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裏?”見他竟然要走,她立即伸手扯着他的手臂,不讓他走。
“當然是離開這裏。”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她,雙目射出難測的光芒。
“既然我怎樣做,在你的眼中,都是虛情假義的話,我還有必要再留下來嗎?”
“不要走!”她聲淚俱下,哭喊着扯着他,不讓他離開,“我不要你走,不要走。”
“好,我不走,你別這麼激動。”
見她哭得差點呼吸不了,他連忙伸手輕拍拍她的後背,柔聲撫慰道。
等她緩過氣來,他轉身倒杯熱茶喂她喝下,再扶她靠着牀頭坐好。
“你休息一下,我叫醫生進來替你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沒事了。”
她制止他道,又拍了拍牀邊,示意他坐下,她有話想要說。
看了她一眼,他便在椅子上坐下,她卻沉默不語,直到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之際,才聽到她幽然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你愛的人是江美玲,卻用自己的病非要你留下來,讓你做不想做的事,對不起。可是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只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醫院,再孤零零地死去。
有時候,我總是在想,爲什麼被綁架時,他們不一槍殺了我,或者,那時候被那班禽獸那樣對待的時候,我不咬舌自盡算了,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活得如此沒有尊嚴,更不用天天提心吊膽,自己什麼時候會死。”
望着她空洞的臉容,他心中一陣劇痛,眼底染上一抹絕望。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那天,就是他們被陳鋒囚禁的第二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她淒厲的呼救聲,及那班男人淫猥的笑聲,再次自眼前閃過,彷彿在看着一部恐怖片般,他的臉上有着驚悚之色,但更多的卻是愧疚。
假若,那天所發生的事情是一部恐怖片的話,那麼,當他們被救出,送到醫院,她被驗出染上艾滋病時,他簡直覺得身處地獄一樣。
這就是真相。
王芷君不但被那班男人侵犯,還被染上性病,絕症,彷彿人世界最不幸的事都發生在她身上似的,她再也無法承受,選擇自我了結性命。雖然,她最終被醫生救了回來,但已經完全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因爲,不想看到她那樣自暴自棄,在她第三次自殺後,他終於決定帶她回英國。他認爲只要離開那個令到她有心理陰影的地方,回到熟悉的地方,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自從回到英國後,她心情開始好轉,也願意配合醫生的冶療,病情漸漸得到控制。
這是好的一面,而不好的一面則是,她對他的依賴越來越厲害,彷彿寸步也不能離開他般,彷彿他就是她人生的生存支柱。他知道那樣不對,卻又沒有能力扭轉局面,只得苟延殘喘。
其實,這次回香港,除了想回去搞清楚,江美玲有沒有變心外,還有一個目的。他想試探下,假若他真的離開的話,她會有什麼反應。
當她聽到他要回國,表現出不捨,但在他的堅持下,最終也同意讓他回去。那時候,他真以爲過關了,以爲只要讓她慢慢習慣他不在身邊的話,很快地,他就可以脫身了。
結果卻證明,他太過天真了。表面上,她是同意讓他走,卻用了一個極端的方式阻止他,告訴他,假若他敢拋下她的話,就得踏過她的屍體再走。
之後,她說了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也許,這一輩子他都無法再擺她了,因爲,她是他無可逃避的責任。
當意識到這個事實剎那,他的心臟彷彿停頓了一下,眼底充斥着絕望。
香港。
江美玲看着日曆,數了數手指,自從那天狄恩打電話給她,質問她跟雷浩聰的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
原以爲,他第二天就氣沖沖地趕回香港找她,結果一等就是七天,要等的人始終沒有回來,就連電話也沒一個。
究竟他這是什麼態度?相信她,相信她不會背叛自己,不會背叛他們的感情,還是她跟雷浩聰如何,他都不想再關心了?
想不透他的心思,乾脆就不想猜好了。
如此想着,她拿起電話,撥打了他的電話號碼。當電話一接通,她便迫不得已地質問道。
“狄恩,究竟你在想什麼?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我會被別的男人搶走?”
“這麼聽來,你是移情別戀了?這個好消息,我會替你轉告他的。”
不屬於狄恩的女聲,令她愣了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你是王芷君?你還能更沒品些嗎,竟然不經主人同意,就偷聽他的電話?”
“誰說我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偷聽他的電話?這是他主動讓我聽的,因爲,他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不想再跟你說話。”王芷君囂張的聲音道。
“你說謊!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一定是你趁他走開,然後,偷偷接聽他的電話,你太卑鄙了!”江美玲罵道。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不過,我勸你還是接受現實吧,他不會再回去了,因爲他要留在這邊跟我結婚。”
“住嘴!我纔不會相信你說的話,別以爲這樣可以騙到我,有種的話,你就讓他親口跟我說。”
回應江美玲的,卻是一聲乾脆的掛斷電話聲音。
“喂!”江美玲氣得要死,立即撥回電話,但那邊卻已經關機了。
混帳!一定是王芷君那賤人搞的鬼,以爲說這種謊話,就可以騙她?簡直是侮辱她的智慧,她纔不會上當。
可是他若沒變心,心裏還有她的話,爲何這麼久都不回來找她?
想到這裏,她的心慌亂不已,猛地站起身,衝到門口,才停下腳步。
她這是要幹嘛?就這樣像個瘋婆子般跑到英國找他對質,問他是否變心了,不再愛她了?不!這麼沒有尊嚴的事情怎麼做得出來?
其實,他愛不愛她,根本就不用當面質問,因爲他擺出來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了,假若他還有一點愛她的話,早在她跟雷浩聰的緋聞出來後,他就應該回來找她了。
這麼多天,他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其中意味着什麼,她怎會不明白?難道非要他親口對她說出,不再愛了,才肯罷休嗎?
胸間憋着一股悶氣,讓她幾欲發狂,再也忍不住的她,用盡力氣尖叫着,將看到的一切物件都摔爛,等她回過神來,抬眸一看,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這種八級颱風過境的破壞力,真是她造成的?伸手扶額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