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墨鏡,她走進酒店門口。
一陣歡快的樂曲自裏面傳出來,她站在門口,探頭望進裏面,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臺上,身穿晚禮服,一身珠光寶氣的蔣曼妮,還有身穿新郎禮服的周子郎。
驟眼看過去,臺上的一對新人男俊女俏,天作之合,尤其兩人對望時,那洋溢在眉眼間的歡愉,就連站在門外的蔣天藍也能感覺到。
臺上的一對新人相擁一起,望着牆上大屏幕播放兩人相識相戀到結婚的片段,當視頻播放完後,在主持人的帶動下,兩人發達一番動人的愛的宣言。
注視着一對新人擁吻的唯美畫面,蔣天藍心底翻滾着一股既高興,又酸澀的感覺,感覺到一股溼意自眼底升起,她再深深地望了臺上的蔣曼妮一眼,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對不起。”她低頭急走,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免得被人發現自己流淚,一時不小心撞到跟她擦肩而過的路人。
走出酒店大門,她感覺到有溼意淌下臉頰,連忙伸手去掏包包裏的紙巾,找了一會兒,才發現包裏沒有紙巾了。
不會吧!這種時候竟然沒有紙巾?
伸手取下墨鏡,她只得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
“你這樣擦,妝會熔掉的,拿去用吧!”一包紙巾竄入她的眼簾。
下意識伸手接過紙巾,她急忙抽出紙巾抹着臉上的淚水,想到什麼似的,又從包裏掏出鏡子照了照,幸好妝沒怎麼化掉。
鬆一口氣,她才抬起頭,這才發現眼前人赫然是狄恩。
“你不用露出這種驚嚇的表情吧?”見她大喫一驚的表情,他莞爾一笑。
真的嚇一跳的她,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
“你不是大明星嘛,怎會這麼閒出現在這裏?”簡直就像是背後魂般,去到哪裏都會遇到他。
“你不知道嗎?我是你妹妹婚宴的表演嘉賓。”他拍了拍額頭,“看我這記性,我忘記你跟妹妹斷絕關係了,她的婚禮應該沒有請你出席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被戳中死穴的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趁其不備地用腳踩了他一下。
“哇!好痛,你這個瘋女人,竟然對我下毒手,不,毒腳!虧我還以爲你不開心,想來安慰你一下的。”他單腳跳着,甩了一眼刀過去。
被他的狼狽相逗笑了,她揚高下巴道:“誰要你安慰了,你再亂說話,更毒的招數陸續有來。”
他歪着腦袋,審視的視線在她臉上打轉着。
“你幹嘛這樣盯着人家?你想佔我便宜嗎?”
見狀,她雙手按着胸前的衣領,以防走光,一副警惕的樣子。
“得了,我用得着佔人便宜嗎?”他撇了撇嘴角,“我不過是好奇,你的樣子告訴我,你並不怎麼傷心呀。”
“平白無故地,我幹嘛要傷心。”她看着他的表情,彷彿在說你有病吧?
“你跟妹妹鬧翻了,她結婚也不請你出席,按理說你應該很傷心纔對,就算不傷心,也會覺憤憤不平吧,可是你竟然如此冷靜,簡直是不可思議了。”他摸着下巴道。
翻了翻白眼,她思索了下纔開口。
“本來,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根本不用跟外人解釋,不過,見你之前幫我那麼多,又那麼關心我,如果我不說清楚的話,你晚上一定會睡不着覺吧。”
“看來,有故事聽了。”他揚了揚眉頭笑道。
“其實,這一切只是一場戲罷了。因爲曼妮的婆婆曾在一個藝人的身人喫過虧,變得很仇視我們這些女藝人,所以,我們是打算暫時隱瞞我的身份,直到小妹嫁入周家再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爲一個報道,打亂了我們的部署。你也知道,在普通人眼中,我的形象現在有多差,所以,我們商量過後,就定下一個計劃。”
聽她說到這裏,狄恩哪會猜不出接下來的劇情。
“因爲,記者揭發了你們的關係,所以,你們就來一招斧底抽薪。反正那些記者捏造你跟妹夫有姦情,於是就將計就計,在衆人面前上演一場‘姐妹反目’的戲碼,這樣一來,你妹妹不但可以甩掉你這個包袱,順利嫁入周家,以後也不會因爲你的事,而被婆家責罵,對吧?”
她露出一個就是如此的表情,他勾起脣角,目光中盡是激賞,卻又問。
“你賭得這麼大,就不怕到了最後,周家人依舊不賣賬?”
“無論如何,現在我們總算賭贏了,不是嗎?”她聳聳肩,“再說,周子郎是周家的獨生子,現在妹妹手中握有重要的人質,我就不相信像他們那般要面子的人,會不讓她進門。”
狄恩眼珠轉了轉,便明白過來了。
“原來,他們是奉子成婚呀。不過,既然如此,就算你們不走這步險棋,最後,你妹應該還是會如願嫁入周家吧。”何必弄得那般決絕,以至於兩姐妹以後都不能相認。
見他一臉爲她不值的樣子,莫名地,堵在胸臆間的那股悶氣也逐漸消去了。
“你知不知道,現代人爲何離婚率這麼高?除了因爲誘惑太多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兩夫婦之間的相處。有許多人以爲,只要結婚了,就萬事大吉,其實並不然。
在漫長的人生中,結婚只是展開人生另一段旅程的開始而已。正如你所說的,就算小妹不會被我所拖累,最終還是嫁入周家,但往後的日子呢?
我不知道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爲,近期內有許多關於我的報道,令到外人對我的印象很差。本來,當藝人就有這種覺悟,不過,我真的不想拖累旁人,更不想妹妹也被人抹黑。”
他望着她的眼神帶着憐憫,“因爲,不想你妹有機會被抹黑,所以,乾脆斬斷跟她的關係,這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方法,卻不是最好的辦法,而且因此付出的代價也太高了。”
聽她的口吻,他不難聽出她們兩姐妹的感情很好,現在唯一的妹妹出嫁了,身爲姐姐的她卻未能親自送她出嫁,這種遺憾恐怕會伴隨終身吧。
沒看透他的心思,她以爲他是指跟小妹以後不能相見的事,便露出狡黠的笑容。
“沒錯,表面上我們是斷絕關係了,可那都是檯面上的事,背後我們真要見面,也沒有人能阻止得了,至多我們之間就由光明正大變成地下情罷了,反正當我們藝人,玩地下情是專項。”
他哈然一笑,“好吧,既然你想得開,我也就不用再想辦法安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