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電視臺那邊可能出現了一些意外情況。”廣告公司陪客是位三十多歲、穿着白色休閒T恤的中年人，在陳楚看着掛鐘時間的時候，笑吟吟地出聲解釋道。
陳楚笑笑沒有說話。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張臺長。”陪客出聲道。
陳楚下屬道了一聲謝。
陪客當着陳楚的面，拿出手機拔打了一個電話。
“喂，您好，是張臺長嗎……好的，您手頭上有事要忙？來不了？好的……張臺長，改天我們再約吧……您這幾天都按排滿了？好的，我知道了。”陪客掛掉電話時，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他臉上帶着苦笑，抱歉地道：“陳老闆，顧部長，真的不好意思，張臺長臨時有事來不了我們飯局。”
陳楚臉色微微一沉。
張副臺長竟然就這樣放飛機失約了？
“陳總……這……”陳楚下屬臉色也是一變。
在約張臺長出來前，陳楚預先已經說過芒果臺方面隱隱提到這行目的。
飯局，飯局。飯局說到底就是個局。
本來，張臺長肯赴他們這個飯局，本身就有七八成答應陳楚請求的意思。
但現在，對方直接放飛機，這算是否決了他們合作意向嗎？
陪客臉上又是堆起笑容，道：“陳總，我們公司在芒果臺廣告部也認識不少的同行。不如明天，我們直接到芒果臺拜訪廣告部？”
陳楚下屬看一眼陳楚，對陪客道：“那就麻煩您了。”
第二天。
芒果臺內部。
一位戴着工作卡，穿着柳條衫留着胡茬的部長接待了陳楚一行。
“二位坐吧。”
與外面辦公區間略有雜音不同，部長辦公室分外安靜。
陳楚和下屬坐下來。
“兩人想在我們芒果臺投放廣告嗎？”部長正坐在辦公桌邊，手中拿着筆在寫什麼，在陳楚坐下來後，僅是抬一下眼皮看一眼陳楚兩人，道：“最近我們臺的廣告位比較緊張。”
“是的。”陳楚道。
“你們公司是楚語服飾嗎？呵呵，我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服飾品牌？”部長看着手中資料，眉頭動一下，臉上神色不以爲意。
“我們公司是二年前成立的。在星城三道和橘子洲路都有專賣店。”陳楚下屬微微一笑，介紹自已在星城的兩家專賣店。
“哦。”部長張一下嘴，就沒有下文。
“貴公司投放廣告這樣的小事，完全沒有找我。直接找我手下的業務員就可以了。”部長將那份資料輕拋到桌面上，道。
陳楚看着對方懶散和漫不經心的態度，道：“陳部長，這件事關係重大，要你拍板纔行……”
部長睨一眼陳楚，嘴角輕蔑一笑。
“不用了……倆位，在這份策劃案上，你們品牌希望我們臺設計一個兒童類節目，然後你們將大額贊助這個節目。”部長嘴角浮現笑意，道：“倆位？這份策劃案是誰寫的？設立兒童類節目？哈，這個節目還要我們臺在黃金時段播放，這樣垃圾的創意，是誰想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陳楚下屬臉色急成肝紅色，偷看一眼陳楚。
但陳楚臉色極爲平靜。
他緩緩地站起來，淡淡地瞥一眼那位部長。
“打擾你了。”陳楚從桌面上將廣告策劃案拿起，輕輕地拍一下，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那位部長看着陳楚身形，嘴裏輕哼一聲。
陳楚剛纔的態度，隱隱間，他像是對他的一種無視。
不過，就是無視又如何？
反正他們芒果臺絕對不會和楚語服飾合作的。
下屬在看到陳楚離開後，也沒有和部長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就離開部長辦公室。
走廊內，時不時地有電神臺的人匆匆行走。
“老闆，不如我們去拜訪張副臺長？”陳楚下屬追上陳楚，急急出聲道。
陳楚轉過頭來，看着下屬。
