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她的表情,夏如楓就知道她的心思,咧嘴一笑道。
“沒錯,我是恨不得王倩死,不過,那都是我入獄之前的事了。那時候,我真的很恨她,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就不會失去浩聰,如果不是她的話,我的人生就不會留下那種污點。
不過,在裏面的幾個月時間,我想了許多事情。我覺得以前的自己實在太幼稚,做事太過沖動,不知天高地厚,自侍自己家裏有錢,就傷害了很多人,包括你。”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瞅了江美玲一眼。
“回想以前,我真的很不成熟,太自我中心,不知不覺傷害了別人也不自知,尤其是你,我應該跟你說聲抱歉的。”
聽到她跟自己道歉,江美玲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好一會兒,纔開口道。
“你真的變了許多,換作以前的你,絕對不會跟我說這些話的。”
“喫一塹長一智,喫了這麼多苦頭,人總要有點長進纔行吧。”夏如楓苦笑道。
“話說回來,我承認很恨王倩,就算現在她已經不在了,可我依舊不能釋懷她對我所做的事,正因爲我恨她,真要對付她的話,哪會讓她死得如此輕鬆。”
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話,夏如楓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
“雖然,很想報一箭之仇,但之前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失去太多東西,出來後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所以,根本就沒那種美國時間去理會王倩。”
說到這裏,江美玲總算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了。
其實,夏如楓的心情,也不難理解。因爲一時的衝動跟任性而鑄成大錯,不但自己要坐牢,還連母親最後一面也見不到,父親也對自己失望,這種遺憾恐怕會追隨她一生吧。
出獄後的夏如楓痛定思痛,雖然,她對王倩是恨之入骨,不過,對於她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就是要挽回父親的心,重回蔣家。
這也是爲何,當初在婚宴上,夏如楓會有那種表現,簡直是判若兩人,那時候江美玲覺得不可思議,此刻卻明白她那樣的原因。
在婚宴上放低身段跟鍾冪示好一招,果然打動了父親的心,允許她重新迴歸夏家。不過,夏家千金這名份能夠保得住,還需要一段觀察期吧。
江美玲是不知道,這些時間以來,夏如楓爲討夏洪立的歡心具體做了些什麼,不過,從鍾冪對其咬牙切齒的程度來看,夏洪立對她的所作所爲相當受用。
不過,以她的聰明才智應該知道,自己還在守行爲階段,應該不會再做出買兇殺人這種行爲,來抹殺好不容易纔在父親心目中留下的好感。
不過,假若事情真不是夏如楓所做的,難道真是他們想多了,這只是一宗交通意外罷了?
假若不是意外,對方的目標也不是王倩的話,換句話說,她跟洪世樂纔是對方要對付的人?
想到這裏,江美玲便有些忐忑不安,在警察局報完案離開後,她就立即打電話給洪世樂,想告訴他此事。
“世樂,你有空嗎?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
“天藍,我正想打電話給你,你能否現在就到醫院來一趟,爸想見見你。”
聽見洪世樂的語氣有些凝重,江美玲心中一突,有種不詳的預感,也沒多問便匆忙趕到醫院去。
推開病房的房門,江美玲就感到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她發現洪世樂,林可欣,跟姜希璇等人,都圍在牀邊,牀上躺着的人不用說應該是洪立了。
這時,洪世樂注意到她的到來,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牀邊,然後,又轉過頭對洪立道。
“爸,天藍她來了,你是不是想見她?”
走近牀邊,望着已經奄奄一息的洪立,江美玲愣住了。
記得幾個月前,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他的精神狀況還很好的,怎麼現在卻病得如此嚴重了?
“天藍,你終於來了。”洪立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江美玲立即反應過來,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乾爹。”
“天藍,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爲等不到你來了。”
“怎麼會呢,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洪立咳嗽了下,“我自己的狀況自己明白,你就不用安慰我了。天藍,以前我那樣對你,你有沒有恨過我?”
江美玲愣了愣,跟他對望了眼,才反應過來,他應該問以前,因爲他的原因,令到她被電視臺雪藏,以至前途盡毀的事。
對於此事,她不是不介懷的,畢竟不是他的話,她此刻的成就一定更大。
不過,自從無意間救了他後,她對他的印象逐漸有了改變,加上後來,他也幫了她不少忙,她還認了他當乾爹,對於以前的事,她也就沒再耿耿於懷了。
“沒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怎會還放在心上,再說,恨一個人可是會死許多細胞的,我纔沒那麼笨呢。”江美玲道。
“你真是一個好女孩子。”洪立露出安慰的笑容,“這輩子,我做了不少錯事,不過,認你當乾女兒,卻是我做得最對的一件事之一了,天藍,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江美玲怔了怔,這才明白,洪立想見她的原因,原來是有所求,對上充滿期盼的目光,她也不忍心拒絕。
“你說,如果我能夠做得到的話。”
“這一輩子,我在江湖上打滾了幾十年,纔有今天的洪氏,它是我這一生的成就跟驕傲。可惜世樂年紀太輕,我真擔心自己走後,他一個人會應付不來,所以,我想你答應我,日後要幫我好好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當世樂是弟弟一樣看待,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江美玲道。
得到她的承諾,洪立欣然一笑,不捨的目光投射向,站在一旁,強忍着淚水的兒子,最後,閉上雙眼。
“爸!”
“老爺!”
江美玲被擠了出去,望着趴在牀邊哭哭啼啼的洪家人,一時間也不是滋味,就覺得像是胸口像是被什麼撓着抓着般。
洪立生前結識了不少有財有勢的人士,因而他的喪禮自然不能太過簡單,從籌備到出殯足足花去一個多星期。
雖然,江美玲只是洪立的乾女兒,不過,他臨死前都要見她一面的這份情誼,因此,對於他的喪事她也有從旁協助操辦,葬禮當天,她還有份站在家屬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