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瑩確實是被嚇了一跳。所以經過了一番精彩而激烈的推理之後,她勇敢地報出了‘葉秋’這個名字。
反正叫錯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不論是誰的戰法,被誤認爲是葉秋之後,心裏不得暗爽三十秒啊?
但被她叫破之後,葉修只會比她更喫驚!
他本來只是登個小號,玩個網遊而已。甚至刷卡上線之後才發現這是普通區的卡。
但也無所謂,網遊嘛,哪個區不能玩?三區就三區唄!
於是他也框框爬樓,殺怪,享受遊戲的樂趣。甚至在心裏吐槽這活動沒什麼新意:光打怪、不打人,這能好玩嗎?
然而此時,廣大低手玩家們:是的,太不好玩了。這個怪也太難打了!還沒進塔呢,我都死了三回了!
可惡,策劃,快降難度啊,不要逼我跪在地上求你!
所以說即使在網遊中,人們的悲喜也並不相通。
總之葉修一路殺怪、一路爬樓,走的也是最短最快最省時間的捷徑,一個多餘的怪都不殺的那種。
結果爬到十層,發現不對,怎麼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再一看,落花狼藉?
仔細一看,真是落花狼藉,而不是落花狼籍、落花狠藉之類的。
裝備也是全套橙裝,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配裝過的。
再一看,操作挺好啊?引怪、躲怪、攻擊、防禦全都乾脆利落,條理分明,透露出一派職業風範。網遊高手一般沒這種水準。
‘新的落花狼藉?’這是葉修的第一反應。
這就很難不讓人手癢心癢,想試試這位新人的水準了嘛。於是他就上前試探了一下。
落花狼藉也果然還擊。
‘一點就炸,很好,這很百花。’葉修腦海裏立刻冒出這樣的念頭。
他有意試探,花瑩呢,其實也在試探。畢竟開的是落花狼藉,算是實名上網(雖然提前了一點),總要注意影響。總不能上來就把網友往死裏打!
兩邊都是有心試探,但顯然,和剛剛轉職的花瑩比起來,葉修水準更高,經驗更豐富,心也更髒。所以他得到的信息也就更多。
比如,他發現面前這個落花狼藉的某些第一反應,不太像近戰,反而像是遠程!
當然,要讓他細說到底是哪裏不對,哪裏不像近戰、像遠程,他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只能說是直覺吧。
但他也是很信任自己的判斷的。
有了這樣的判斷,再仔細看一看面前這傢伙的操作習慣,走位風格,就難免越看越眼熟;
再一想這是落花狼藉,操作者肯定和百花高度相關。他心裏就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結果就在這一刻,他聽到了一個有點炸毛的聲音。“葉秋!”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連語氣也差不多!
他剛要說話,突然感覺不對,怎麼會是女聲?
“你認識我?”他試探着問。
“我不認識你!”對面大叫。聲音中透露出……心虛?
葉修這會兒真要笑了。聽聽這此地無銀三百的口氣。看看這眼熟操作和走位。再瞧瞧這一點就炸的性格。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張佳樂你要不要臉,跑到普通區虐菜也就罷了,你還開變聲器?”
這個時候,花瑩已經摘下耳機,正在請張佳樂幫忙瞧瞧這到底是不是葉秋。
所以張佳樂是從外放裏聽到的這句話。在他眼裏,這句話沒頭沒腦,完全是無端指責!
“滾滾滾誰開變聲器了!而且你不也在普通區虐菜嗎?”張佳樂當即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立刻開麥反駁!
反駁完了才感覺不對,壞了,這不就坐實了他開變聲器嗎?
於是他又趕緊叫了一聲,“小花,小花你說句話呀!”
