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味閣喧鬧的聲音不斷的從緊閉的包廂門外傳進來,紅月還有些愣怔的跪在祝黎奚身邊。
雖說祝黎奚這拒絕的話聽起來似乎真的就是在拒絕紅月要拱手讓出的絕味閣,可長了耳朵的人都能聽得出,祝黎奚這是在拒絕紅月以報恩爲由和他套近乎。
祝黎奚若要拿下絕味閣,那是不可能通過和紅月的關係來成事的,只要浮影那邊的關係稍稍一走動,絕味閣就能輕鬆易主。
易九霓在見紅月久久跪在祝黎奚身邊不肯起來,面上有些不爽,清了清嗓子,終究是開了口,“我家王爺說話就是直白,紅月姑娘你快起來吧,我們這裏不需要你伺候。”
鶴淞似乎也不是很喜歡紅月,抬眸掃了一眼一直在觀察紅月的燕屠燁,面色清冷的幾乎能下霜,“出去,這裏不需要你侍候。”
似乎是察覺到了鶴淞態度的異常,燕屠燁這才抬手理了理鬆散散的領口,將目光收了回來。
接連被這屋中兩個女人攆,紅月就算再長袖善舞,此時也禁不住紅了一張臉,眨巴着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祝黎奚一眼,見他始終握着易九霓的手,這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傳言清胤薄情寡性的奚王獨寵奚王妃,一開始她還不相信,此刻一見,方知謠言也有可信的時候。
“如此奴家便退下了。”紅月不是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見始終得不到祝黎奚的回應,起身就離開了。
廂房內重新歸於安靜,燕屠燁似乎有些遺憾,看着緊閉的廂房門搖了搖頭,“可惜了,這麼貌美的姑娘,怎麼着也是能添做一房側妃的,奚王還真是不解風情。”
易九霓聽燕屠燁又開始嘴欠,躍躍欲試的就想要懟他,不過還不等她開口,坐在她身邊的鶴淞卻冷笑一聲看向了燕屠燁。
“你的後宮真是空虛之際,既然你對紅月如此看重,不如帶回去。”鶴淞這話說的冷之又冷,倒是把燕屠燁給噎的有些訕訕。
易九霓在一邊聽得想笑,心中暗道一物降一物。
不敢再多說什麼,燕屠燁立刻主動轉移話題,看向了一直不說話的祝黎奚,“你何時帶孤去尋鶴師父?”
他這一趟離開還沒坐熱乎的皇位來到中乾,一是爲了搶到鶴觀心手中的《笞曇集》,而就是爲了找到鶴淞,和她說清楚一些事情。
此時鶴淞在面前,事情找機會隨時都可以聊,就差那無蹤無影的《笞曇集》了。
祝黎奚握着易九霓的手輕輕動了動,將易九霓指節一個個磨磋過去,“今日師父會給本王消息,安靜等着。”
鶴觀心此人一向行蹤詭祕,就算是祝黎奚和鶴淞這兩個弟子,也不可能輕易找得到他。
他們要想見到鶴觀心,只有等着他主動聯繫。
燕屠燁也不是一個急性子,聽祝黎奚說的肯定,也不再催促,乾脆將椅子挪到了鶴淞身邊,試試探探的就想開口和她說話。
不過還不等燕屠燁開口,卻見外面藍湛湛的天空上突然出現一個黑點,那黑點長嘶一聲,以奇快的速度就想着他們包廂的窗戶飛了過來。
易九霓目力很好,盯着那黑點看了一陣,突然指着它就說了一句,“是鷹!”
“御天,師父的消息來了。”鶴淞口中叫的御天就是那鷹的名字,只聽她話音剛落,那原本還在遠處的鷹鳴聲就到了近前。
之間鶴淞瀟灑的將手臂一抬,那渾身羽毛在陽光下閃着金光的鷹就站到了她的手臂上,鶴淞見了鷹,面上這才露出一絲親切的笑意,抬手在鷹背上摸了摸,她這才輕車熟路的從鷹腳上取下一隻竹筒,隨意的就把竹筒遞給了祝黎奚。
師兄妹兩人一遞一接的動作太過熟練,易九霓倒是沒覺得什麼,坐在鶴淞身邊的燕屠燁卻是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轉眸就看向了鶴淞。
“孤就坐在你身邊,爲什麼不直接給孤看?”燕屠燁俯身靠近鶴淞,一雙桃花眼鉤子一樣盯住了鶴淞,像是下一刻就要把鶴淞穿個窟窿。
鶴淞渾不在意燕屠燁的目光,只是雙手抱臂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和師兄比較熟。”
言下之意不外乎,她和他燕屠燁不熟。
燕屠燁被鶴淞這輕飄飄一句話堵得心口難受,想發作卻又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可就這麼忍着他又覺得自己失了皇帝的氣派,一時間竟是楞在了當場,凝眸想了半天該說什麼。
祝黎奚接過竹筒已經將裏面的消息看了一遍,隨手將紙條遞給易九霓,這纔對燕屠燁開口,“走吧,師父正在中乾寧南教後山聖地。”
被祝黎奚的聲音喚回了意識,燕屠燁終究還是沒能想出反駁鶴淞的話,遂只能對着祝黎奚胡亂點了點頭,“可是先到先得?”
這先到先得自然指的就是《笞曇集》。
“幼稚。”鶴淞在祝黎奚回答之前又懟了燕屠燁一句,把剛剛找回一點風度的燕屠燁堵得又在腔子裏積了一口濁氣。
不過祝黎奚卻對燕屠燁的話並不在意,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隨意。”
得到祝黎奚這個回答,燕屠燁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在屋內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反身就從窗戶中飛了出去。
易九霓見燕屠燁走的迅速,立刻有些急切的站了起來,指着空無一物的窗口就拉起了祝黎奚,“咱們也出發吧!”
祝黎奚剛想點頭說好,卻見剛剛還空無一物的窗口又閃現出了一道紅色的影子,那影子將手往鶴淞手臂上一伸,下一刻易九霓和祝黎奚就見原本站在他們身邊的鶴淞沒了蹤影。
十分有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祝黎奚和易九霓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一抹淺淡的笑意,這時,祝黎奚纔將易九霓一把摟緊懷裏,一旋身,也消失在了包廂之中。
燕屠燁的速度絕不算慢,即便帶着一個不肯出力的鶴淞,他依舊快的出奇。
轉眸看了一眼被他強行摟在懷裏的鶴淞,燕屠燁的眸底閃過一抹迷惘,“眼下燕歧局勢還不明朗,你能跟我回去幫我嗎?”
耳邊呼呼啦啦的掠過風聲,鶴淞的髮絲隨風翻飛,耳朵裏斷斷續續的傳來燕屠燁的聲音。
轉眸看着他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鶴淞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麼情緒,“怎麼不稱孤了?”
被鶴淞莫名這麼一問,燕屠燁面上有些掛不住,輕輕的咳了一聲,“你若在我身邊,還怎麼自稱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