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笞曇集》事情一了,鶴觀心立刻又要出發雲遊。
只不過在他又想開溜之前,卻被鶴淞攔住了去路,“師父,你又想一個人離開?”
鶴觀心似乎早就料到鶴淞會橫加阻攔,細細的眯起眼睛就對她笑了笑,“師父養了你十幾年,現在你終於大了,大姑孃家家的,就別一直纏着師父了。”
說着這話,鶴觀心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一直看着鶴淞的燕屠燁,抬手捋了捋鬍鬚,“你不是一直記掛着那小子嘛,以前你年紀小,師父攔着你不讓你去找他,怎麼現在師父不攔你了,你倒猶豫了。”
鶴淞聞言也看向了燕屠燁,見他正雙手抱臂舒懶懶的向自己點頭微笑,心中微微一動。
也就是在她這一走神的功夫,再看向鶴觀心本來所站的位置時,卻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祝黎奚見鶴觀心又離開了,也是有些無奈的出了一口氣,見易九霓握着一直紅薯還在喫,抬手就從她手裏拿過了還剩一半的紅薯,“好喫?”
手中紅薯被身邊的男人搶走咬了一口,易九霓抬眸就掃了他一眼,“好不好喫你都喫了,給我留一點,這個紅薯太甜了!”
燕屠燁本來正猶豫着要不要去鶴淞身邊安慰她一下,此時突然看見祝黎奚和易九霓又開始打情罵俏,立刻毫不猶豫的遠離了他們,走到了鶴淞身邊。
“跟我一起回燕歧吧。”燕屠燁的聲音聽起來平平靜靜,不是在求人,也不是在商量,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久久的看着鶴觀心消失的方向,鶴淞突然轉身對祝黎奚和易九霓揮了揮手,沒有看燕屠燁一眼,“走了。”
易九霓正在祝黎奚手裏搶紅薯,突然聽見鶴淞的話,轉眸就看向了她,見她舒朗朗的對着他們微笑揮手,易九霓也笑了笑,“回見!”
祝黎奚勾了勾脣角,對着鶴淞微微點頭,兩人就這麼目送着鶴淞向着一個不知名的方向飛身而去。
燕屠燁見鶴淞走的乾脆,一時之間也是有些撓頭,也學着鶴淞的樣子回頭向易九霓他們揮了揮手,來不及多說什麼,飛身就向着鶴淞的方向就追了過去,一邊追還一邊大喊,“那不是去燕歧的方向!”
易九霓沒想到這一場爭鬥居然會這麼和諧的收場,一時之間就忍不住想要感嘆,可還不等她把感嘆的話說出口,一回頭就看見祝黎奚已經把手中的半個紅薯喫了個一乾二淨。
“你賠我紅薯!”易九霓本來還想再喫一口,此時突然見了紅薯的殘害,豎着兩隻還沾着黑灰的手就向祝黎奚撲了過去。
祝黎奚長身玉立的站在原地不動,見易九霓走進,一手迅猛的就摟住了她的纖腰,低頭就吻住了她的紅脣,脣齒相交之間,兩人都在彼此的脣齒中嚐到了紅薯的甜味。
意猶未盡的放過易九霓的脣,祝黎奚隨意的拍了拍被易九霓的爪子弄髒了的衣襟,一手熟稔的從她的腰間抽出一條手絹,細緻的就給她擦了擦手。
“看在你這麼殷勤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易九霓紅着一張臉盯着祝黎奚的側臉看,見他神色鄭重的將自己的手擦乾淨了,嘴角不由得就勾出了一抹笑來。
祝黎奚擦畢易九霓的手,重新將手絹塞回了她的腰間,順手牽起她乾淨了的手,拉着她就往寧南教的主樓方向走了過去,“多謝夫人寬宏大量。”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慢慢走到了寧南教的大殿內,教中今日似乎有什麼集會,兩人身邊絡繹穿梭過許多善男信女。
不過雖說這寬闊的大殿中擠滿了人,但奇怪的是這裏卻十分的幽靜,幽靜到易九霓覺得自己都不敢大聲呼吸。
易九霓抬頭看着大殿高高挑起的屋樑,打心裏感嘆了一句肅穆清幽,正想問祝黎奚要怎麼找裴相法師,就見一個穿着紫色長袍的女子淡笑這向他們走了過來。
“我們……”易九霓見女人靠近,剛想開口說明來意,不敢女人卻立刻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抬手一指開在牆上的一扇拱形小門,示意他們跟着她走。
回頭和祝黎奚對視了一眼,易九霓就見祝黎奚對她點了點頭,經過祝黎奚確認了這女人沒什麼異常,易九霓這才安心的拉着祝黎奚走進了拱門之內。
穿過拱門,兩人面前出現了一道黑黢黢的長長走廊,三個人零落的腳步聲在這長廊中此起彼伏,直把這地方襯托的越發幽靜神祕。
易九霓有些不自在的往祝黎奚身邊靠了靠,感覺到腰間摸上了一直大手,這才略略安心。
走過這段長廊,紫衣女人帶着他們又穿過了一個竹林,不多時,終於是來到了一座小草廬前。
“師尊就在裏面等着二位。”女人走到草廬前止步,對着易九霓兩人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易九霓點頭向女人致謝,這才和祝黎奚兩人並肩走進了大開着門的草廬。
草廬並不是很大,易九霓剛一走進,就看見裴相坐在窗前一個鋪着草蓆的小榻上喝茶。
見易九霓和祝黎奚走進來,裴相併不意外,笑着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席位。
“法師好久不見。”易九霓不忘寒暄,和祝黎奚兩人就走到了裴相對面坐下。
“王妃已經見過了女皇,想必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吧。”裴相和祝黎奚互相點了點頭,這才拎起面前的一隻精巧的小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聽見裴相的話,易九霓先是點了點頭,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搖了搖頭,“我雖然知道了怎麼留在這裏,可我還不知道我爲什麼會來到這裏,法師可能爲我解惑?”
