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篤離開之後,大帳中終於只剩了祝黎奚一個人。
將信紙從信封中抽出來,祝黎奚面上帶着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不過等他展開信紙,看到打頭的第一句話時,卻是愣了一下神,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能讓奚王看呆了,說明易九霓寫的真不是什麼好話。
看着打頭第一句,“祝黎奚你這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混蛋!”,祝黎奚抬手扶額,深深的覺得自己回去之後,得重振夫綱。
這句話下面,易九霓長篇大論的抒發了她對祝黎奚自作主張把她送回清胤的不滿和批判,通篇看下來其實沒什麼亮點,不過祝黎奚卻愣是把這麼一篇東西看了三遍。
三遍看完,祝黎奚已經將易九霓寫的每一個字記在了腦子裏。
就在祝黎奚準備提筆給易九霓回信的時候,他卻不知道,易九霓給他的第二封信已經在路上了。
易九霓回程的馬車慢慢悠悠在路上走了小半個月,終於在十封信全部被送到祝黎奚手中的時候回到了京城。
手中捏着祝黎奚最新的回信,易九霓坐在書桌邊不解的皺起了眉頭。
燕屠燁既然要吞併流烏,爲什麼這半個月還會和流烏聯手攻打桑城?
千研站在一邊侍奉,見易九霓抱着膝蓋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動,大着膽子將一杯熱茶遞到了她的面前。
易九霓察覺到千研的小動作,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直到千研被她看的發毛,這才嘆了一口氣收回目光。
反正燕屠燁沒有得手,祝黎奚沒事就好。
易九霓將信收好放進木匣子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剛想帶着千研出去遛彎,就聽外面傳來老婆子的說話聲,“王妃,玫夫人出事了!”
厲玫兒能出什麼事?易九霓拍了拍有些皺褶的裙襬,示意千研帶老婆子進來說話。
老婆子邁着小碎步走到易九霓面前先是行了個禮,而後才一臉驚恐的抬頭瞥了一眼易九霓,見她面容平靜,這才一咽口水,開口說話。
“回稟王妃,老奴是王爺派去照顧玫夫人的,您不在王府的這段時間,玫夫人總是藉故外出,還總不讓老奴跟着,老奴本來想着她身邊總有人伺候,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可昨天老奴在給玫夫人浣衣的時候才發現,她前天穿的肚兜沒了。”老婆子煞有介事的一通描述,最後只說發現了厲玫兒沒穿肚兜,易九霓頗爲無語的乾笑了一下。
“大冬天的不穿肚兜也很正常啊。”她也沒穿內衣呢,“你別大驚小怪。”易九霓知道這老婆子或許是腦補了一出厲玫兒偷情的戲碼,不過她看厲玫兒卻覺得那女人沒那麼大的膽子。
見易九霓對自己的話並不上心,老婆子一拍大腿,做了個焦躁不安的模樣,“王妃,老奴本也以爲是這樣,可今日早飯卻發現玫夫人乾嘔不止,遂叫了大夫給她請了一脈,大夫偷偷告訴老奴,玫夫人懷孕了!老奴沒有驚動玫夫人,便直接來回稟給您知道了!”
什麼!懷孕!易九霓瞳孔猛地放大,面上的表情一瞬間僵在了臉上。
厲玫兒膽子好肥哦!易九霓腦子裏一瞬間冒出這麼一句話,等她意識到這件事會給奚王府乃至皇室帶來怎樣的惡名之後,她終於壓制住了想笑的衝動。
她本來正愁沒理由把厲玫兒趕出府,沒想到她這麼自覺自動的送上門來了!
清了清嗓子,易九霓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處於震怒中的當家主母,“把玫夫人給本王妃帶過來。”
“是!”老婆子得了易九霓的命令,一陣風一樣甩着兩條手臂就刮出了正院,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就見厲玫兒和老婆子一前一後就走進了正院中。
易九霓看着今天日頭不錯,命千研在院子裏擺了瓜子零食。
厲玫兒進院時,她正在往嘴裏塞桂花糕。
“見過王妃。”或許是因爲許久不和易九霓接觸的緣故,厲玫兒或許是忘了易九霓的手段,此時向易九霓行禮時,面上帶着點倨傲和驕矜。
易九霓對厲玫兒的話恍若未聞,拄着腮幫子抬眼看着無雲的藍天,嘴裏慢條斯理的嚼着桂花糕。
厲玫兒見易九霓遲遲不叫自己起身,挑着眼角就瞥了易九霓一眼,“王妃,妾身能起來了嗎?”
這句話厲玫兒說的波瀾起伏,嗲聲嗲氣的帶着小女人的媚態,正是一副被男人慣久了,肆無忌憚的模樣。
咦!真膈應人!
易九霓眼角餘光見她這樣,肩膀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跪下。”
還想起來,不看看你做的好事!
厲玫兒本以爲易九霓會開口叫自己起身,正想站起來,猛地聽清易九霓這是叫她跪下,面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受了不小委屈的模樣。
“妾身做錯何事,王妃何至於如此拿捏妾身?”厲玫兒漲紅着一張臉,巴巴的瞪着易九霓,要跪不跪的僵在那裏,似乎這纔想起易九霓的可怕之處。
易九霓隨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糖糕屑,嚥下口中的糕點,隨即抬手冷不防的抓住了厲玫兒的手腕。
手上用了巧勁,立刻把厲玫兒拉到了面前。
厲玫兒一個不防,一手被易九霓死死攥着,一手就拍到了桌面上,把一盤瓜子當場拍到了地上去。
“王……”妃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厲玫兒就見易九霓面上帶着冷笑看着她。
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厲玫兒心裏的鬼一下子被易九霓這眼神給激了出來。
“厲玫兒,本王妃不在王府的這段時間,你玩的開心嗎?”易九霓意有所指的模樣叫厲玫兒聽的差點把一顆心臟從腔子裏扔出去。
“王爺在前線打仗,妾身哪裏能開心的起來……”厲玫兒面色立刻變得刷白,轉眸看了一眼身後垂着腦袋不言語的老婆子,立刻猜到了什麼。
不過她向來是個急脾氣,此時見易九霓似乎是得到了什麼消息,立刻自作聰明的開始解釋起來。
“王妃你不知道,這些日子妾身時不時就會去朝昱司給王爺祈福,妾身去的次數多了,連司主都認識妾身了呢!”厲玫兒一邊說,一邊掙扎着把自己的手腕從易九霓手裏抽出來,心虛的移開眼睛,定定的垂眸看着自己的腳尖。
易九霓聽到這話,淡笑着挑了挑眉頭,“那司主是男是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