那是位三十歲的年輕人，大眼粗眉，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他去年才入職楚語服飾，現在是營銷部門副手。
這位名叫顧容的負責人給陳楚印象不錯，一直以來，給人一種幹勁十足的感覺。
“反正我們都來到芒果臺了，總歸要試一試吧？”顧容向陳楚提議道。
就算我們再一次被拒絕也沒有什麼損失！
陳楚輕輕點點頭，拿出手機給廣告公司老總打了個電話。
在掛掉電話後，陳楚道：“對面答應了，說會幫我們向張副臺長打一聲招呼的。”
顧容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道：“那真的太好了。”
大約半個小時，陳楚電話響起來。
那是廣告公司老闆打過來，電話中，老總提到張副臺長現在還在臺裏，而且已經答應下午四點鐘見他們一面。
不過，因爲時間比較緊張，張副臺長只能分出十五分鐘給陳楚兩人。
“陳總，有十五分鐘就夠了。”顧容出聲道。
他看一眼陳楚手中那份策劃案。
“老闆，您在這份策劃案中提到的和芒果臺合作的節目，名字叫什麼。”
“《爸爸，我們去哪兒》”陳楚道。
“老闆，我們爲什麼不讚助芒果臺已有的節目呢？”顧容道。
這份方案靠譜嗎？
下午四點鐘。
陳楚和顧容經過三四個小時的等待後，終於還是見到張副臺長。
張副臺長是位頭髮禿頂的中年人，在陳楚和年曉進來後，他僅僅是露出一絲笑意，輕輕地點頭。
“倆位請坐吧。”
陳楚又一次地將自已的策劃案提交上去。
“陳總，你這份方案不用看了。”張副臺長直接地拒絕。
“張副臺長，請您就看一看吧。”顧容臉上帶着客氣的笑容，道：“如果貴臺設立這個節目的話，我們負責贊助……”
“不用看了。”張副臺長擺了擺手，臉色微冷：“陳老闆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在我們臺投放廣告，至於其他事……免談。”
陳楚眉頭微微皺起來。
“張副臺長，我建議你還是看一下這份策劃案……”陳楚悠悠地出聲道。
“不用看了。”張副臺長睃一眼陳楚，道：“陳總，我下邊的人和我說過了。陳總，說句話實在話，你的那個想法實在是太異想天開，根本上就沒有實施的可能性。兒童真人秀，呵呵，陳總，你覺得這樣的一個成人真人秀，會有人看嗎？”
陳楚臉色微微一僵。
“陳總，你有什麼事還是和廣告部的人談吧。”張副臺長又是擺手，臉上隱隱已經現出一絲不耐煩之色。
“張副臺長，就請您看一看吧，用不了多少時間。”顧容微微哈腰，姿態放得很低。
“倆位，要是沒事的話，你們可以離開了。我手頭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張副臺長這時連看也不看陳楚倆人一眼。
這是驅客了！
“我們走吧。”陳楚看着張副臺長像是驅趕着蒼蠅的表情，一邊嘴動動一下，忽然間卻是笑了起來。
顧容看着自家老闆，隱隱間，似乎從自已老闆嘴間看出一絲諷刺的意思。
“顧部長，我們走吧。”陳楚道。
這是錯覺嗎？
顧空看着陳楚離開的身形，再看一眼像無事人般的張副臺長，轉身就離開了。
張副臺長這時抬起頭來，鼻子輕張輕哼一聲。
他拿起桌子上座機拔打了一個電話。
“喂，苗總你好……對，布林頓服飾的人剛剛走……沒有錯，我剛纔拒絕了他們……苗總，合作愉快。”
芒果臺外面。
下午四點鐘，陽光這個時候變得柔和起來。
陳楚轉過頭看一眼電視臺大廈，忽然間又是笑出聲來。
“陳總。”
顧容看着陳楚臉上沒有不悅神色，鬆下了一口氣來。
“陳總，我們這中止和芒果臺的合作了？”顧容問道。
陳楚斜視一眼顧容，沒有說話。
顧容剎那就明白陳楚的意思。
“走吧，通知廣告公司一聲，跟他們老總說一聲謝謝。晚上還有一班飛機，我們現在就回羊城。”陳楚道。
“好的……”
顧容心裏面很明白，這次他們和馬桶的合作算是黃了。
“老闆，沒有想到我們送錢給芒果臺，芒果臺竟然也不要。”顧容出聲，試圖調整緩和氣氛。
陳楚那份策劃書有很多地方沒有寫得太詳細。
顧容曾經問陳楚爲什麼不把細節寫得詳細些。
陳楚的回答，是簡簡單單幾個字。
