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上。
陳浩和女店員聊了幾句後，禮貌地告別一聲，就離開了。
商業街上。
人來人往中，陳楚拿起手機，從通信錄中查找出一個電話，看着“莊夢蝶”三個字，就按了拔打鍵。
一陣清脆的鈴聲過後，電話接通了，莊夢蝶那如脆玉落盤帶着嬌笑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了過來。
“陳老闆，今天怎麼這麼有空打電話給我啊，喫過飯了沒有?”
頭腦中閃現出莊夢蝶的倩影，陳楚笑着答道：“剛剛喫完，莊小姐，你喫過沒？最近生意還好吧？”
“呵呵，手頭上有一些事剛剛忙完，還沒喫呢。”對面的莊夢蝶聲音帶着散懶，道：“生意的話，馬馬虎虛吧，前一段時間我接了一張訂單昨天剛剛纔做完。現在是行業淡季，本廠貨自銷的貨物也不多，現在我們廠裏的工人每天就上四五個小時的班。”
四五小時的班？
也就是她們工廠現在的產能利用率還不到一半？
和坐在辦公室內白領們雙休每日八小時工作最多加班二三個小時不同，在製衣行業，服裝旺季到來工廠產能全開的時候，製衣工人們每個月最多休息一二天、每天要工作十二三個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可以是，除了喫飯睡覺外，工人們所有的時間都用在趕製衣服上了。
“莊小姐。”順着莊夢蝶的話，陳楚試探性地問道：“你說你們製衣廠自銷的貨不多，那你們廠在河沙批發市場有檔口或者合作的批發商嗎？”
“有啊。”作爲一位商人，莊夢蝶敏銳感覺到有生意上門，她出聲道：“河沙七街二零七檔就是從我們廠拿貨的，你如果不方便來我們廠看貨板，也可以到他們那裏去看。”
“果然是如此。”陳楚的雙眼微微地一眯，證實了自已手中想法。
批發市場批發檔口與工廠的關係，基本上是“一檔一廠”。一般情況下，一家生產廠家在同一個批發市場內，只會爲一間批發檔口供貨。檔口的批發商，如果發現廠家還在幫競爭對手供貨存在“喫兩家”那可是會直接停止合作關係的。批發環節的利潤本來就不高，
也就是說，在河沙批發市場，只有七街二零七檔有那三款女裝牛仔褲供應。
確定這一件事，陳楚的頭腦中，很快地就想出了一個計劃的雛形！
“陳老闆，有什麼要關照夢姐的啊。”莊夢蝶輕聲盈笑，打趣般地道。
“關照？”陳楚拿着電話，謙虛一句道：“是莊小姐多一點關照我纔對啊，不過，莊小姐，我說你們工廠現在工人只上半天的班，這樣也太浪費產能了吧？工廠現在不是應該開始生產秋款的產品了嗎？”
每年九月初時，零銷店的秋季產品陸續開始上市。而工廠作爲銷售鏈條的開始的一環，則要提前二十多天，在八月份時就要開始備貨。
“嗯，是啊，我們現在生產褲子都是秋季款，不過生產的量也不多。先放到市場上試一試板看一下那些貨好銷再說吧。”莊夢蝶道。
和零售店一樣，工廠也有試板說法，先將貨板掛在批發市場看一下市場的反應。銷量好的就加大生產，而銷量不好的的板形就只能真接淘汰下架了。
“哦，這樣嗎？”陳楚細細地想了一下，道：“莊小姐，還記得前幾天我做過改動的那一款褲子嗎？你們現在有生產的計劃嗎？”
“那一條褲版？當然記得。我對那一條褲版的版形比較有信心，所以，我想先生產一千五百條試一試板。”莊夢蝶道
“一千五百條！？”手中拿着電話，陳楚嘴角微微揚起，由不得笑了起來。
“怎麼了？”電話的另一頭，莊夢蝶的似乎聽到陳楚笑中輕屑的意味，由不得道：“難道你覺得一千五百條多了？”
陳楚淡淡一笑，道：“莊小姐，您太小家子氣了，如果我是您的話，我直接生產一萬條！”
電話中，陳楚似乎聽到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楚道：“莊小姐，怎麼了？”
電話另一頭。
莊夢蝶輕輕地蹙着秀眉，臉上微微露出一絲認真神色後，嬌聲笑道：“陳老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莊小姐，您覺得我會開這樣的玩笑嗎？”陳楚帶着自信的聲音，從音筒中傳出：“像貴廠這種檔次的褲子，生產一萬條的成本差不多要三十萬，莊小姐，你覺得我會拿三十萬開玩笑嗎？”
