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一副你怎麼這樣笨的表情睨着她。
“你傻呀你,這麼多年來,她作了這麼多壞事,之前也有雜誌揭發過她,但很快地那些報道就不了了之了,現在事件不但沒有平熄,反而越演越烈,這表明瞭,她背後的靠山已經罩不住她,或者已經不想再罩她了。”
頓了頓,葉紅看了看門口,見四周沒其他人了,纔再次爆料道。
“那次姜陽陽跟雷成不是想抹黑你,說你跟電視臺其他的花旦出賣色相嘛,事後我匿名發了郵件給陳星天報料了。不過,當時他一點動靜也沒有,我還以爲自己白忙一場了。
不過,現在看來我想錯了。我聽新麗的舊同事說,把你收到恐嚇信報警的消息,透露給傳媒的人是張心如的人在背後操作的。你也知道張心如可是陳星天的愛將呀,沒有他的首肯,她怎會那樣做。
一個人力量總是有限的,姜陽陽就算再有本事,也沒辦法跟一個大機構鬥的。加上她自己多行不義,留下那麼多把柄給人抓住,正如某個巨星說的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把平板電腦還給葉紅,江美鈴沒有報復後的快感,有的卻是一種莫名的酸澀之情,一種強烈的倦怠感席捲着她。
這時,可兒進來通知她,導演叫她進去繼續拍攝。
“你今天拍到幾點才收工?”見她走進更衣室換泳裝,葉紅也開始收拾東西。
“只要再補拍完在泳池那部分的戲,應該就可以收工了。”
一會兒後,江美鈴穿着三點式的比基尼泳裝出來,葉紅看到她的泳衣扮相,輕佻地吹了下口哨。
“好一個漂亮的美人呀,你拍這種廣告,雷老闆知不知道?”
江美鈴怔了怔,纔拿起一旁的浴巾抱着自己,沒有回答葉紅的問題,就轉身走出房間。
“等等我。”葉紅連忙拿着包包,追着她而去。
“等會,你拿着這盒牛奶,站在水池中間,對着鏡頭擺出一個,既享受,又誘惑人心的表情......”
葉紅有些無聊地打着哈欠,看着導演指手劃肢地跟江美鈴講解着。
忽地,只見一條人影從眼底掠過,她眨了眨眼,再看清楚時,卻又不見了那個人了。
奇怪,她不是這麼快就有老花吧?伸手揉了揉眼睛,腦海裏卻不禁浮現之前,在門口跟人相撞的情景。
當時,她的鞋帶鬆了,就彎腰綁鞋帶,所以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來,再站起身時就不小心跟那個頭戴着鴨舌帽,身穿工作服的人撞了一下。
其實,這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會如此印象深刻,因爲她在那人身上嗅到一種似曾相識的香水味。事後她才記起,那人身上塗的香水,是法國某知名品牌。
據她所知,那種品牌的香水只是小小的一瓶,就是她整個月的薪水了。區區一個工作人員,竟然用得起那麼貴的香水,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剛纔,她好像又看到那個人了,不知爲何,那人總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準備,開始!”
這時,導演清場,讓江美鈴下水,準備拍攝。
江美鈴除掉浴巾,讓可兒拿着,再一步步走進泳池。
按照導演的要求,江美鈴從泳池的一邊,遊向另一邊。她的動作完美漂亮,就像一個職業選手般,手臂揮舞間濺起的水花像是凌飛的羽毛,整個人像是一隻水之精靈般般在水中飛舞。
爲了今天的演出,這幾天,江美鈴一有時間,就在家裏的私人泳池裏練習,功夫果然不負有心人,這條片子只拍了兩次就完事了。
“卡!”導演吩咐工作人員,把接下來要拍的道具遞給江美鈴,準備拍下一個鏡頭。
當注意到,那個戴着鴨舌帽的工作人員,再次出現眼前,還拿着一杯白色液體朝遊池邊,準備伸手去接那杯牛奶的江美鈴時,葉紅突地感應到什麼,大聲朝她喊道。
“天藍別接那牛奶,趕緊走開!”
聽到葉紅的喊聲,江美鈴錯愕地朝她這邊望過來,又瞧了瞧逼近自己的工作人員。
下一刻,那工作人員快步走向她,然後,將杯中的液體朝江美鈴當面潑過去。
陽光映照下,那液體在半空中散發着晶瑩剔透的光澤,落下水面時卻冒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泡。
“天藍!”葉紅淒厲的號聲喊徹四周。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這是導演的聲音。
“報警,不,叫救護車!”
“趕緊拉她上來......”
現場一片譁然,像炸開了的熱鍋般沸騰起來。
紛亂而焦急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砰地一聲,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坐在牀上的江美鈴耳朵動了動,然後,轉過頭,朝門口方向望過去,下一刻,她被人摟進了懷裏,帶着一股熟悉而溫暖的氣息。
“天藍!”悲痛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那是雷浩聰的聲音。
她伸手準確無誤地撫上他的臉頰,臉上揚起一絲淡淡的微笑。
“你回來了?不是說好明天纔回來嗎?”
回應她的,卻是一串滾燙的液體滴落手背,她愣了愣,胸口感到一陣窒悶,許久,她才聽到自己幽幽的聲音,“你哭了?”
他以顫抖的手撫上她纏着紗布的眼睛,臉上流露着悲憤而心痛的表情,他有許多話想要跟她說,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猶記得,今天早上,當接到郭雪打來的電話,說江美鈴遇襲受傷入院的消息時,他簡直仿如晴天霹靂一般,驚愕過後,立即拋下內地的一切事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來的途中,他已經從郭雪的那裏瞭解到事發的經過,當知道姜陽陽竟然喪心病狂用硫酸去潑她時,他恨不得將其將其碎屍萬段,也難解心頭之恨。
不過,他更恨的是自己,在她最需要他陪在身邊的時候,他不但沒有守在她身邊,因爲這幾天,只顧及着忙集資的事情,居然事後兩天才知道她出事了。
想到這裏,他舉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響亮的聲音讓江美鈴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音。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你幹嘛打自己?”
“我不應該打自己嗎?你出事了,我卻沒能第一時間陪在你身邊,不,作爲你的男人,我卻沒能保護到你,讓你出事......”
未等他說完,她嘲弄的聲音打斷他道。
“按你這樣說,最該打的是我,而不是你。身體是我自己的,但我卻沒能保護到自己,還讓自己的眼睛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