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吧!大概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半個時辰?”我一聲驚呼,痛苦叫道:“這禁牢是哪個笨蛋造的啊!怎麼這麼大,這麼深,這麼難找?”
“你二師伯。”
紫蓮冷不防吐出了這麼個答案。
“啊?”
聽他這話,我趕緊地嚥住了快要脫口而出的憤怒話語,心中又因爲他這回答,而不由的有些感慨了。楓橋夜雪以往在建造這所大的要命,深的要命,難找的要命的禁牢之時,他一定是沒有想到過,有一日自己心中所繫的人,也會被別人關在了自己所建造的牢房裏。
“先把眼睛給捂住,不要睜開眼睛四處亂看。”
一拐角處,紫蓮停下了進行的腳步,開口叮囑我道。
“嗯!是的師父,小魚知道了。不過”發揮我那不懂就要問的精神,我再次開口不解問紫蓮道:“爲什麼?爲什麼小魚要把眼睛給捂住,不能睜開眼睛四處看啊?”
難道,這禁牢裏面會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我心裏暗自猜想着。若真是有,那我就不能閉着眼睛了,一定要偷偷看一看纔是。
紫蓮卻像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一樣,我心裏剛剛打定註定要半眯着眼睛偷看,他的聲音又在黑洞洞裏響起了。
“聽話,乖乖地把眼睛捂上。拐角處那邊光度很強,黑暗中走了那麼長的時間,一下子看到太亮的燭光,眼睛一時之時會接受不了,被光度給灼壞的。”
“眼睛會被灼壞?那好吧!”我有些失落的答應了。因爲不想在他面前翻白眼,迅速地一手捂住左眼一手捂住右眼,將兩隻眼睛給捂的緊緊的。感覺到他身體微動,被雙手覆蓋的眼睛前面,還是穿來了一陣強烈的光度,而後,一陣噼啪,噼啪燃燒火苗聲音傳來。
“掌門師叔?”
風逝流螢驚訝的聲音從洞裏面傳了來。
“流螢沒有想到,最後一日,掌門師叔會來此送流螢一程。”
紫蓮繼續往洞裏面去去,回她道:“不是我,是她。是小魚想要來見你。”
“是啊!師姐。”
我緩緩將覆於眼上的手拿下,撇過頭去想要看她一眼,看看她現在如何了,奈何身子卻還倒掛在紫蓮的背後。
“師父,師父,快點放我下來。”
我伸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捶了幾下,催促着道,“師父,我要看看流螢師姐。”
紫蓮沒有說什麼,伸手將我放下,一個人轉身往洞外走去。我扭過頭看向他,見他只是想要走遠一些,給我和流螢師姐留出一段空間出來,心頭忍不住又是一陣感動。
“流螢師姐。”
我小聲喚了她一聲,因爲心中對她有愧,低頭將下巴抵到了胸口上,不敢抬頭去看她的眼睛。杵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等到她的回答,眼眶一下子又盈滿了眼淚,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
“對不起,師姐!是小魚的錯,是小魚害了你。”
不敢去看她滿含責備的雙眼,我埋着頭對她道歉。
半晌,在我以爲自己就要被這份愧疚給生生折磨而死的時候,她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了來。
“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我本不是仙人,因爲做了師父的徒弟,纔有幸來到了這神仙居住的山上來。我不思感恩,沒有想着去努力修行,卻一心想着如何讓自己的師父愛上自己。呵呵報應,這一切都是報應,這都是老天爺在懲罰我,懲罰我的癡心妄想。”
“不,不是的。”
我緊咬着脣,不斷地搖着頭。如若真如她所說的這樣,師徒相戀和仙凡相戀,對於六界而言是禁忌,那我與紫蓮呢?我與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遇。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笑道:“小魚,我一點兒也不害怕,真的,心裏面一點兒也不害怕了。相反的,現在我心裏面還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期待?流螢師姐,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小魚啊!”
我想要衝過去看她,前腳剛踏過地面上那道黃色標誌,地下就冒出了一陣熊熊烈火,火苗躥的老高,比我的人還要高。
“不要過來。”她對我搖頭道:“這些火不是普通的火,燒傷你了,怕是掌門師叔也很難幫你治好了。”
“我不怕。”
我一臉倔強對她搖頭道:“燒傷了又怎樣,該關在這裏的人應該是小魚,小魚纔是真正的魔,師姐不是,他們誤會師姐了。”
“不是。”
她面上淡淡笑着,搖頭道:“小丫頭,你這樣想就錯了。如果我不想被關在這裏,他們即便是想要來誤會我又能如何,只要我誓死不承認,他們又能奈我何。被關在這裏,是我心甘情願求之不得的事情,今日,我終於實現了。”
我捏緊拳頭,悽聲哭道:“師姐你這樣說,不過就是想要小魚心裏好過一些,你現在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小魚害你的。小魚幫不了你和二師伯,到最後還害得你被關在了這裏,明日,明日一早,師姐你就要”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泣不成聲了。現在這個時候,我真被她能出聲狠狠地罵我幾句,罵我狼心狗肺,罵我心機太重也罷,也不要看着她背靠在那炙熱的鐵柱之上對我溫柔笑着。
“我心裏有一種預感,明日一早,火刑之時,他會來送我最後一程。”她笑道:“如果能夠見他一面,火刑又算得上是什麼。只是,也不只這份期待會有多大的可能,他有收到你託人送去的蝴蝶玉環和絲帕,可是,他卻是拒不承認,不知道,明日我在火刑之時,他會不會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會的,會的,二師伯是一定會出現的。流螢師姐對二師伯那樣重要,他一定會來見你的,他也一定會想辦法將你帶走。”
以前我不敢肯定,不敢亂對給她希望,不過,聽了紫練的故事之後,我心裏敢肯定,二師伯他愛她愛的那麼深,不可能會對她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