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那一日,已經是五天之後了。
“師父,你這是要去哪裏呀?”
看着紫蓮收拾着一大一小的兩個包袱放在桌面上,我有些不解問他道。
“去人間。”
他端坐在桌前回道,伸手端起桌面上的一杯茶水,小口飲着。
“啊?去人間?”
我張大着嘴巴,苦哈哈地看着他,道:“師父,你這是想要丟下小魚,一個人去人間麼?”
“丟下你?”
他眉頭微蹙疑惑道,將手中的茶盞放回桌面上,抬起眼簾來看向我。明明是平淡無波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眸,此刻卻盯的我是臉上直髮燙。
“師,師父”
我有些不好意思被他這樣看着,慌張着埋下頭去躲開了他直視的目光,滾燙着臉頰,小聲說道:“你你”
“你什麼?”
他聲音響起,貌似是一陣疑惑。
“我我我沒什麼。”
明明是在說他,可是到最後,這問題卻莫名轉回到了我的身上。
紫蓮又道:“既然沒有什麼,那你爲什麼要把腦袋埋的這麼低?你是因爲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不想讓爲師看到?”
“嗯不不不,不是的。小魚臉上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先是一陣點頭,接着又是一陣搖頭,最後沒有辦法將腦袋往下埋的更深了。我不敢抬頭,不是不想看到他,而是因爲不敢去看他。我害怕,害怕自己這張紅的可堪水煮蝦的臉會嚇到他,也害怕他會開口嘲笑我長的難看。
“怎麼了?”
他說話的聲音再響起,我低着頭看到他起身緩步向我這邊走近過來,一步又一步,腳步慢慢靠近過來,我的心也跟着他的步子在一起打着節拍,像是在對他表示歡迎一樣。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溫暖的手掌就緊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不過,這溫暖停留在我額頭上的時間不長,很快他的手便收了回去。
“今天早上起來有喝藥嗎?”
他聲音裏帶着一份嚴厲問我道。
“沒,沒有。”
我緩緩搖頭回道。
“爲什麼不喝藥?”
聽他這說話的聲音,好像有些生我的氣了。我小聲回道:“小魚的病已經好了,不需要再喝那些藥了。”
“好了?”
他貌似不是很相信我所說的話,又伸手過來撫在了我的額頭之上。此次比剛纔多停留了一會兒。我好不容易降下去一些熱度的臉,又因爲他這一次的碰觸而變得越發滾燙了。
額上的手掌移開,紫蓮聲似惱怒道:“你這張臉紅的像是隻水煮蝦似的,額頭上摸着也直燙人手心,這哪裏像是病好了的人。快點過去,把那碗藥端起來給喝下去。”
說完,眼簾微闔將我瞪了一眼。
我看了看他帶着一絲怒意的臉,想着他是因爲我不愛喫藥,而氣成這個樣子,心裏面不由地有些小感動了。
“師父。”
鼻子裏面突然好酸好難受,眼睛裏面也是一片溼潤想要掉眼淚。
“師父,你對小魚真好!”
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見我如此,他深深一聲嘆息,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便往桌子那邊走去。待兩人走至桌旁,他才鬆手放開了我,伸手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汁,放到我的眼前,頗爲無奈着道:“爲師知道這藥的味道很苦,也知道小魚討厭喫苦食物喝苦茶。可是,這一次你可是生病了,如果不喝下這藥,小魚的身子就不會好起來了。所以,小魚要聽話,來乖乖地把這碗藥喝下去,待你把這藥喝下去了,病就會好起來了。”
他半勸半哄着對我說道,眸光相比於往日多了一份溫柔。
“哦?是。”
我伸手從他手中將碗接過,低下頭看一眼黑成一團團的藥汁。苦藥,黑藥,那又算什麼?只要是紫蓮讓我喝的,別說是這苦的讓人想自殺的藥了,就算是一碗毒藥,我也會甘之如飴。於是,心一橫眼一閉,閉着眼睛將一碗苦藥一口灌了下去。
“呵呵真厲害。”
紫蓮伸手過來在我背後輕輕拍打了幾下,目光看向那個被喝光了藥水的碗,他面上浮出一抹輕視的笑意來,“這六界中傳聞最爲難喝,最難下嚥的藥,原來就這樣呀!爲師以前還以爲這藥是如何如何的厲害,如何如何的殺仙於無仙,原有想到,今日一見卻也不過如此。爲師的小魚一口氣喝了它這麼一大碗,這說給天上的那些仙人聽,怕是他們都不敢相信的。不行”
說到此,他轉身過來兩手緊緊握在了我的肩膀上,目露一絲乞求道:“小魚,你能不能幫爲師做一件事?”
我有些難以相信看着他,“幫師父做事?”
“嗯!”他一臉嚴肅點了點頭,“當年在佛界優曇殿時,爲師曾與天界一好友打賭,若是有一日爲師能讓一人將這六界傳聞最爲苦澀難喝的湯汁飲下,他就要送給爲師一串在靈音寺中受香火萬年的佛珠。”
“哦!佛珠。”聽着他說着,我傻傻的點了點頭。
見我如此,他好像越發開心了,低下頭來,目光與我直視,“小魚,現在這個時候也只有你能幫爲師了?”
“幫師父?”
我一臉懵懂看着他,聽不懂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的。”他伸手撫向我的腦袋,笑着說道:“爲師入山門三千多年,從來未曾收過其他弟子。小魚,你可是爲師在這世間唯一的弟子了。”
“嗯!”
我傻傻的又點了點頭,突然覺得自己對紫蓮而言是他在這世界上最爲重要的人。
他又道:“小魚,你要答應爲師,下次,若爲師有什麼事情要找你幫忙,你可千萬別猶豫啊!”
“嗯!”我點頭同意道:“小魚聽師父的話,小魚不猶豫。”
“嗯!這纔是爲師的好徒兒嘛!”
他像是很開心,面上堆滿了笑容,伸手過來在我蓬鬆的頭髮上面又揉了揉。
“師父。”
我輕聲喚了他一聲,抬起頭看向他,問道:“師父,那個那個小魚的病是不是很嚴重呀?”
“不嚴重啊!”
他面上笑着輕鬆回道:“你不過是淋了些雨,染上了風寒而已。沒事,沒事,有爲師在,你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哦!”我點了點頭,小聲又問道:“那得了風寒的人都需要喝小魚今天喝的這種藥嗎?”
“不需要。”
他輕鬆否定,又道:“傷寒而已,隨便去人間藥鋪裏抓幾味藥煮成水飲下去就好了,哪裏用得着喫這麼貴重的藥。”
“哦!”
聽他這句話,我心裏冒出一個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問他道:“那小魚呢?小魚今日若是沒有喝師父給的藥,而是喝下了從人間藥鋪裏面抓來的藥,小魚的病會好起來麼?”
“當然能。”
紫蓮一臉肯定道:“爲師今日給小魚喝下去的藥,那是世間少有的苦藥,爲師給你飲下,第一是想要將你的病治好,這第二嘛,就是想要看一看這世間有沒有哪一個人能一口氣將這苦的要人命的藥一口飲下去一大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