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城。
城牆被鮮血染紅,胥國旗幟東偏西倒,城下是滿城的屍首。
沈安連攻三月,從秋日打到夜裏飛雪,依舊沒能打下晉安城。
營帳裏,李全道:“大哥,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啊,不如假意撤軍,放寧王回防京師,寧王分兵一走,我們立刻便能將此城奪下!”
沈安怒道:“混賬!我已經負了張鳴,安能再負張芝禮老先生?”
“我若放走寧王,張芝禮先生豈能活命?”
李全道:“如今寒冬臘月,不少士卒都生了凍瘡,如何繼續攻打?”
沈安看向一旁,“陳武,你怎麼說?”
陳武拱手,“李二哥說得對。”
沈安只覺得分外頭疼。
就在這時,白崇安冒着風雪進來,“安哥兒,瀾滄江結了薄冰。”
沈安大喜,抓住白崇安的胳膊,“白叔,能過?”
白崇安道:“只能過三千。”
沈安問道:“再等些日子,瀾滄江冰層可能跑馬?”
白崇安道:“瀾滄江本就極少結冰,此次能結薄冰已是難得,不會再厚了。”
沈安提刀,一刀斬斷桌上酒盞,“三千就三千!”
次日,乾王下令,大雪封山,物資轉運不利,下令撤軍。
三日後,寧王率領一萬大軍離開晉安城,要清洗朝堂,撥亂反正。
整個京師,徹底慌亂起來。
寧王策馬奔過瀾滄江渡口,揮鞭直指瀾滄江,“叛軍過不來吧?”
大將軍公孫度道:“大王放心,些許薄冰,根本過不得人。瀾滄江水域,都在我們的掌控中,他們一條船都沒!”
寧王道:“那便好,不過,還是要小心警惕。”
就在這時,寧王忽然看到大河對岸,有一支騎兵快速過來,甚至沒有披甲。
當先那人,不是沈安,更是何人?
“他們這是作甚?”
下一刻,他忽然看到沈安帶着人下馬,白衣帶刀,腳踏瀾滄江的薄冰,竟然是想要白衣渡江!
三千士卒齊齊白衣渡江,跨江而來,如此情景,嚇得寧王連連後退。
“他們竟然有一支能白衣渡江的大軍!”
公孫度道:“這賊子生於東海,最是擅長水上功夫,麾下有一支專門修行踏水輕功的士卒!”
“若是平常,只能過百人,可是今日,卻是能過這些人。”
寧王擔憂道:“這要如何是好?”
公孫度道:“大王可命騎兵下馬放箭,阻攔他們過河!”
“或是不理他們,直接回京師,奪下京師,他們並無糧草,也不可能待在此處!”
寧王看着遠處三千多人白衣渡江,心神被奪,膽氣已失。
是戰是走,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決斷。
被公孫度輕推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爲何要騎兵下馬?”
公孫度道:“此刻地上結了冰,馬不能衝鋒,只能趕路,故而只能下馬步戰。
寧王本以爲自己一萬騎兵,能夠輕鬆擊退沈安,被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
擺在面前的局面,讓他一時間再次頭痛起來。
就這麼一猶豫,沈安已經帶着人登岸。
寧王不敢再遲疑,當即揮鞭,“走,先回京師!”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沈安的長嘯之聲,“寧王,本王只率三千步卒,也不曾披甲。”
“你卻帶着一萬鐵甲騎兵,這都怕了嗎?”
“說出去,不怕天下英雄嗤笑?”
“就這般膽氣,也敢覬覦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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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暴怒,顧不得許多了,雙眼赤紅,“若是能將沈安圍殺在此,他的兒子又年幼,必定無法執掌大權!”
“到時候,只消一封王令,便能將他們招安歸附!”
寧王當即拔刀,“衆將士,隨我攻殺叛軍!”
沈安大喜,“白叔,寧王已經中招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沈安提刀大喝,“兄弟們,暴君便在此處,隨我殺!”
沈安帶來的都是高手,而對面則是成建制的披甲騎兵,雖是下馬步戰,可仗着甲冑弓箭,依舊不弱。
沈安衝在前方廝殺,幾位兄弟護在周圍。
就在廝殺之時,寧王大軍背後忽然傳出喊殺聲。
“神錘門弟子,等候乾王已久,衆弟子,隨我勤王!”
後軍立刻大亂,一個個錘子在軍中飛舞。
一場廝殺,自清晨殺到傍晚,血流成河,將大地染成一片鮮紅。
白崇安等候已久,見對方中軍散亂,不成建制,再無氣力,當即提錘衝了過去。
他左衝右突,以半步宗師之力,殺出一條血路來!
伸手一把抓住寧王,來到沈安面前,“安哥兒,寧王在此!”
寧王剛要喝罵,便被沈安一刀梟首。
沈安高舉寧王頭顱,聲震於野,“寧王已死!”
衆多白衣士卒,齊聲大吼,“寧王已死!”
聖初二十七年,寧王返回京師途中,乾王率三千白衣使者,白衣渡江,斬寧王。
晉安城孤懸於外,開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