反正又不是你錢，莊夢蝶心裏咕嘟一句，卻沒有接話。
“事實上，我原本是想叫你先生產二萬條的。”陳楚的聲音，聽着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反正你們廠現在產能空置得厲害，工人們就這樣閒着也不是個事。不過，生產二萬褲子要調用六十萬資金，我擔心莊小姐您資金週轉不靈，所以才讓您先生產一萬條。而且，如果我叫莊小姐您先生產兩萬條，您也不敢一下子就生產那麼多，所以才叫你先生產一萬條。不過，等你以後看到九月份的銷售數據，你就不會覺得我說兩萬條產量多了。”
莊夢蝶心裏卻是想道，你就是叫我先生產一萬條，我都覺得多了。
作爲一位服裝行來的從業人員，莊夢蝶自然知道服裝銷量差距有多大！
比如說牛仔褲，如果設計環節出了問題的話，就是生產幾百條都銷量不出去。但是一些緊跟流行的產品當季，銷出大大幾千條甚至過萬條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莊夢蝶微微睜大了雙眼，長長睫毛一扇一扇的，心裏由不得微微地疑惑：自已作爲服裝的原計師對這款產品都沒有那大信心，而陳楚這個改動者怎麼就對這款產有這麼大的信心？他的信心又是從哪裏來的？
“好了，這一件事我會留心的。”莊夢蝶雙眼突然間眯起來，淡淡一笑：“陳老闆，今天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有什麼大事。”陳楚呵呵地一笑：“就是幾天沒有見過莊小姐您了，不知道莊小姐您幾天過得好不好，想您了唄。”
陳楚的嘴就像是抹了蜜糖一般似的，莊夢蝶聽了極爲受用，嘴角間由不得現出了一絲淡淡的柔和嬌媚笑容。
同樣的話，如果是三十八歲的人說出來的話，那就是老不羞了。而如果是二十八歲的人說出來的話，那莊夢蝶說不定就懷疑對方是不是對自已“有所圖謀”，心生警惕了。而如果是十七八歲的人說出來的話，那就有點賣萌的意味了。
“有什麼事直說吧。”陳楚沒有看到，莊夢蝶嘴角間那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莊小姐，我想問一下，我從你們那裏提走的三款褲子，你們在河沙批發市場還有沒有貨呢？”陳楚出聲問道。
莊夢蝶嘴角笑容更盛，陳楚就是個小狐狸。做事狡猾如狐嘴滑舌甜肯定是有求於人，今天和她聊了那麼久，就等着說這一句話了吧？
“批發市場檔口一直都有一些存貨。”莊夢蝶笑了笑，道：“就在剛纔，檔口還打電話給林倩，問我們廠裏還有沒有那三款的存貨。檔口反饋說，今天有個散客從他們那裏拿了四十多條的貨，還說如果貨好走的話，就到他們店內把剩下的貨全部拿走，檔口現在叫我們發一些貨出去呢。”
“別，莊小姐，您可不能把貨發出去。”對面，陳楚的聲音似是平穩，但卻微微地帶上了一絲急切：“莊小姐，做生意可是要講誠信的，這一批貨我可是先向你訂了的。”
莊夢蝶淡淡一笑，似真似假般地道：“可是，我們給檔口的價格是十九元，而你給我們的價格是十七元。陳老闆，這中間的價格是兩塊錢，你在我們這裏可是有六百多條的褲子沒有提走，這中間的差價，就是一千二百元了……”
電話的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爽朗的笑聲，道：“我想，莊小姐肯定不會把貨發出去的吧。”
莊夢蝶道：“難說，陳老闆，把貨給檔口有更多的錢賺我爲什麼不賺呢！？”
電話對面的聲音，卻顯得輕鬆而帶着一種從容自信：“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莊小姐，我看你就不像會被這樣蠅頭小利就打動的人。”
陳楚這一次真的看準了。
以莊夢蝶的性格，她自然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