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歌姑娘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哦。”
腳步聲響起,他徐徐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雙手已經被他緊緊握住包在了掌心之中。
“你,你這是想要幹什麼?”
他的親近讓我有些反感,試着掙扎了幾番,沒有掰開他緊握在手背上的手指,我緊蹙眉頭極爲不悅道。
“沒有做什麼啊!”他似絲毫沒有在意我所說出的這些話,依舊輕聲笑着,手被上緊握着的手指愈緊,輕鬆着道:“就是想要牽着魚歌姑孃的手,帶魚歌姑娘進屋子裏面去瞧一瞧,看一看往後的日子裏,我們會在怎樣一個屋子裏面度過。”
“往後的日子裏?怎樣度過?”
聽着他談笑着說着這些話,冷不丁我身上雞皮疙瘩忍不住開始往下掉,“即使是要進屋去看看,你也不需要這樣牽着我的手啊!兩隻手都被你這樣緊緊握着了,我,我還怎麼走路啊?”
“呃?”疑惑聲響起,他似瞭然,一把鬆開了我的手,有些委屈道:“難道小生冒着生命危險將魚歌姑娘從靈雲山上救回,還沒有權力與魚歌姑娘一起共患難麼?”
“當然,當然有。”
聽着這哭腔,我冷汗涔涔着回他道。
“那,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隔着三指寬白綾,我看到一個模糊身隱向我靠近過來,他執起我的手緊緊握着,輕聲笑道:“聽聞魚歌姑娘喜歡看桃花,這屋後院子裏面恰好就種有幾棵桃花樹,待明天春天到了,魚歌姑孃的眼睛好了之後,小生就陪着你一起賞桃花看桃花飲桃花醉,魚歌姑娘以爲如何?”
“好啊!”我笑着對他點頭道。
如果,明天春天我能等到紫蓮的消息,得到靈雲山衆師叔師伯的原諒,我會很高興的跟着他一起在這裏賞桃花看桃花飲桃花醉的。
一腳踏進屋子裏,身子骨就感覺到有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迎面吹來,我攏了攏衣襟口,縮了縮脖子,聽到菩臺在一旁小聲埋怨道:“這屋子真是有夠破爛的,從外面來看還算好,怎麼一走進這屋子裏面就冷的讓人直哆嗦了。”
說着,他跺了跺腳。
我回道:“也許,也許,他們就是因爲這屋子太破爛了,你給的銀子又太多了的緣故,所以纔會願意將這一所破宅院讓給你住。不過,現在也不算什麼了,既然漏風,那就辛苦你一下了,去把那些漏風的地方都補上吧!”
“小生一個人去補?”他大叫一聲,忒不服氣道:“那魚歌姑娘你呢?小生補這所破屋子,魚歌姑娘你又做什麼?”
我伸手指向自己被白綾覆蓋着的雙眼,理直氣壯着對他道:“我的眼睛都這樣了,想幫也幫不了你什麼了,不如,你一個人去補吧!我在一旁給你加油打氣,鼓勵你在天黑之前將這間屋子裏的漏洞全部修補好。”
實際上,他也並未有修補到天黑,而是在不過半個時辰之內,將這所滿是漏洞的宅院給修補好了。
“這麼快啊?”我驚歎道,感受着剛纔還滿是通堂風的屋子,不過半個時辰,就變得有些暖烘烘了,心裏覺得很不可思議。
菩臺得意道:“有美人在一旁觀看着,小生辦事當然是要越快越好了,若是慢了,使得魚歌姑娘受涼生了病,小生可是會很心疼的。”
我面上笑容微僵,對於他說出的這些動人話語,心裏一瞬間不知是何滋味,但是,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我都只當他是在同我開玩笑,因爲若是當了真,我們就不能再這樣自然的相處了。
翌日,很早,屋子外面就響起了三聲扣門聲,我剛準備出聲答應,推門聲便響起了。
“魚歌姑娘醒了沒?”菩臺聲音響起。
我伸手拾起枕邊白綾,將它覆於眼上,緩緩走下牀,問他道:“這麼早,有什麼事麼?”
