚核彈被私人掌控嗎?”
丁芷佩明白了,沒有再問。
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旁邊的蘇志文已經快將手中的資料看完。
他抬起頭看向劉明國,語氣嚴肅:“所以,這個失溫案件並不是意外,而是某種超自然災厄?”
“沒錯。”劉明國點頭,從手邊抽出幾張資料,遞給蘇志文,
“過去一個月,藍窪區一共出現了9起失溫死亡事件,死因都高度相似。”
‘那不是意外死亡?’
丁芷佩一愣,忽然想到了今天剛送走的目擊證人林遠……
他好像提到過某種奇怪的動靜,難道……那不是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