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安喝了水,打了個哈欠,見狀,江美玲問他是不是想睡覺,他點了點頭,於是,她就抱他回房,讓他上牀睡覺了。
安頓好小孩子了,她又想是不是再打一次電話給狄恩之際,電話就響了。
以爲是狄恩打回來了,她立即接通電話。
“你沒事吧?”
“天藍嗎?”回應她的,並不是狄恩的聲音,而是一把女聲。
江美玲愣了愣,又聽到對方問。
“天藍,是你嗎?”
回過神來,她試探地問了句,“是媽嗎?”
“是我,你以爲是小恩呀?小恩呢?”
“他——”江美玲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纔好了,狄母卻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問。
“剛纔,我看到新聞說,小恩受傷了,難道是真的?”
“你別擔心,他沒什麼大礙的。”不想狄母擔心,江美玲連忙把孟青的話複述一遍。
“那麼,你要替我好好照顧他,如果他有什麼事,你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狄母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江美玲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放下電話,她雙手抱着膝蓋,把頭放在膝蓋上面,腦海裏不知在想着什麼,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直到一陣聲響鑽進耳畔,她才如夢初醒地跳起身,衝進房。
“你回來了!”當她走進客廳,就看到狄恩正站在那裏換着拖鞋。
“你有沒有事?”
她激動地衝向他,伸手捧起他的臉,一手除掉他臉上的墨鏡,就露出貼着紗布的左眼。
“剛纔,孟青明明說過,你沒事的,原來他騙我,醫生怎麼說?傷得嚴不嚴重?是怎麼弄傷的?”
她指尖輕柔地撫過他的眼角,心疼地追問。
將她凝視着自己,萬般珍重的表情看在眼底,他輕輕一笑,眼底流露着幾許溫柔。
“我沒事,只是被道具輕輕刮到左眼,已經敷藥了,醫生說休息幾天就沒什麼事了,好啦,我餓壞了,你與其關心我的眼睛,不如關心下我的肚皮更好。”
“我煮好飯了,你等一會兒,我去熱熱就可以喫了。”
一聽到他說想喫飯,她連忙轉身就要去忙,走了幾步,又轉回身,走回他身邊。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再喫飯?”
不用她說,他本就打算先洗個澡再說的。
“不過,你這樣能不能洗澡?”她遲疑地盯着他受傷的左眼。
“爲什麼不能洗?我的眼睛傷了,又不是傷了手腳,幹嘛不能洗澡。”他白了她一眼。
她伸手扶他走進臥室後,又打開衣櫃,幫他拿了套睡衣,才扶他進浴室。
“等會你要注意,不要讓水濺到眼睛了,還有,如果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喊我,我就在外面。”
“你這麼關心我的話,不如就留下來,幫我擦背好了。”
他戲謔地笑睇着她,一手將她扯進懷內,用完好的右眼向她猛放電。
“想得美呀你,想要人幫你擦背的話,就去找你外面的女人。”
嗔怪伸手推開他,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卻脹紅了,放下乾淨的毛巾跟睡衣,轉身快步離開。
當房門關上剎那,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剝落,換上一副忍痛的表情,伸手慢慢地脫着身上的衣服。
如果,此時江美玲沒有離開的話,就會發現狄恩身上有幾處傷痕,原來,剛纔他不但傷到左眼,後背也被道具撞傷了。
狄恩洗完澡,坐在餐桌旁喫飯,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後了。
擔心他傷了眼睛,一時看不清楚,她就幫他把魚刺都挑出來,把魚肉放到他跟前。
“對了,剛纔婆婆打電話來詢問你的傷勢。”
喫到一半,江美玲才記起此事,就跟狄恩說了。
“她怎會知道我出事了?”怔了怔,他緊張地追問,“你怎麼跟她說了?”
“大概她跟我一樣,也是在網上看到你的新聞知道吧。”
在他的逼視下,她像做錯事的小孩子般,低着頭,有氣無力地回道。
“我沒有說什麼,就把孟青說的話,轉述給她聽,說你沒什麼大礙,讓她不用擔心。”
“如果,下次她再打電話來,你別跟她亂說話,知道嗎?”他有些不悅地道。
她很想說,自己沒有亂說話,不過,當時她的心很亂,也記不太清楚自己有沒有亂說過什麼了。
“要不,你打個電話給她報平安?”
正有此想法的他,連忙喫掉碗裏的飯,就放下筷子,拿起電話打給母親,但電話卻打不通。
“都這麼晚了,會不會她已經睡了?”見他一臉糾結,她訥訥地道。
“大概是睡了。”他便留了個短信給母親,這才放下電話。
此時,他們並不知道,狄母會關機,並不是因爲睡着的原因,而是,她此刻正在機場,準備搭夜機來香港。
江美玲是被一陣呻吟聲吵醒的。
因爲擔心狄恩的傷勢,她本來就睡得很淺,聽到有聲音幾乎是立即就驚醒。
坐起身,打開燈,細心聽了聽,才發現那聲音是從對面狄恩的房間傳過來的,於是,她立即下了牀,衝過去。
開了房間的燈,快步走到牀邊,只見狄恩原的臉泛着不自然的紅暈,額頭滿是汗水,痛苦令他的臉都扭曲了。
她嚇了一跳,伸手撫上他的額際,那溫度燙得不用溫度計也知道,他肯定是在發燒。
這回她雖然焦急,並沒因此而手足無措,反而鎮靜自若地先是替他抹乾額頭的汗水,再拿了冰袋幫他敷上,然後,打電話給孟青,幫他的情況說了遍。
孟青讓她在家裏等,他立即開車過來,送狄恩進醫院。
因爲家裏還有小孩子,而且,也擔心會被狗仔隊拍到,江美玲再擔心也只能在家裏等,只由孟青負責送狄恩去醫院。
江美玲之後沒怎麼睡,就守在電話旁,等孟青的電話,直到聽到說狄恩已經退燒後,她才上牀睡。
彷彿沒睡多久,就聽到門鈴的聲音。
江美玲坐起身,用手揉了揉朦朧的眼睛,轉頭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早上八點鐘了。
她下了牀,就走到門後,看了看監控。
眨了眨眼,她以爲自己眼花,伸手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站在門外的人真的是狄母。
她急忙打開大門,一臉驚愕地問:“媽,你怎會來了?你不是在印度嗎?”
狄母風塵撲撲地走進屋內,解釋道。
“昨天,我放下電話後,還是覺得很擔心小恩,就連夜坐飛機,由上海飛來香港了,小恩還沒起牀嗎?”
“你什麼時候去上海了?”江美玲好奇地道。
“盧米埃爾到上海蔘加一個商務會議,我想順便來探望你們,就跟他一起去上海了。”狄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