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指在他的胸前劃着圈圈,她纔想起一個問題來。
“你說跟王芷君沒什麼,既然如此,爲什麼你要帶她來上海,爲什麼一直不跟我聯繫?”
真的愛一個人的話,哪有不想跟對方朝夕相處,不跟對方聯繫?除非在他的心目中,她只是可有可無罷了。
感到她的身體變得僵硬,知道她又想岔了,他用手撫順着她的後背安撫道。
“不是我不想帶你來上海,在上海的每一天,無時無刻都想着你。”
她抬眸望進他的眼底,沒有說話,不過,那充滿控訴的眼神卻在無言地質問爲什麼。
“因爲,我跟雷浩聰約法三章,這幾個月內不能主動去找你,除非是你主動來找我。”他輕嘆着說出真相。
難道他不想跟她朝夕相處,每天跟她同牀共枕嗎?
如果不是跟雷浩聰有了那種協議的話。而且,這回來上海前途未卜,更不知道藏於暗處的敵人又會耍什麼花招,試問這種情況下,他豈能把她在身邊?
“你擔心我會遇到不測,所以,什麼都不跟我說,更加不肯讓我跟你並肩作對,那麼王芷君呢,你就放心讓她陪着你了?”她追問。
“我並沒有帶她到上海來,是她自己跟着來的。”他一臉無奈。
正如之前在英國時,他也沒想過帶她回國,是她執意要跟着他,由英國追到香港,再由香港追到上海來。
聽着他的話,江美玲臉色陰晴不定,坐起身,背對着他。、
感覺到她四周的氣壓倏地變低,意識到她又生氣了,他伸手撫上她裸露的後背。
她一手拍掉他的手,目光逐漸變得冷厲,剛纔的溫存此刻蕩然無存。
“你說我小器也好,專制也罷,我不喜歡你的身邊有別的女人,就算你的心裏沒有她也不行,你叫她離開!”
他的手倏地頓住,眯起眼睛望着她,卻不說話。
見他不說話,她的心一沉,怒火越燒越旺。
“爲什麼不說話?你捨不得她,剛纔你對我所說的話,全是謊言?我就知道,說什麼你最愛的人是我,其實全都是騙我的。”
“你別這樣無理取鬧行不行?”他坐起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無理取鬧?”她咬緊脣,怨恨的瞪着他。
也覺得語氣有些過重,他於是放軟柔氣道。
“你讓我以後不要再見她,就算我現在答應你,可她是我工作室的拍擋,她還是正安的母親,試問我怎可以不見她?兩個人在一起是要互相信任,跟尊重,你這種要求我,就是不相信我了。”
“這麼說來,錯的倒是我了?”她冷笑道,“既然你覺得,我提出這種要求是無理取鬧的話,那麼我無話可說。”
說罷,她氣呼呼地下牀,撿起丟在地上的衣服,快速地穿上,再拿着自己的東西,就要走人。
見她真的要走人,他連忙跳下牀,一手拉着她,不讓她就這樣離開。
“你別這樣孩子氣,好不好?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要抱着那個女人就抱去,我就不妨礙你們。”她用力掙脫他的鉗制,繞過他,就衝出房去。
正要去追她,又記起自己沒有穿衣服,他只好連忙穿上衣服,等他再追出去時,她早就不見人影了。
“可惡!”他惱火地踢了一腳房門。
一時意氣跑了出來的江美玲,才走出賓館門口,就看到有出租車經過,她想也沒想就伸手攔截住,上了車。
“小姐,請問要去哪裏?”
聽到司機如此問,她卻愣了愣,要去哪裏?
遲疑了下,她吩咐司機載自己到機場去。
到了機場,她才發現自己太沖動了,什麼也沒帶就來機場,行李還在狄恩家呢。不過,一想到那王芷君可能還在那裏,及有可能會遇到他,她寧願不要。
好吧,行李可以不要,但證件卻不能不要,沒有證件讓她怎麼香港?
思索了下,她打電話給孟青。接到她電話時,孟青還在酒吧裏喝酒,聽到她請他幫忙去拿行李送到機場時,他爽快地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她悵然若失地坐在機場裏,因爲已經是凌晨一點多的時間,機場裏的乘客不算多,其中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對小情侶惹起她的注意。
望着旁若無人地擁抱在一起,輕聲細語地說着什麼的他們,江美玲既羨又妒。不由地想起了就在不久前,自己跟狄恩也像他們這樣,只是此刻卻形單影隻。
一想到狄恩,她的心就隱隱作痛起來,眼眶泛熱,悄然握緊拳頭,將淚意逼回去。
不要哭,哭的話只會令自己顯得更加可憐罷了。那種男人,她纔不會再爲他傷心,再流一滴眼淚!
忽地,感應到什麼似的,她抬起頭來,就看到面前站了一個戴着墨鏡,身穿T恤牛仔褲,乍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大學生的男子,不過,她一眼就認出眼前人是狄恩喬裝打扮的。
“爲什麼是你,孟青呢?”注意到他腳邊的那個,屬於自己的行李箱,她面色如水地問。
他凝視着她沒有說話,就在她賭氣伸手去拿行李箱之際,他卻一把將她扯進懷內,死環抱着她,像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心中不由稍感訝然,不知是否她的錯覺,總覺得他的懷抱給人一種決絕而哀傷的感覺。
“怎麼了?”
她轉過頭望向他,燈光下,他一雙眼眸深沉,嘴角微揚,神情與平日並無不同,只是微揚的嘴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脆弱,但很快地,卻勾脣一笑。
“到香港後,就給我電話報個平安吧。”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她揚眉質問道。
“如果我說沒有的話,你信不信?”他反問,又道,“我已經幫你訂好明天早上的機票了,還有幾個小時,你是想在這裏等,還是到附近的酒店過一晚?”
她知道,他一定有什麼事瞞着自己,可也知道,假若他不願意講的話,就算她怎麼追問也問不出結果,只得退而求其次地問。
“你會一直陪我到上機嗎?”
他望着她,墨鏡遮擋了眼睛,可她還是感覺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多熾烈。
“如果,你想讓我陪你的話,我就陪。”
“那麼,如果我讓你陪我回香港呢?”她脫口而出地道。
他別開臉,沒有回答,不過,她已經明白他的答案了。
苦笑了笑,她自覺自己問了傻話。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氣氛頓時微微凝固了一下。
她重新坐下,不再理會他,沒多久,他也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你知道,我不是會甜言蜜語的人,所以,有時候會說錯話惹怒你了,我希望你可以體諒我。”
聽到這話,她只是暗笑,讓她體諒他,那誰來體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