“帶魚歌姑娘去集市上喫早飯。”
聲音裏聽着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對於人間的一切,他似乎對我還要好奇。
“好啊,不過”我一邊回他,一邊摸索着慢慢走上前去,準備去拿梳妝檯上的桃木梳子,將自己散於身後的頭髮束住,走了沒幾步,兩隻胳膊就被他給握住了,這一次,他握着的力度有些輕。
他笑道:“魚歌姑孃的眼睛看不清事物,像這種梳妝打扮之類的事情,就交由小生來爲你代勞吧。”說着,他一步走上前來,將我看着了好久,沒有取到手的桃木梳子搶到了手裏,得意着對我道:“不是小生吹牛,小生梳髮的功夫,在六界可謂是天上有地上有,水裏有岸上無,小生這一門梳髮的好手藝,都是小生多年以前跟着一位姑娘學來的,雖然,後來那位姑娘”
“好了,好了,不要再姑娘了。”
看他這架式頗有一副要從今天早上說到晚上之勢,我趕緊地出聲又制止了他,繞口話題道:“我現在肚子已經很餓了,頭髮就不束了吧,我們直接出去喫早飯。”
說完,一把奪來了他手上的桃木梳子往身後牀上丟去,拉着他的袖袍就往屋子外衝去。不過,事與願違,走了沒有幾步,額頭就猛地一下撞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物體,我伸手摸去,好像是撞到了牆壁。
“呵,呵呵,呵呵呵”
身後一陣大笑聲響起,貌似還是努力憋着的那種,若不然,會笑的更大聲。我跟着在心裏學了一學,呵,呵呵,呵呵呵,還真是挺有節奏,怕是再過不久就要被憋成內傷了。我回過頭對着身後人冷哼了一聲,丟開了他的袖袍,轉身又疾步往前衝去,伸手向前將房門一把拉開,一個人怒氣匆匆地衝了出去。
“喂,魚歌姑娘你慢點走,慢一點。”
聽着像是忍笑忍的挺辛苦一樣,叫得一聲名字,都要呵呵笑上兩聲,真是的,我心中怒意更大,也不管前面地上有啥沒啥了,抬起腳就往前踏去。
“喂,慢一點,慢一點,小心前面。”
正走着,腰身上面猛地一緊,被人拖着往後面拉去。
“放開。放開我。”
我怒聲朝他叫道,見叫了幾聲後,他還沒有放開,生氣起來就直用胳膊肘往身後狠狠頂去,捅在他的腰身上肚子上,惹得他痛叫連連。
“魚歌姑娘下手真是狠心。”他壓低着聲音,有些痛苦道。
“是麼?”
聽着他這樣說,我停下了繼續不知輕重捅向他肚子上腰身上的胳膊肘,不安問道。
“嗯,快要痛死小生了。”
身後人委屈道,鬆開了環在我腰間的手臂,伸手牽着我,低聲笑道:“肚子再怎麼餓,這路還是要慢慢走的,如果太心急了,走的太快了,可是會撞上牆壁傷到自己的。”
我癟癟嘴不甚在意道:“傷到了又如何?即使是傷到了,那疼的人是我也不是你,你這麼着急是做甚,再說了,我就不相信了,自己什麼時候竟變得這麼脆弱了,撞一下牆壁還會受傷了。”
“以前是不會,現在現在不同了。”他略帶擔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又道:“魚歌姑娘而今身上已無一分修爲,若強行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可是會傷到自己痛到自己,還有還有會讓小生爲魚歌姑娘擔心難過了。”
“你會擔心難過?”
我撇過頭,隔着白綾目光疑惑看着他,問道:“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也才半年而已,相處的時間更是短之又短,你何故幾次三番幫我,還冒着生命危險去靈雲山上救我?”
“因爲因爲”他帶着一絲忸怩的聲音響起,半晌,才道:“因爲魚歌姑娘對小生很重要,所以魚歌姑娘受傷了,小生就會很擔心很難過。”
說完,帶着幾份羞怯的笑聲在身邊響起。
“呵,呵呵,呵呵呵”
聞言,我附和着笑了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去接他下一句話。
“魚歌姑娘不相信小生說的話?”他帶着一絲失落的疑問道響起。
“魚歌姑娘相信小生說的話?”他帶着一絲期待的疑問聲響起。
“魚歌姑娘想去打聽紫蓮仙君的消息?”
紫蓮?我心裏一驚,即使我不開口說,也被他猜出來了。我伸手摸了摸自己這被三指白綾所覆的雙眼,白綾下所覆着的藥,似乎有些幹了,弄得眼睛裏有些癢癢的。
“好了,知道碰到你的痛處了。”
一隻手攔截住了我欲掀開白綾的手,他笑道,“若心中實在放心不下,那不如陪小生去集市上面走走,說不定我們運道好,能在集市上面打聽到一些有關於靈雲山上的事情也說不定。”
“真的可以?”
聽到他這句話,我心中不免又抱起了一絲希望,看着白綾前面的一抹青色模糊影像,問道,“到集市上真的能夠打聽到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嗯。”
他點頭回道:“小生一定會想盡辦法給魚歌姑娘打聽來一些有關於紫蓮仙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