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九霓的認知中,太子一直都是待在東宮不能出遠門的金絲雀,不過今天她急衝到東宮時,卻聽秦天榕說,太子今天一大早就出發去了三皇子的封地。
秦天榕此時正在喫午飯,見易九霓來了,聽說她還沒喫午飯,趕緊就催促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昨晚裘川的屍體在山中被發現,太子沒找到你,還着急了好一會子,後來聽奚王府的侍衛來報,說你安全回府了,他才放心睡下。”
說起這事,易九霓這才赫然記起自己昨天晚上因爲擔心祝黎奚,完全忘了聯繫太子,“哎呀”了一聲,一臉的歉意,“昨晚我被裘川自焚的場景嚇住了,居然忘了太子的人還在林子裏,幫我向太子道聲抱歉。”
昨晚的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此時冷靜下來,易九霓這纔想起那羣刺客的屍體被伽昀炸成了渣渣。
奚王府的侍衛頂多是把刺客殺了,那種極其殘忍的手段,只要是個正常人,見了之後都會對始作俑者感到懼怕,並且會好奇他的身份。
太子應該也看見了那堆碎肉,他應該會有所懷疑吧?
想到這裏,易九霓捏着筷子的手頓了頓,黑眸子微微一轉,目光就移到了秦天榕身上,“昨晚那批刺客真是太兇了,手中舞的劍差點就把我的臉給劃花了,要不是太子的人及時出現,我估計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易九霓試試探探的撒了個慌,眼睛若有似無的看着秦天榕臉上的表情,見她一臉的驚懼擔憂,這才肯定,昨晚的事情太子是一個字都沒有告訴秦天榕。
“那麼危險!太子只說你沒事,我卻沒想到你會經歷這些,讓你受驚了。”秦天榕是真的把易九霓當做了朋友,聽她這麼說,趕緊親自給她盛了一碗湯,親手遞到了她的面前。
喝湯壓驚也是可以的……易九霓被秦天榕這番殷切的舉動搞得心口一暖,雙手接過湯碗,陪着她心不在焉的喫了幾口飯。
秦天榕是個細心的女人,眼見着易九霓的筷子飄乎乎的一次只夾三粒米,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九霓,你在擔心什麼?”
正在想着要不要去皇上那裏打聽祝黎奚的消息,猛地聽見秦天榕的話,易九霓這纔回過神來,猶豫的垂了垂眼簾,而後纔開口,“裘川臨死的時候說,流烏的皇帝已經祕密從昭絲借兵圍殺王爺,王爺現在說不定遇險了,我本想問問太子這事的真假,可太子卻不在東宮。”
說完,易九霓憂心忡忡的就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初冬之景。
聽見易九霓說前線的事情,秦天榕也覺得有些無能爲力,後宮不得幹政,她對於戰時瞭解的着實不多,“太子雖然不在,可易尚書卻一定知道其中內情,你不妨去問問他。”
對於易九霓捨近求遠來問太子這件事,秦天榕大概能夠理解。
易尚書作爲易九霓的父親,就算祝黎奚出了問題,他也會挑好聽的說,可太子其人不會粉飾修辭,說出來的消息一定是平鋪直敘的,易九霓如果想要瞭解祝黎奚的真實近況,最好的選擇就是來問太子。
“現在似乎也只能這樣了。”易九霓本來還想去問皇帝,可一想起清胤是個封建王朝,她就知道自己如果貿然去皇帝面前打聽祝黎奚的戰況,是不可能從他那裏得到什麼好臉色的。
如此想着,易九霓陪着秦天榕喫完午飯之後,趕緊就又趕往了尚書府,就在她剛到尚書府門前時,卻突然看見易尚書帶着易念儒正要外出。
“爹,你們穿着官服這是要去哪裏?”易九霓見兩人急匆匆要走,趕緊把兩人攔了下來。
易念儒中了狀元之後,皇帝在戶部給了他封了個主事,平時上朝或是進宮議事,都是隨着易尚書一道。
易尚書和易念儒見易九霓回來,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不過兩人在對視一眼之後,卻都是將臉上的不自然壓了下去。
“秋試之後,官員調動頻繁,爹得去向皇上請示一下具體事宜。”說完這句話,易尚書拍了拍易九霓的腦袋,似乎是身後有人在追他一樣,快步出門,就上了等在外面的馬車。
見自己爹跑的飛快,易九霓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有哪裏不對勁,趕緊就把跟着要離開的易念儒抓的緊緊的,“哥你只是戶部一個小主事,少去議事殿一次應該不礙事。”
說完,也不管易念儒願不願意,拉着他就往府內走。
易尚書坐在馬車商行,透過車窗看見易九霓抓住了易念儒,眼中閃過一抹憂慮,嘆了一口氣,直接讓車伕走人。
“爹,你不能丟下我!”易念儒見易尚書居然真的把自己扔下,趕緊對着遠去的馬車大喊了一聲,不過易九霓此時已經叫出了樹一,哪裏由得易念儒反抗。
一直把易念儒拽到正廳裏,易九霓屏退了下人,這才雙手抱臂來到易念儒面前,一臉的嚴肅認真,“你是不是知道王爺的情況?”
聽見易九霓問的這麼直接,易念儒睜大眼睛先是看了她一眼,而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表情上的漏洞,趕緊又移開了目光,抬手摩挲着下巴,裝出一副思量的樣子,“我一個戶部的主事,哪裏知道這許多,你問錯人了。”
易念儒的這二兩演技在易九霓面前顯然是不夠看的,易九霓一身清冷的在易念儒身邊坐下,周身氣勢全開,素白的小手輕敲在桌面上,“和琴天的婚事不如推遲到三年之後吧,要不,等你升官變成戶部尚書,琴天再嫁給你也不是不行啊!”
不遺餘力的威脅易念儒終歸還是有點作用的,易念儒一聽易九霓這話,面上立刻變了一副表情,笑模笑樣的就握住了易九霓衣角,“好妹妹,你可別害哥哥,哥哥找個媳婦兒不容易,不就是王爺的事情嘛,告訴你就是了。”
“說吧。”易九霓很滿意易念儒的表現,十分滿意的對她點了點頭。
易念儒心底嘀咕了一聲小狐狸,面上卻是認輸一般嘆了一口氣,“最近我與爹在議事殿的時候,總聽皇上說,奚王在前面成功的擋住了燕歧的援軍,還成功的設伏,把流烏包圍在清胤軍隊周圍的那些士兵給反殺了,王爺現在應該沒什麼危險,頂多是把流烏和燕歧剩下來的士兵清掃一下,就可以班師回朝了。”
抬眸斜了易念儒一眼,易九霓一把甩開他的手,“你說的倒是容易,清掃,這一清掃估計要到明年才能回來。”
易九霓雖然不知道前方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可她卻能猜到事情絕非易念儒說的這麼簡單。
被易九霓說的小白臉子一紅,易念儒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知道那麼具體對你沒好處。”
“知道全部實情對我纔是有好處的。”易九霓十分鄭重的看着易念儒的眼睛,聲音中帶着堅定和執着,“把你和爹瞞下的事情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