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裴相的面上依稀的浮現出了一抹神祕的笑,“彼之終結,便是此之開始,命也運也,實是王妃你命不該絕。”
這話聽着就像是在故弄玄虛,易九霓皺着眉頭還想追問,卻聽見祝黎奚在一邊居然開了口,“師父曾說過,本王的命中有一變故,看來說的就是你了。”
聽着這兩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話,易九霓眉頭皺的更緊了,說了半天,她不是還不知道她是怎麼穿越的?
“也就是說,我來這裏,和時空扭曲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穿越來這裏的人純粹就是一個變故?”易九霓有些迷茫了,原本她還以爲自己穿越過來是身負着什麼大任務呢,沒想到搞了半天,她不過就是來打醬油的。
見易九霓妄自菲薄,祝黎奚伸手就將她的手握在了手心裏,在易九霓不甘的目光中,溫柔的笑了笑,“你這個變故本王很滿意。”
裴相在一邊將一對小夫妻和和睦睦,面上笑的十分慈祥,將手邊一個小紅木盒子推到了易九霓面前,“你與女皇雖是變故,但卻是旨命所在,這盒子裏的戒指女皇也有一枚,可保你在懷孕前元神穩固。”
這話聽在易九霓耳朵裏雖還是高深莫測,但好歹算是個安慰,笑着打開裴相推過來的盒子,易九霓就見一枚古樸的銀色戒指安靜的躺在一層黑色的絨布上。
“多謝法師。”易九霓知道裴相大小也算是個有些神道本事的人,立刻就把戒指套到了左手的中指上。
幾人在這邊又說了幾句話,祝黎奚和易九霓就起身向裴相告了辭。
走在回皇宮的路上,易九霓直感覺自己的心情很是輕鬆,轉眸看向祝黎奚,就見男人的臉上也帶着一層笑意。
“你笑什麼?”易九霓微揚腦袋盯着祝黎奚看,看了滿眼的分明輪廓和靜謐欣喜。
祝黎奚攥着易九霓的手,慢慢與她十指緊扣,垂眸看進她的眸中,“你笑什麼,本王就笑什麼。”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易九霓卻是聽得心中一甜,腳步輕快的就往祝黎奚那邊靠近了一點,“我笑前面那個男人扭得太妖嬈,沒想到你也在盯着人家的屁股看!”
易九霓總有一種破壞氣氛的本事,祝黎奚聽到她這麼說,一抬眼這纔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身穿粉衣的男子扭得像條水蛇,立刻就黑了臉,抬手一個彈指,下一刻就見那男人“哎呦”一聲跪到了地上。
“不準亂看。”祝黎奚面不改色的帶着易九霓從那男子身邊走過,聲音中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易九霓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牽着祝黎奚的手趕緊點頭稱是。
兩人就這麼一路說說笑笑的回到了唐霧白給他們準備的宮殿中,當是時,已經是暮色四合。
因爲心中還記掛這唐霧白的事,所以易九霓一喫完晚飯,就想着要不要去唐霧白的寢宮裏找她。
不過還不等她走出內室的門,卻感覺身後一個高大的人影緊緊的就貼了上來。
身體被祝黎奚緊緊抱住,易九霓的面上十分不受控制的笑出了一朵花,感覺到男人的呼吸灼熱的噴灑在自己的脖頸上,易九霓笑嘻嘻的縮了縮脖子,“放開我,昨天晚上不是剛……”
易九霓雖是臉皮厚,但還是說不出昨晚不是做過了這種話,不過好在祝黎奚一點就透,立刻明白了易九霓的意思。
“本王不記得了。”祝黎奚的吻輕輕淺淺的落在易九霓的面頰和脖頸上,抱在她腰上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易九霓被祝黎奚吻得立刻丟盔卸甲,不知道東西南北,即便手還巴在門框上,可心裏卻是在向唐霧白道歉:同志,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敵人的攻勢太猛烈!
“咱們可不能縱慾過度!”易九霓最後抗議了一句,換來祝黎奚輕輕的低喃,下一刻人就已經被祝黎奚打橫抱了起來,身後的門也在同時重重的關了起來。
紅紗輕搖,春光旖旎,易九霓心中是一片好光景,祝黎奚心裏也生出了一片好山河,彼此在對方的眼中瞧着自己的倒影,只覺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