他怕芒果臺會抄襲。
對於陳楚想要設立和贊助《爸爸，我們去哪兒》，顧容對其真實效果不抱太大期待。
但在合同後面，陳總計劃在芒果臺投放八位數以上的廣告。
陳楚淡然笑道：“芒果臺會後悔的。”
是的，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在陳楚原本的謀劃中，是說服芒果臺早幾年投資《爸爸，我們去哪兒》這個真人秀節目。
這個韓國某電臺在二零一二年開創的真人秀節目，在二零零一三年時引入國內，大獲成功。
陳楚對這個節目有如此印象深刻，是因爲曾經在網上看到過營銷高手對《爸爸，我們去哪兒》的營銷覆盤。
節目收視高點時超過３％的收視率，網絡視頻網站上數十億的點擊量，時不時刷上微博的頭條……《爸爸，我們去哪兒》可稱得上二零一三年現象級別的電視節目。
對於這個節目，陳楚更看重的是節目背後的商業價值。
《爸爸，我們去哪兒》第一季的贊助商是８８８感冒靈，據說，因爲原定贊助商退出，８８８感冒靈以一個較低價格，就得到節目的獨家冠名權。事後，不少營銷人才都感嘆８８８感冒靈撿了一個大便宜。
不過。
在陳楚看來，８８８感冒靈不是最適合《爸爸，我們去哪兒》的贊助者。這檔節目最適合的贊助者，應該是某個消費品牌，最好是個和兒童消費有關的品牌。
比如說，童裝。
陳楚剛剛創立的小尼虎童裝就是最適合的贊助者之一。
《爸爸，我們去哪兒》本來是芒果臺引進的節目。在陳楚原本的謀劃中，就是說服芒果臺對《爸爸，我們去哪兒》立項，提前幾年將這個節目製作出來。而楚語服飾的主要利益，是獲得《爸爸，我們去哪兒》的獨家冠名權。
“老闆，我們現在應該怎樣做？”顧容問道。
“先回羊城吧。”陳楚道“既然芒果臺不肯和我們合作，那我們就找其他合作者！”
贊助這樣一檔節目，楚語服飾絕對不會喫虧。
這時，陳楚的電話響了起來。
那是廣告公司老總打過來的電話。
陳楚嘴角帶笑，接聽對方的電話。
就在接聽完對方的電話後，陳楚臉上笑意微微收斂。
“陳總，我剛纔打電話和芒果臺的人聯繫過，根據從熟人處收到的信息，我們前段時間和副臺長打招呼，想與芒果臺合作這件事，被一家名叫‘布林頓服飾’的公司知道……因爲那段時間他們也在謀求和芒果臺合作，所以無意中從芒果臺打聽到一些消息……”
廣告公司老總將所有事和陳楚說一次。
握着電話，陳楚靜靜地聽着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顧容發現，自家老闆臉色先是變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老闆，廣告公司那邊有什麼情況？”顧容問道。
陳楚雙眼輕輕一眯，道：“是布林頓服飾。”
“布林頓服飾怎麼了？”
“他們剛剛和芒果臺簽定一份一千萬元廣告合約，他們將要成立的那家童裝，將會贊助芒果臺的銀雞少兒動漫。據說，布林頓服飾簽定這份合約的私下條件，就是不允許我們贊助芒果臺節目……還有，布林頓服飾有意在明年贊助芒果臺的《小本營》。”
“不會吧？”
聽到這個消息，顧容不敢相信。
“當然，我們在芒果臺正式投放廣告還是不受影響的。”陳楚道。
不過，對陳楚來說，沒有《爸爸，我們去哪兒》，在芒果臺投放廣告還有什麼用？
“我們先回羊城再商量吧。”陳楚道。
羊城。
當年曉聽說陳楚計劃失敗後，由不得唏噓一聲。
芒果臺拒絕陳楚的“大禮包”，是件不可以想像的事。
“老闆，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年曉問道：“我們找另外一家電視臺合作？”
不過，現在省臺中收視最好的芒果臺已經拒絕了他們，他們又應該去找那家合作呢？
“我試一試聯繫尚婕，或者在她那一邊有些門路。”陳楚道。
“尚婕？”年曉道：“她能有什麼門路？”
陳楚從自已辦公位上站起來，看着查到的一些網頁信息。
“當然有聯繫，年曉，不要忘記了，尚婕現在的經紀公司是宜華兄弟！”
據陳楚收集到的資料，宜華經紀公司與浙省衛視一直有不錯的合作關係。