“說什麼?這是葉秋嗎?真是葉秋嗎?活的葉秋?我剛剛在和葉秋打架?”花瑩興高采烈地問。
也難怪她興奮。畢竟她出道的時候,葉修早就卸甲歸田了嘛。
雖然在網遊中、在國家隊還碰過面,也因此做出了判斷、叫破了對面的身份。
但退役的葉修和現役的葉修肯定不是一回事。
而她現在碰到的是現役的、操作意識都在巔峯的葉修,這能不興奮嗎?
“那當然是他了,這不一聽就是?”
“那我也沒聽過呀!”
這下葉修終於聽出來是兩個人了。當然,他也不是沒懷疑過這是張佳樂在利用變聲器演雙簧。
但是,明顯男聲更遠,聽起來像是從側面傳來的,而女聲更近,如果是造假的話……
倒也不是瞧不起張佳樂,但他的話,倉促間只怕造不了這麼真!
於是葉修當即咳嗽一聲,決定忽略掉他冤枉了張佳樂的事情,開始絲滑轉移話題。
他直接倒打一耙:“喂喂喂,年輕人說話注意點啊,什麼活的葉秋,難道還有死的葉秋嗎?”
花瑩和張佳樂當即對視了一眼。死的葉秋是沒有的,但有假的葉秋!
但這沒法說,說了沒法解釋,而且必然遭遇孫哲平的鐵拳。
於是,張佳樂自認爲自己年紀大、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精神抗性更強、更適合應付葉修的垃圾話。
因此他主動包攬了和葉修搭話的重任。而指使花瑩繼續集中注意力,應付葉修的攻擊。
“你幹啥?競速呢。打人又不加積分,誰要跟你打!有這個時間,不如去多殺兩個怪,多爭取一點獎勵!”張佳樂說。
道理葉修都懂,但是,“我這就是個小號啊。連褲子都沒有呢。”
誒,就是玩,就是搗亂,獎勵什麼的根本不在乎,更沒打算要排名!
張佳樂頓時無語至極!
這還沒完呢。“那個……小花是吧?”葉修又發出了狼外婆的聲音。
他這聲音一出來,張佳樂立刻就警惕起來了。
但花瑩年輕,沒經驗,見識少,即使霸圖一向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葉修,她也完全想象不到葉修的可怕之處!
甚至因爲和葉修在國家隊打過交道,感覺他人還怪好的嘞。
她也不想想,當時在國家隊裏有張新傑和宋奇英照顧,當時國家隊女選手的大姐大,又是令聯盟所有男選手都聞之色變的戴妍琦。
這種情況下,葉修當然不可能把她怎麼樣,那不成欺負小孩兒了嗎?調戲調戲張新傑和宋奇英得了!
於是面對葉修的問話,花瑩懵懂無知地“嗯?”了一聲。
眼見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花瑩和葉修的接觸,張佳樂的眼前當即就是一黑。
等到花瑩三言兩語就被葉修激將,同意和他比誰殺怪殺的多的時候,他更是忍不住大聲疾呼,
“小花你清醒一點啊!這個活動的積分榜是隱藏的,只有組隊才能看到別人的積分貢獻!他是想騙你和他組隊,以便近距離觀察!”
但張佳樂也只短暫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清醒的意識和思路。甚至都用不着葉修親自忽悠他。
因爲花瑩覺得他說的不對,“那他也得努力殺怪啊。要不然他不就輸給我了?那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張佳樂:咦,好像也有點道理哦。
“而且組隊之後他就不能攻擊我了!就不用怕他搗亂了!相反,他還會給我貢獻積分!”花瑩覺得自己的思路也是非常清晰!
“就是就是。有啥好不放心的。不放心你也來不就行了?”葉修一邊憋笑一邊幫腔。
張佳樂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很對。只要有他在場,葉修將不可能有機會忽悠小花!
於是,很快,一個彈藥專家就加入了戰鬥法師和狂劍士組成的隊伍中,甚至還幫葉秋帶了條褲子。
嘴裏還嚷嚷着,“葉秋你殺怪啊!你的動作怎麼那麼慢?面前的怪殺完了是吧,那我來幫你引!可不許偷懶,我們要衝積分榜排名的!”
