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數百文官,從未見過這般情景。
五位國公,三十開國侯,此刻全部恭恭敬敬跪在城外的大雨中。
大乾軍方,幾乎全部在此。
除此之外,還有三位尚書。
張驍是知道些皇室祕聞的,皇帝曾經是個孤兒,被一道人收留,與三千義子一同長大。
當年是追封皇帝的生父爲太上皇,還是追封義父爲太上皇,是掀起了長達半年的大禮議的。
張驍支持追封生父,這世上哪裏有義父當太上皇的道理?
但無論是皇帝,還是軍方,全都不同意。
皇帝與其生父,似乎並不親近。
最後皇帝爲了顧及文官的面子,將生父和義父都追封爲了太上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陛下和軍方眼裏,只有一位太上皇。
大賢良師,張角!
那曾經爲他們搜尋獵物的大黑狗,還有替他們捕獵獲取食物的金甲符兵俱在眼前,軍方高層豈能認不出來?
“陛下到!”
“皇後孃娘到!”
“臣等,拜見陛下,參見皇後!”
沈安飛速下馬,輕咳兩聲,“莫要再說許多了,這麼大的雨,將孩子淋着瞭如何是好?”
他快步上前,見兩個金甲符兵並不讓開,“皇後!”
秦瑤顧不得許多,任由雨水打溼衣衫,“金甲符兵,莫非認不得我了?”
當年秦瑤是使喚過的金甲符兵的,金甲符兵退讓開來。
秦瑤上前,喚醒李水生,“孩子,快醒醒。”
一身麻布衣衫的李水生,裝作害怕的模樣,掃了一眼沈安和秦瑤,還有地面上的五位國公,三十開國侯。
都老了啊,倒是秦瑤,不曾有衰老的跡象。
至於沈安,更是白髮蒼蒼,根本不像是五十多歲的模樣。
秦瑤輕撫李水生的頭,“孩子莫怕,你叫什麼名字?”
李水生裝作怯懦的模樣抬頭,“爺爺給俺取名張安。”
這名字一出,當即對沈安造成了一個暴擊!
沈安倉皇兩步上前,細細查看李水生的樣子,“他這雙眼睛,與義父一模一樣。”
沈安當即下令道:“速速將安哥兒迎進皇宮,位同皇子,速速給安哥兒收拾一處宮殿出來!”
衆多武將都是點頭不已,唯有張驍,上前一步,“陛下,此子身份未明,外男豈能入宮?”
秦瑤怒道:“張相,此子乃是宗室,是皇室宗親!”
張驍卻是道:“張安,你既然自稱是太上皇後人,可有什麼憑證?”
李水生道:“爺爺只留給了我一條祖傳的大黑狗,還有這兩個不說話的大哥哥。
“他臨終前說,若是喫不上飯了,便來京城,自會有人照顧我。”
“他還說,若是無人願意照顧我,便算了,不要給他們添麻煩了。”
沈安和秦瑤,還是地上一衆武將勳貴,心頭再中一刀。
沈安安撫道:“不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
他側目看向張驍,緩緩握拳,額頭青筋暴起。
“張相,皇室內部之事,也需得向你請教嗎?”
張驍還要再說,便聽到沈安怒道:“張相乏了,送張相回府!”
李水生住進皇宮,開始和皇子們一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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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暇時問起張驍的情況,三皇子道:“安哥兒是說張相?”
“張相這個人不壞,就是頗爲古板,事事都要遵從禮制。”
李水生若有所思,“這樣啊。”
“你們有聽說過修仙之事嗎?”
三皇子道:“修仙?”
“大姐便在紫微宮修仙,已經許久未見了,她還經常給我們帶些好玩的過來。”
李水生摸了摸下巴,“長公主?”
厚德殿。
沈安坐在上首,看向張驍,“張相,朕不明白,張相爲何要和一個孩子過不去!”
張驍大拜,“微臣並不是要與張安過不去,只是名不正言不順。”
“微臣請陛下,冊封張安爲王,以彰太上皇功績,如此,方纔名正言順!”
沈安這才鬆了一口氣,“張相能這麼想,朕很高興。”
“朕有意加封他爲乾王”
張驍連忙道:“不可,乾王名位太重,微臣知道陛下愛他,可這樣,是害了他啊!”
“皇室血脈,絕不允許出現一絲錯漏。”
“張安固然是太上皇後人,但畢竟不是陛下血脈。”
“陛下若是冊封他爲乾王,太子會如何想?”
沈安這才反應過來,“是朕思慮不周了。”
“朕見了義父後人,只顧得上補償,卻是忘了此事。”
張驍道:“微臣不同意張安入後宮,也是這個道理。”
“以太上皇的功績,可冊封張安一字親王,如此,也可全了陛下孝心。”
沈安這才滿意,正欲開口,有太監來報,“陛下,張安求見!”
“速速帶進來!”
李水生進得殿來,也不跪也不行禮,徑直道:“陛下,爺爺讓俺求仙。”
張驍眼中一亮,連忙道:“陛下,既然是太上皇之令,當遵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