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氣,臉上有着惶恐不安的神色,彷彿自一場惡夢中甦醒過來。
半晌後,緩過氣來,他抬起頭,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這裏是哪裏?
環顧四周一圈,發現身在陌生的房間裏,就在此時,一陣噁心感朝他襲來。
突然間,他蹦下牀,赤着腳朝洗手間跑去。
打開洗手檯上的水龍頭,雙手掬了一掬清水洗了把臉,神志清醒些後,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穿衣服。
一手扶着還隱隱作痛的額際,他費力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記得,昨晚他陪王芷君去見宋局長。在宋局長跟那個政委一直的勸酒下,他好像喝了很多酒,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就沒什麼印象了。
不過,他也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昨晚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了。
洗漱後,他走出洗手間,就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赫然是王芷君。
迎上她含情脈脈的目光,昨晚一些零碎的片段突然在腦海裏掠過,然後,他知道那不是一場春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昨晚——”
他想說昨晚自己喝醉了,做了不應該的事,想跟她道歉,話還沒說完,她就打斷地道。
“昨晚,人家都說不要了,可是你一直拉着我不放,之後。”她羞赧地說不下去般,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我知道,昨晚你也不是故意那樣對我,所以,我不怪你。我叫人送了早餐上來,不如趁熱喫吧。”
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他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似的,臉色一沉。
本來,他以爲昨晚的事是一場意外,因爲,他真的不願意把她想得太過醜陋,不過,剛纔她的表現卻告訴他,他太天真了。
昨晚的事,並不是意外,不是酒後糊塗,而是有人處心積累,故意而爲,目的不言而喻。
他走到牀邊,拿起放在牀尾的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穿好衣服後,也不理會她期盼的目光,徑直朝房門口走過去。
“你去哪裏?”見他毫不理會自己,就要離開,她臉色一變。
腳步一頓,他頭也不回地道。
“當然是回去,今天我還有幾組戲要拍。”
“等一下,我跟你走。”
雖然覺得他過分冷淡,不過她還是拿起手袋就要跟他走。
兩人上了車,未等她綁好安全帶,他就開車。從他不斷加速,渾身散發着冷冽的氣息,在在讓她覺得他在生氣。
“到了。”
十幾分鍾後,他把車停在她家樓下。
“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從酒店一路忍到現在,她再也按捺不住,透露着怒意的眼睛瞪着他。
“那你覺得,我要怎樣對你?”
他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直射向她,從他的眼裏,居然讀出一股恨意來。怔了怔,然後,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昨晚的事,你後悔了!”
“後悔?”他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般笑了開來,“你不覺得這樣說有些可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炸毛地瞪眼。
“後悔是用來形容,做那件事是出自於我自願的情況下,事後改變主意了,才叫後悔。不過,昨晚的事情真是我自願的?”他嘲諷地問道。
她臉色倏地變得難看起來,沒錯,昨晚的事是在他意志不清的情況下發生,是她勾引了他,所以,她是沒有立場再叫他負責任的。
當時,她一心認爲,只要兩人發生了關係,他就一定會對她負責任,所以,明知道那樣做不好,還是趁他喝醉了,誘惑他發生關係。
她以爲,當他醒來後,就算會生氣,酒後發生這種事,最後,還是會跟她一起的。殊不知他竟然用這種態度對她,彷彿她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罪。
“就算昨晚你喝醉了,但酒醉三分醒,我也沒有強迫你跟我一起,一切都是你情我願意的,你別說得好像全是我的錯一樣!”她激動地道。
面對她的指責,他沉下臉,眼裏溢滿怒氣,卻拼命壓抑住,因爲他也反駁不了她的話。
就算一切都是她佈局,是她乘人之危,纔會發生那種事情,不過,當時是他把持不了自己,跟她發生了關係,這事是他無可推卸的責任。
深呼一口氣,他冷冷地望着她道。
“昨晚的事,就當是我做錯,不過,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錯誤。這段時間,我很感激你爲我所做過的事,不過,正如之前你所說的那樣,朋友間應該互相幫助。
在英國時,我幫過你,現在,你也幫了我,所以,我們之間可以說互不拖欠了。你也離開英國太久了,是時候回去的,等會我會讓孟青替你安排回英國的事。”
“你要趕我走?不!我不走,我不回英國。”她激動地揮着手。
“既然你真的不想回去,那隨便你。”
不想再跟她在這問題上糾纏下去,他很乾脆地道。
聽着他的話,她眼神一黯,明白他不堅持送她走,不是因爲心軟了,而是不願意再理她的事罷了。
“昨晚,你才那麼熱情地抱着我,現在卻連看我一眼也不願意,難道我就真的如此討厭?”
她不提昨晚的事還好,一提他就怒火中燒,眼神從冷冽變得深沉,嘴巴卻抿成一條直線。
見他不吭一聲,她氣得口不擇言地道。
“究竟那江美玲有什麼好,你要爲了她而這樣對我?她不過只是一個戲子罷了,爲了上位,她不知陪過多少男人上牀,這種女人只有你會把她當寶......”
“夠了!”他斥責她道,“我不想聽到你侮辱她的話,她是怎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下車,別逼我說出一些傷害你的話。”
“你爲了她罵我?”她氣紅了眼,“好,很好!我倒要看看,假若她知道昨晚我們上牀的事,她會有什麼反應。”
“你敢!”他瞪圓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握着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綻起。
“爲什麼不敢!既然你都這樣恨心對我,我還有什麼是不敢的?我要跟她說,昨晚是你勾引我的,我還要跟她說,你已經不再愛她了,你愛的人是我,這段時間我們一家三口都在一起......”
再也聽不下去,他舉手就要打她,卻在對上她含淚的眼睛時,手卻打不下去。緩緩地收回手,他有些疲憊地道。
“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吧,隨便你,現在,請你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