“好的，等一下我打電話給尚婕吧。”年曉道。
“不用，這個電話還是由我來打吧。”陳楚道。
時近初夏，氣溫漸漸變得暖和起來。
陳楚拿着電話，拔通尚婕的電話，不久對面就有了回聲。
“陳老闆，你好。”對面微脆的聲音傳過來。
“尚婕，你好。”陳楚站在窗臺前，看着外面柔和陽光普照下的商業區。
兩人簡單聊幾句後，陳楚提出希望尚婕引薦他給經紀公司高層認識。
尚婕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二年前，她在羊城時受到陳楚不少幫助。雖然說現在和陳楚較少聯繫，但她心裏還有一絲感激陳楚的。
幾天後。
瀝瀝小雨落在餘杭這座南宋故都上。坐在出租車內，陳楚拿着那份策劃書，看着點點落在車窗上碎開的雨點，心有所思。
浙省衛視門口處，當顧容和前臺通報後，很快就人出來接待陳楚。
一家辦公室內，二位製作部門要員接待了陳楚一行人。
陳楚將自已那不算完整的策劃案提交給製作人。
“陳總，您這個節目的創意很不錯的。”嘩嘩地將策劃案看過後，一位三十多歲、戴着工作證製作人，道：“不過，要是真的製作起來，怕是有點困難。”
他的目光已經落到楚語服飾贊助金額上去。
一千四百萬元。
爲了這個到目前爲止，還看不出盈利可能的“小分類節目”，楚語服飾竟然承諾贊助一千四百萬元！
在早前，他們就看過一份更簡單的策劃案。
實際上，不是宜華經紀公司面子，而是這個數字打動了浙省衛視有關方面。
“陳總，你支付贊助金額中有個條款，是這檔節目必須在周未黃金檔播出，在我看來……我們浙省衛視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在那個時段上，《爸爸，我們去哪兒》收視情況不好怎麼辦？
“王先生，我們不是承諾如果貴方通過這個項目，我們楚語服飾會與貴方簽定一份價值八百萬的電視廣告合約嗎？”陳楚笑問道。
王製作人笑道：“陳總，我覺得我們應該以一種更深入合作的方式承擔這檔節目的風險和收益。”
在王製作人看來，陳總的出價已經足夠優厚。
正是因爲楚語服飾冠名制助＋投放廣告雙管齊下，才讓他們對這個項目心動。
陳楚不解地地問道：“不知道王先生認爲我們應該如何共同承擔風險？”現在和陳楚較少聯繫，但她心裏還有一絲感激陳楚的。
幾天後。
瀝瀝小雨落在餘杭這座南宋故都上。坐在出租車內，陳楚拿着那份策劃書，看着點點落在車窗上碎開的雨點，心有所思。
浙省衛視門口處，當顧容和前臺通報後，很快就人出來接待陳楚。
一家辦公室內，二位製作部門要員接待了陳楚一行人。
陳楚將自已那不算完整的策劃案提交給製作人。
“陳總，您這個節目的創意很不錯的。”嘩嘩地將策劃案看過後，一位三十多歲、戴着工作證製作人，道：“不過，要是真的製作起來，怕是有點困難。”
他的目光已經落到楚語服飾贊助金額上去。
一千四百萬元。
爲了這個到目前爲止，還看不出盈利可能的“小分類節目”，楚語服飾竟然承諾贊助一千四百萬元！
在早前，他們就看過一份更簡單的策劃案。
實際上，不是宜華經紀公司面子，而是這個數字打動了浙省衛視有關方面。
“陳總，你支付贊助金額中有個條款，是這檔節目必須在周未黃金檔播出，在我看來……我們浙省衛視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在那個時段上，《爸爸，我們去哪兒》收視情況不好怎麼辦？
“王先生，我們不是承諾如果貴方通過這個項目，我們楚語服飾會與貴方簽定一份價值八百萬的電視廣告合約嗎？”陳楚笑問道。
王製作人笑道：“陳總，我覺得我們應該以一種更深入合作的方式承擔這檔節目的風險和收益。”
在王製作人看來，陳總的出價已經足夠優厚。
正是因爲楚語服飾冠名制助＋投放廣告雙管齊下，才讓他們對這個項目心動。
陳楚不解地地問道：“不知道王先生認爲我們應該如何共同承擔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