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沉香苑回到奚王府,易九霓先是把燕屠燁的紅衣畫了出來,標註出一個個細節,這纔派人把圖紙送到霓裳閣去批量製作。
燕屠燁穿的紅衣制式與清胤的衣服不同,不過整體卻還是寬袍大袖,唯一讓易九霓覺得頭疼的就是紅袍下邊那複雜的花紋。
好在霓裳閣內有許多能工巧匠,不然憑易九霓一個人,就算是做一年,估計都做不完這一百件衣服。
琴天見易九霓坐在書桌後面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笑模笑樣的就湊到了易九霓身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還沒開口,臉卻已經紅了,“主子,能再給奴婢做一套內衣嗎?”
聽見琴天的話,易九霓別有意味的就看了一眼琴天那還在發育的胸脯,一時間笑容開始猥瑣起來,“當然可以,沒想到我們琴天也有長成豐乳肥臀的潛質啊!”
一邊開琴天的玩笑,易九霓的手卻沒閒着,拿着皮尺就給琴天又量了一次胸圍,主僕兩人趴在一處畫了一會內衣的設計圖,正在做最後的修改呢,就見子墜由一個嬤嬤帶了進來。
“見過王妃。”子墜笑吟吟的給易九霓行禮,見易九霓示意她起身,子墜這才走到近前看主僕兩人是在畫什麼。
“詩芊的臉好點了嗎?”易九霓今天並沒有時間去看易詩芊,見子墜來了,關切的問了一句。
“有師大夫開的藥,今天主子的臉好多了。”子墜似乎是帶着任務來的,和易九霓寒暄了一句之後立刻進入正題,“王妃,主子讓您給奚王爺做冬衣的時候帶上她,她想親自給厲將軍做一套衣服。”
她又想做衣服……
易九霓簡直覺得讓易詩芊做衣服就是一場噩夢,此時聽見子墜的話,恨不得裝作自己是個聾子,“她那雙手還不如豬蹄,到時候肯定又是我一起做了……”
想起易詩芊當年把裙服做成開襠褲的樣子,易九霓感嘆着搖了搖頭。
三人又就這件事聊了幾句,天色漸晚時,子墜就離開了。
夜間易九霓睡得很熟,不過就在她半夢半醒之間,卻被房間中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看,赫然就看見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牀幔外面。
黑影似乎並不怕易九霓發現自己,行動間並沒有故意隱藏氣息。
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易九霓的睡意猛然消失不見,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但緊張之下,還是吞嚥了一口口水。
在靜謐的黑夜中,她生怕喉嚨間那“咕咚”一聲會將外面的黑影驚到。
但是不對呀,她身邊應該一直有樹一保護,這人不應該無聲無息的進來啊?
易九霓的身體被恐懼包圍,僵硬的像一個樹樁子,不過腦子此時卻出奇的清醒,這人既然能在奚王府的重重防護之下進到正院,說明他的武功一定很高。
一個高手半夜出現在她的房間裏,不會是劫色吧!
想到這種可能,易九霓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的黑影,恨不能將它盯出一個窟窿。
黑影並不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帳幔外面,就易九霓醒過來的這段時間,他似乎在屋內慢慢走了一圈。
見此情狀,易九霓小心翼翼的就從牀上坐了起來,雖說沒有弄出很大的聲響,不過被子和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是讓易九霓出了一腦門子冷汗。
她現在要是叫樹一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萬一樹一沒來之前她就被劫持了,那可就麻煩了。
易九霓猜測着重重可能發生的情況,捂着胸腔裏就快跳出來的心臟,小心翼翼的就把手伸向了閉合的牀幔,就在她的手剛要觸及牀幔的時候,突然就聽見外面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醒了。”伽昀的聲音易九霓十分熟悉,不過在這靜夜裏,易九霓卻恍惚中覺得這聲音又有點像祝黎奚。
“你怎麼來了?”知道來人是伽昀,易九霓鬆了一口氣,抬手把帳幔掀開,就看見伽昀負手站在牀邊,此時正低頭看着她。
此時外面月光正好,月光從洞開的窗戶中傾瀉進來,剛好照在伽昀的腳下,給這幅畫面平添了一股子超然的感覺。
“你最近和燕屠燁走的很近。”伽昀那雙深邃的眸子隱藏在黑暗中,不過易九霓適應了黑暗之後,卻能看得見他眼中的光點。
大半夜的,他要是真的只是來問問這些就好了……
易九霓有些不放心伽昀,抱着被子往牀內縮了縮,清了清有些因爲睡眠而有些沙啞的嗓子,“他硬要住在沉香苑,可不是我主動接近的他。”
本來她想說不管你的事,可話到嘴邊,卻十分不受控制的變成了一句辯解的話。
話說出口,易九霓自己都有些鬧不明白,她爲什麼怕伽昀誤會。
似乎對易九霓的回答很滿意,伽昀一撩黑袍,大喇喇的就在牀邊坐了下來。
瞥了一眼縮在牀內的易九霓,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來,“很好,不過燕屠燁行蹤暴露,今夜沉香苑可不太平。”
易九霓本來還一臉防備的看着伽昀,突然聽到這話,立刻滿眼關切,“你的意思是說,各路殺手今晚都會去沉香苑刺殺燕屠燁,那他逃走了嗎?”
萬一燕屠燁不知道消息被殺死在沉香苑,那他們之間的交易可就泡湯了,沉香苑也可能因爲殺手和燕屠燁的打鬥而受損。
到時候她要去找誰要賠償費啊!
易九霓心裏一時間變得亂七八糟,絲毫沒有注意到伽昀在聽見這話是,眸底多了一分不悅。
“你很關心燕屠燁的死活?”伽昀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涼意,一雙眸子緊緊的盯着易九霓的小臉。
“當然了!”易九霓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話說完了才感覺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見伽昀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周身散發出森冷的氣息,易九霓少不得就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解釋道,“我和他之間的交易還沒結束呢……”
說完這句,易九霓有些突兀的就住了嘴,抬眸看了一眼嘴角僵硬的伽昀,故意又加了一句,“再說了,他又不是十惡不赦的壞蛋,我當然不希望一個熟人死在我眼皮底下。”
她憑什麼要一直在他面前認慫啊,她今天就不希望燕屠燁去死怎麼地!