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秀怡打量她的同時,婦人也在端詳着她。
那眼神彷彿一個收藏家,在欣賞好不容易纔得到的一件心愛的藝術品一樣,挑剔中有着眷戀,又有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原本,已有些忐忑不安的曾秀怡,垂下眼眸,站在那裏,有種犯了錯,站在老師面前,接受批評的感覺,頓時更加不自在起來。
“你很怕我?”
半晌後,婦人收回視線,特地放柔了聲音問。
曾秀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回話。
見狀,一抹失望掠過婦人眼底。
“跟人交談時,要抬頭望着對方的眼睛,這是基本的禮儀,你應該知道纔對。”
怔了怔,曾秀怡抬起頭,訥訥地望向婦人。
其實,曾秀怡也說不出爲何,明明對方的樣子並不可怕,說話的聲音也很輕柔,可在她面前,曾秀怡就是有些膽怯,放不開的樣子。
當她直直地望進婦人的眼底,莫名地,她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她確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見面婦人。
“現在,你還怕我嗎?”注意到她的改變,婦人又問道。
“我不是怕你。。。。。。只是夫人的氣場太強,令我有點手足無措吧。”
沉吟了下,曾秀怡試着解釋心中所思。
“只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知爲何,看到夫人,令我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在哪裏見過夫人。不過,我們以前應該沒有見過面纔對。”
婦人秀眉一挑,嘴角含着慈愛的笑意。
“對了,跟你聊了這麼久,我都沒有自我介紹,我是姚俊平的姨媽,你叫曾秀怡是嗎?”
“阿姨好。”曾秀怡乖巧地喚了她一聲。
“一般的人都會稱呼我爲羅蘭夫人。”頓了頓,她岔開話題道:“俊平是我一手養育成人,在我的心中,他就是我的兒子般,現在看到他遇到這種事,我真的很心痛。”
曾秀怡面上閃過一抹愧疚之色。
“對不起,都是因爲救我,纔會連累到他受這麼重的傷,我很抱歉。如果有什麼可以補償他的,我一定會義不容辭的。”
“那你覺得,自己可以爲他做些什麼呢?”羅蘭夫人問。
呃!她能爲姚俊平做什麼?曾秀怡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像姚俊平那樣,一個男人應該有的他都有了,長得帥,事業有成,就差一個如花美眷了。
忽地,她記起姚俊平跟自己的協議,因爲她長得像他的初戀女友,所以,他要求她當愛的替身,留在他身邊。
難道現在,這個羅蘭夫人就要她履行諾言。。。。。。這念頭才閃過,便被她否認了,這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將她糾結的神色看在眼底,羅蘭夫人臉容起了陣微妙的變化,又道。
“俊平那孩子,從小到大,身邊就有不少女孩子圍着他轉,不過,他都幾乎不曾正眼瞧過她們一眼,唯有你是例外。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對哪個女孩子像對你這般費盡心機,最後,差點賠上自己的性命。”
聽到這裏,曾秀怡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之色,很想說姚俊平對她並不是羅蘭夫人以爲的那樣,他只當她是愛的替身罷了,不過,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因爲,無論姚俊平對她抱着何種心態,但他幫了她那麼多,甚至爲救她而受了重傷這都是事實,所以,她也無法反駁羅蘭夫人的話。
“話又說回來,雖然俊平做生意方面,有時太過冒進,可能會得罪人,不過,我相信他還是很有分寸,不會惹禍上身,這麼多年來,也沒發生過什麼意外,直到這回。”羅蘭夫人意有所指地道。
敏感地捕捉到羅蘭夫人話中有話,曾秀怡不安地試探道。
“夫人的意思,難道那班人是衝着我而來的?”
難道,這回的事情,又是大哥闖的禍?想到這裏,她恨不能立即打電話給藍宇德問清楚,他又惹到誰了。
羅蘭夫人意味深長地看着曾秀怡,那眼神溫柔如水,其中又夾雜着幾許的憐憫,令曾秀怡心中一突,未等她多想,又聽到對方道。
“如果,真讓你知道誰買兇殺你的話,你打算怎樣做?”
“當然是報警呀。”曾秀怡理所當然地道。
聽着她的回答,羅蘭夫人笑了,那笑容彷彿取笑她的天真般。
“看得出來,你一直都是一個奉公守法的良民,而且,一直都受到很好的保護。”
曾秀怡皺了下眉頭,雖然羅蘭夫人這番話像是稱讚她,不過,聽在耳裏,怎麼聽怎麼令人覺得彆扭。
“那麼,依夫人的意思,我不應該報警?”
“不是不應該報警,而是你覺得報警有用?”羅蘭夫人反問。
爲什麼沒用?曾秀怡這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羅蘭夫人的意思。
幕後指使者能夠買兇殺人,其身份必定不簡單,就算她報警了,沒有足夠的證據,又能奈何了對方?
一看她的神色,羅蘭夫人就知道她已經想通了。
“法律只是用來規範那些低下階層,沒有實力的人罷了,對於有財有勢的人,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羅蘭夫人以着輕蔑的口吻評價道。
“在這世界上,沒有誰是真正靠得住,任何人都有可能會背叛你。想要真正保護自己及在乎的人,唯有你夠強大,有本事纔行,否則,只會淪陷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曾秀怡臉上陰晴不定,不期然想起之前一直被蔣詩詠打壓,陷害的事,還有兒子撫養權的事。
她不禁設想,假若自己不是勢單力弱的話,一直以來應該就不會喫這麼多苦頭,被人冤枉陷害時,也能夠自救,而不至於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地步吧。
咬了咬脣瓣,她苦笑了笑,道理誰都明白,問題在於她根本就沒有能力改變現狀,不是嗎?
抬眸就對上羅蘭夫人深遂的眼神,曾秀怡不禁愣了愣,對方的眼神看似平和,卻隱藏一種近乎飢渴瘋狂的期盼之色。
“你不想追究誰想害你?”羅蘭夫人又問。
“夫人,你知道兇手是誰?”曾秀怡立下意識地追問。
“俊平是我最寵愛的孩子,他出事了,我豈會袖手旁觀。”羅蘭夫人向後靠着椅背,望向曾秀怡的眼神漸變得鋒利。
“我可以肯定地說,這次的事情是衝着你而來,之於兇手是誰嘛,你確定想知道?如果知道了,你要怎樣對付那人?如果,你只想把事情交給警方的話,還不如不知道爲妙,起碼這樣一來,你會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