葉修:好起來了,隨橙想呢?心血來潮上個網遊,居然還能碰到這種好事!
不僅白得一件裝備,甚至都不用跑來跑去,只要站在原地放幾個技能,就能看到下個賽季百花的雙核站在我的面前,向我展示他們準備怎麼打配合!
當然看着看着他就越來越認真、越來越凝重,甚至忍不住用上點激將法,激勵張佳樂和花瑩全力發揮。他想看看他們什麼情況下纔會脫節——
拜託,新搭檔誒。你們要是一上來就配合的這麼好,豈不是顯得差點被劉皓氣吐血的我很呆?
但仔細看看,還是沒有。他又開始懷疑是不是網遊中能給出的壓力還不夠大。
於是他親自下場,瘋狂拉怪。各種頻率,各種節奏,各種方向,反正以他的技術,都完全可以辦到。不爲別的,就想看看他倆的極限到底在哪!
但花瑩和張佳樂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狼子野心。因爲葉修只管拉怪、不管擊殺,辛苦活全被他幹了,積分蹭蹭往上漲的卻是落花狼藉!
張佳樂:我是不是有點妖魔化葉修了?是不是霸圖的企業文化給我留下的烙印太深了?也對,我們現在和他沒有任何競爭……這麼說來,他人還怪好的嘞!
但葉修這會兒也在納悶。都這樣了,他倆怎麼還能保證節奏絲毫不亂的?
不僅僅是殺怪的節奏絲毫不亂,還能保證最後一擊落在小花的手裏!
於是,現在的落花狼藉,積分在三人中一枝獨秀!
葉修感覺不太對。非常難以理解。他決定再看看,好好評估一下下個賽季百花的水平。
於是他就這麼打了兩個多小時的工,和他倆組隊配合完了這一天的全部三場活動。
眼看今天的活動都快結束了,他還有點意猶未盡。要不是怕張佳樂和花瑩發覺不對,他甚至都想提前約明天!
‘也沒事,明天再找機會巧遇吧。’葉修想。
倒也不是他真就這麼閒,真就這麼樂於助人(畢竟這三個小時他都在老老實實打工,甚至稱得上捨己爲人)。但他確實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花瑩也就罷了,她是新人。怎麼張佳樂的打法和之前也有區別了?這才一個夏休啊!
至於張佳樂和花瑩之間的攻擊節奏是怎麼轉換的,那就更是看不透。只能看出這與繁花血景很不相同。百花只怕真搞出了點新東西!
但哪怕只看出這一點來,也足夠他感到心滿意足,覺得今天不虛此行。
但別人只怕就不這麼想了。比如,剛剛把風水師送回酒店,準備來和張佳樂商量一下具體改造方案的孫哲平。
“那戰法是誰?”孫哲平抓住坐在張佳樂另一側的張偉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希望是搞錯了,其實那隻是一個普通的戰法大手子,並不是什麼葉秋……
但所謂事與願違,只見張偉也是一副便祕的表情,“好像說是葉秋。”
“他們什麼時候碰上的?”孫哲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說不定事情沒那麼糟呢?
“活動開始沒多久就碰上了吧。”張偉說。
孫哲平當場就是眼前一黑。等到活動結束,花瑩依依不捨(?)地跟葉修告了別。他趕緊把這兩個人都拎回辦公室。
“要不要找個人來幫你們管戰術?”他問。他擔心這兩個人被人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而且這也不是啥白擔心。沒看到這倆現在正異口同聲地感謝葉秋對他們的幫助嗎?
孫哲平都快被氣笑了,“照你們這麼說,他人還怪好嘞?”
與此同時,蘇沐橙也在和葉修聊天。“真的嗎?新落花狼藉和張佳樂很像?有多像?”
“幾乎就一模一樣吧。”葉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